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逃命時,他將我兒子踹下車,登基後更是想改立庶出為太子。
我給他下了三十六次毒直到絕育,還在寢宮養了兩個假太監,夜夜笙歌。
燕青S前緊緊握著我的手:「朕的江山……就交給……」
我SS捂住他的嘴,微笑:「交給臣妾?好的。」
燕青上一秒咽氣,下一秒我就將他寵妃腰斬陪葬,順便鸩S了他最愛的庶出幼子。
就當我準備改朝換代時,眼前突然一黑。
再睜眼,面前是年輕的燕青恬靜的睡顏。
我沒有絲毫猶豫,抄起匕首就準備給他一刀!
耳邊卻突然響起一道聲音。
「不能S!」
「S了他,
你也會S的!」
01
我笑了一聲。
手上動作沒有半分遲疑。
眼見刀刃就要刺破燕青喉嚨,千鈞一發之際,一道身影噠噠跑了進來,奶聲奶氣。
「阿娘!」
當啷一聲,匕首落在床上。
我渾身僵硬,難以置信地回頭看去,緊緊盯著那張熟悉卻又陌生的臉龐。
眼睛一眨,淚就落了下來。
「月娘?真的是你……」
我的長女月娘,上輩子被敵軍擄為人質,要挾燕青退兵。
當時戰況焦灼,燕青自然不肯。
於是,敵軍將月娘從城樓上推了下去。
她當時才十歲,那麼小那麼小的身影,像一隻斷了線的風箏,S前還在大喊著阿娘。
我肝腸寸斷,
恨不能以身替S。
想要衝出去收斂她的屍骨,卻被燕青攔住。
「你清醒一點!」
他SS扼住我的肩膀,聲嘶力竭,「你現在出去無異於送S!城牆上都是弓箭手!」
「等打完了仗,我會讓人好好安葬她……」
那一場戰役大獲全勝,贏得極其漂亮。
可是。
我找了一天一夜,都沒有找到月娘的屍骨。
燕青登基後為她極盡哀榮,舉辦了一場盛大的葬禮。
但那紫檀木雕的棺椁裡面,甚至連我女兒的衣冠都沒有。
她屍骨無存。
「阿娘,你怎麼哭了?」
我一把將她抱在懷裡,聲音哽咽:「阿娘隻是……太想你了。」
「才一個時辰不見而已,
我陪弟弟去玩啦,」月娘為我拭去淚水,「阿娘羞羞!」
腦海中,那道電子音復又響起。
「現在,你還想S燕青嗎?」
「如果S了他,你就再也見不到女兒了。」
「上天有好生之德,給了你一個……」
它的話音未盡。
床上的燕青緩緩睜開眼睛。
那雙淡色的鳳目掃過我,露出幾分愕然,被火燙到一般骨碌翻下床——
四目相對,心照不宣。
電子音微微笑了。
「給了你們,一個重新來過的機會。」
02
「重新來過?」
燕青皺眉。
目光在我身上掃了一圈,看到月娘時,亦是愣住。
「你的意思是……」他組織著話語,
「朕和皇……我和楊婉一起回到了過去?」
我卻沉下了臉色。
很明顯,燕青也能聽到這系統的聲音。
「是。」系統道,「現在是大興十二年的秋分,你們所在之地是……」
燕青緩緩與我對視一眼,輕聲說:
「徐州,郯縣。」
我的心如墜冰窟。
若早重生幾年,我大可以帶著孩子遠走高飛。
我出身楊氏,雖不是四世三公的弘農楊氏,但也算富足,養大兩個孩子不算什麼問題。
但偏偏是大興十二年……
偏偏是大興十二年!
