第1章
自幼被許配給寧安侯府的庶出四子為妻。
寧安侯爺在戰場上遭遇敵襲,昏迷不醒的消息傳來後。
家中立刻翻出了珍藏的百年老參並若幹糧食棉衣送去了前線。
大勝歸來後,侯爺卻口口聲聲說,副將為救他喪命。
為報答救命之恩,他要讓副將的孤女從他四個兒子中選一個做夫君。
所有人都以為孤女會選風光霽月、才名遠揚的大公子為夫君。
可萬萬沒想到,她選中了我的未婚夫。
更可氣的是,未婚夫還歡天喜地地應了。
轉過頭來,未婚夫一臉深情地對我說:
「我本就中意她,與你的婚約,無非是那惡毒主母從中作梗。」
「若你還是對我情深不能自已,便來做妾吧!」
我氣笑了,
找上了寧安侯府:
「若論救命之恩,我金家難道不該佔一份?」
1
「金明意,別胡鬧。」
我端站在顧府正堂。
顧清軒人還未到,聲音便傳了進來。
下一刻,他急急忙忙地闖了進來,先聲奪人道:
「你金家不過是送了些許東西,怎比得上宋副將以身相救?」
「再說了,便是沒有選夫這回事,我也是要與你退婚的!」
「我與你,不過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我對想顏早就傾心多年了。」
見他情深至極。
寧安侯爺臉上滿是慰貼。
隨後,他看向我道:
「此事,是我對不起金家。」
「可一來是救命之恩,二來我這兒子也對……」
「難道我金家便不是救命之恩嗎?
」我打斷了老侯爺的話:
「若非我金家掏出了傳家寶的老山參,您能醒過來嗎?」
老侯爺捋著胡子的手頓住了。
我又問:
「與老山參一同送去的,還有各色藥材,以及我金家重金聘請來的醫師,若沒這些東西……」
「您後續的藥物接不上,或是沒醫師為您調養身子,您能堅持下來嗎?」
老侯爺聞言,啞然。
顧清軒急了:
「可是救命之恩也分先後。」
「若非想顏父親……」
我拔高了聲音:
「都是救命之恩,憑什麼她可以在您四個兒子中隨意選一個做夫君。」
「我卻隻能被退婚,老侯爺,這不公平?」
「我也要選一個才行。
」
滿堂寂靜。
顧清軒愕然至極。
老侯爺把自己胡子都給拔下來一撮了,喃喃道:
「這也行。」
隨即遲疑道:
「你不會要選我這四兒子,兩女爭一夫吧!」
我立刻接上話。
「自然不。」
「我要選……侯府大公子。」
「為此,我金家願以半幅家財做嫁妝,每年還有十萬兩銀子給高堂二老做孝敬。」
此話一出,一直閉口不言的侯夫人開口了:
「此樁婚事,我認了。」
顧清軒卻急忙開口道:
「你這是罔顧人倫,我和你定親多年,他便是你大伯哥。」
「你這是……」
我早就看他不爽了,
於是一耳光揮了過去。
他被我扇倒在地後。
我整理著衣袖,一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也知道與我訂婚多年?」
「那你怎麼對人家宋想顏鍾情了那麼多年?」
「說什麼與我的婚事是侯夫人作梗,是為了打壓你,存心給你尋一個商賈人家。」
「你不喜、不願、不甘,為什麼不設法退婚?」
「哼,你個髒東西,自己吃了我金家多少好處,絕口不提……」
2
我和顧清軒的婚事,本質上隻是聯姻。
顧清軒非但是侯府庶子,還是第四子。
爵位沒他份,家財分不到多少。
尋常閨秀都看不上他。
配我這嫁妝豐厚的商賈女,已是便宜了他。
可ṱũ₉他猶不知足,滿心都是侯夫人苛刻他,不給他娶高門貴女。
之前,為了得到寧安侯府的庇佑。
我忍了。
他覺得侯府苛刻他姨娘,我便多多送金銀珠寶。
他覺得自己讀書讀得不好,是侯府人故意尋了不好的人來教他,我便又說服家裡人為他延請名師。
毫不誇張的說,還未成婚。
他便把我當成已過門的夫人一般,予取予求。
連他那姨娘,都可以傳訊來,任意使喚於我!
如今,既能【選夫】,我何必再忍他?
寧安侯爺見我堅決,自是雷厲風行地定下了ṱů⁰親事。
於是,我從寧安侯府未過門的四兒媳,變Ṱú₅成了未過門的世子夫人。
父兄速度很快,生怕寧安侯府再出點幺蛾子。
不僅將一半家財充作嫁妝,送入了寧安侯府。
還設法聯合了其他幾家商賈,為北疆捐獻了糧食、藥材和衣物。
陛下得知大喜。
大手一揮,將我那未婚夫顧清朗提到了兵部侍郎的位置。
此事一出,顧清軒幾近瘋了。
他不顧身份,攔在我回家的路上,咄咄逼問:
「為何許配給我大哥,你金家便如此盡心盡力?」
ẗũ̂₃「和我訂婚的時候,卻絲毫不肯為我的前途打點?」
「你也看不上我,覺得我比不上大哥是嗎?」
看著顧清軒表情扭曲的模樣,我手執團扇,笑出了聲:
「你和你大哥如何相比?」
「論身份,你大哥是侯府繼承人,你不過是家財沒幾分的庶子。」
「論才學,
你大哥早早中了進士,成了陛下眼前的紅人,你還在那【侯夫人故意給我使絆】。」
「論相貌,你大哥是有名的翩翩公子,你呢?」
我平生最厭的便是看不清自己的蠢人。
第二厭的,便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混蛋。
尤其是瞧顧清軒這副金家欠了他的模樣,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我當即下令,命人將他打了個半S。
再帶去了寧安侯府,將此事稟告給了侯夫人。
做弟弟的,攔著未來嫂子的車架,算是什麼回事?
侯夫人聞言,當即拍案大怒。
我借機提出:
「昔年我與小叔定親,送了他不少東西。」
「如今既是改嫁了夫君,那些東西,留著倒是不好。」
我捋出了長長的單子,求侯夫人幫我討要。
侯夫人自是應了。
幾個嬤嬤過去,便將東西全給我搜出來了。
侯夫人還輕描淡寫道:
「有些東西砸了,丟了,送人了。」
「我便叫他和他姨娘折價補上。」
「補不上的,便從他們的月例銀子扣。」
「扣到日後分家還分不完,就從他們應分的家產裡扣。」
我愣了,對侯夫人大為佩服。
這等手段,我該好好學學。
就在我狠出了一口氣的時候,副將家的那個孤女卻找上了我。
一副好心的模樣勸我:
「大公子非良人。」
「你選了他,會後悔的。」
見我不信,她咬了咬牙,道:
「我是重活一世的人。」
「上一世,
我選了他,就沒什麼好下場。」
3
宋想顏是重活一世之人?
我大為震驚。
但唯有這個說法,才能解釋為何愛慕顧清朗許久的宋想顏會突然改變了主意。
知曉宋ťŭₗ想顏選了顧清軒,而非顧清朗時,我便納悶。
她是侯爺副將之女,我是侯府四子的未婚妻。
我們的交際往來還算是頻繁。
故而,我很清楚她一直痴戀著顧清朗,甚至到了痴狂的地步。
可她卻放棄了嫁給顧清朗的機會……
見她的樣子,也不像騙我的。
於是,我仔細思索了一會兒。
問她:
「你和他過不好,怎能斷定,我便與他過不好?」
宋想顏很急切地告訴我,
她過得不好的事。
其一,她選了顧清朗後,整個侯府都待她不好,顧清朗在她病重時,就開始挑續弦。
其二,她很羨慕我,前世我和顧清軒成婚後,顧清軒待我極好,連個妾都不納。
而她S前,隻有顧清軒給了她幾分照顧。
她也因此知曉了顧清軒的心意。
所以重來一世,她要重新選一條不同的路。
不求自己所愛,隻求最愛自己。
嫁給顧清軒,過那尋常富家翁婦的日子即可。
說實話,我對她及時回頭,不重蹈覆轍的選擇給予肯定。
但,對她選了宋清軒,我隻有無奈……
我淡笑道:
「古語有言,齊大非偶。」
「父母也說,門當戶對。」
「你選了宋清朗,
日子卻沒有過好,有沒有可能,是你自己的問題?」
「你撐不起這侯府?」
區區副將之女,便是高嫁。
也不該是侯府世子。
她沒有豐厚的嫁妝,不擅打理家事。
再說過人的眼界、寬闊的心性一概沒有。
這才會落到鬱鬱而終的地步。
而我不一樣,或許我有各種不足。
但我家有錢,可以拿錢給顧清朗砸出一條寬闊大道來。
我嫁給顧清朗的目的,隻是為了更好地攀上寧安侯府。
與其說是夫君,不如說,我把他當成東家。
以我和他之間的差距。
即便是東家,我也要展示自己,能為他效力的本事來。
高嫁低娶。
這樣的天壤之別,怎能隻靠【救命之恩】彌補?
非兩情相悅的婚事,便該想辦法將二人的利益綁在一起才是。
便是兩情相悅,可真心也易變。
又或者,不做爭搶,不求真心,相敬一生也可。
我問她:
「重來一世,你棄顧清朗,而選顧清軒。」
「那如果,顧清軒也不是良人。」
「你該如何?」
她聞言,很是抵觸:
「不,不會的。」
好言難勸該S的鬼。
我隻好閉嘴。
橫豎,與我無幹。
成婚那日,是顧清朗和顧清軒一起娶。
侯爺的意思是,兩個Ṱù²都是救命恩人的女兒。
便將陣仗鬧大些,好熱鬧熱鬧。
說實話,侯爺的心思是有些偏向顧清軒那邊的。
希望顧清軒的婚事也辦大點。
可侯府世子和侯府庶子的規制放在一起。
堪稱一個天一個地。
白白讓顧清軒多了幾分難堪。
入洞房時,家裡為我重金尋來的嬤嬤在我耳邊悄聲道:
「那邊可狠狠鬧了一場。」
「說是夫人苛待庶子媳婦,才拿四人小轎寒碜她。」
「好不容易上了轎子,拜了堂,一入洞房便傻了,正哭鬧侯府欺負她。」
我暗自嘆氣。
宋副將疼愛這獨女,卻不曾教她為人處世。
侯爺已是【夠義氣】了。
允她在四個兒子裡隨便選夫,自個尋個依靠。
奈何人蠢,是沒藥醫的。
「去,派人告訴她,她曾經見的那些富貴。」
「都來自於我,
皇商嫡長女。」
「還有,別看別人日子過得多好,得看過日子是誰在過!」
4
顧清朗至少在外表上,是個如玉君子。
於床事上,也沒什麼奇特的癖好。
我與他的洞房之夜,倒也算是和美。
然而,第二日剛剛起身。
便有人來稟報:
「昨夜,劉姨娘和剛剛入府的四少夫人,險些打起來。」
我驚得險些掰斷手上的步搖。
「怎麼回事?」
底下人越發壓低了聲音:
「據說是劉姨娘嫌棄四少夫人的嫁妝少。」
「還有就是,昨夜四少夫人覺得侯府苛待了四少爺的事。」
「侯夫人發了脾氣,劉姨娘吃了好大排頭,這氣便隻有……」
劉姨娘乃是侯爺的寵妾。
雖出身不高,但因生下了顧清軒。
便是對上侯夫人,也絲毫不懼。
她對我這個商賈女的兒媳,都橫挑鼻子豎挑眼,覺得虧待了顧清軒。
如今換成了個唯獨隻有救命之恩的孤女。
自是不可能給宋想顏好臉色看的。
但險些打起來?
「那又怎麼動起手來的?」
到底劉姨娘是長輩。
宋想顏素日脾氣也極為溫和。
按理來說,再如何也不至於走到今日的地步。
底下人老老實實道:
「劉姨娘罵四少夫人不要臉,哪有女子家自己選夫婿的。」
「還選有婚約的男子,罵她……比樓子裡的娼妓還不要臉。」
「劉姨娘還罵宋副將賤人賤命,
S了還要給人添麻煩。」
「本來四少夫人都忍了,劉姨娘罵了宋副將,這便打了起來。」
我頭都大了。
剛剛過門,不好插手。
但裝聾作啞,也不是個事。
我想到宋想顏曾好心地勸說和提醒。
嘆了口氣。
派人給侯夫人身邊的嬤嬤遞了個話,送上厚厚的荷包。
侯夫人那邊才算出了面。
將劉姨娘打了兩個大耳刮子。
又將她貶為了通房。
算是給宋想顏出氣撐腰。
但此舉無異於給宋想顏雪上加霜。
顧清軒怎能不憎她害了自己生母?
女子在後宅裡過得如何,看的還是夫君的歡心。
我心知肚明,侯夫人這是叫我施恩於宋想顏。
自然,
不能拂了她的好意。
5
我特地去探望了宋想顏,還帶了她最喜歡的桃花酥。
她卻隻是躺在床上,嗚嗚地哭。
見我來了,她隻一個勁地抓著我的衣袖:
「你上一世,是如何把日子過好的?」
「劉姨娘那般混賬,清軒就算幫我,又礙於孝道……」
我並不是什麼好心腸的人。
但說到底,要不是宋想顏選夫選中了顧清軒。
我又怎能借機大鬧,為自己博得更好的親事?
為了恩情。
為了寧安侯府的顏面。
我也得幫助她立起來。
我坐在床邊,將她的眼淚擦去,低聲問她:
「我並不知前世發生了什麼。」
「但我知曉,
劉姨娘不過是個妾侍,要拿孝道壓我,我可以豁出去找侯夫人做主。」
「而顧清軒,他再如何,也忌憚著我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