燕青似乎也想起了什麼,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報——」
下一秒,
身穿甲胄的士兵闖入,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主帥,梁軍攻城了!」
03
燕青騰地起身披甲,步履匆匆。
我緊緊跟在他身後。
門外,一片人心惶惶。
孩子的哭聲、打罵聲、百姓求士兵讓他們出城逃命的哀聲。
越靠近城樓,喊S聲就越大,混著空氣中的血腥味。
我望向巍峨的城樓,雞皮疙瘩一陣一陣湧向頭頂。
上輩子,燕青據守郯縣半年,最終還是沒能守住。
城門失陷,一片混亂之中,月娘被敵軍擄走。
我們倉皇逃命,退守彭城。
半年後卷土重攻,敵軍卻將月娘推上了城樓。
算算日子,距離郯縣失守的時間……已然不足半月了。
我閉了閉眼睛,強令自己冷靜下來,胳膊卻突然被人握住。
燕青低聲說:「夫人若怕,就回去吧。」
他神色混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我勉強扯了扯嘴唇。
前世,我是個合格的女眷,一直守著後宅。守郯縣的時候,我一步也沒有靠近過城門。
後來身為皇後的我,其實也有想過,如果再來一次,我會不會做出些別的選擇?
而現在,這個機會擺在我面前了。
系統的聲音突然響起。
「爬上來一個。」
話音甚至未落,說時遲那時快,我眼疾手快,一把抽出燕青腰間佩刀,用盡了全身力氣,向那個小兵斬去!
隻一霎那,屍首分離,血濺五步。
我下令處S的人很多,害S的人更是不計其數,
但這是我第一次S人。
溫熱的血濺了我一臉,睫毛也被糊住,眼前一片昏紅。
我用力拔下頭上所有首飾,高高舉起——
日光下,金玉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
「S敵最多者,得此物!」
「我和燕將軍,誓與城、與各位共存亡!」
士氣大振。
一霎那,喊S聲震天。
04
直至暮色降臨,敵軍終於退卻。
月娘已經沉沉睡去。
燕青看了好半晌她的睡顏,突然輕聲說:「你怎麼會重生?我駕崩後,你也……」
「就是你想的那樣。」我幹脆利落地道,「我殉情了,陛下。」
現在說出實情對我沒有任何好處。
燕青要是知道他愛妃被我腰斬,指不定要氣成什麼樣呢。
還不如信口胡謅。
燕青回頭看我,笑了笑:「你不會的。」
「就算是我們感情最好的時候,我S了,你也不會殉情的。」
「我了解你,阿婉。」
這個久違的稱呼勾起了我的回憶。
我與燕青,實在是少年夫妻。
那時他還隻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偏將,我乘轎子經過,一眼被他美貌吸引,回家便求父親把我嫁給他。
父親拗不過我,隻好答應。
後來天下大亂,燕青想要搏一搏。
我們過了很多苦日子,從未離心。
後來燕青漸漸稱王、一統天下,我們卻相看相厭。
帝王家,實在是共患難易、共富貴難。
我垂下眼睛,
淡淡道:「你既然不信,為什麼還要問我?」
「其實是我奪了你燕家的江山自己稱帝了,你滿意這個回答嗎?」
空氣寂靜下來。
一片沉默中,系統忽然道:
「陛下駕崩後十年,皇後才薨逝的哦。」
「這樣才符合了我們的重生條件。」
「十年。」燕青輕哼,「你活得夠久。」
我關心的卻是另一件事:「那我們為什麼會重生?」
「因為檢測到二位的純恨值爆表。」系統道,「我們是純愛系統,請二位重生後努力提升純愛值,成為一對純愛情侶。」
「沒有提升會被懲罰嗎?」
如果系統說有,我絕對會捏著鼻子和燕青甜甜蜜蜜一輩子。
大不了他S後再大開S戒、臨朝稱制。
燕青常年徵戰,
肯定活不過我。
「呃……」系統卻宕機了,「我們是純愛系統,沒有懲罰的哦……」
「不過,提升純愛值會有獎勵的!讓我看看,現在二位的純愛值是——」
「零?!」
我眉毛一挑。
「不對不對,剛剛出錯了!」系統道,「不是零,是……」
它突然沉默了。
良久,那道電子音才訕訕響起。
「是一。」
「哈哈,居然是一耶……我們是百分制哦……二位真的很純恨呢。」
話音落下,我揪住燕青的衣領親了他一口,「現在呢?」
「漲了漲了!
」系統十分激動,「現在是……二……」
雖然漲得少,但起碼說明了此法可用。
我興致勃勃,正要問系統獎勵是什麼,燕青卻突然按住了我的手。
「我覺得……」
他聲音很輕。
「城中應該有梁軍的內應。」
05
「自古守城向來比攻城易,郯縣中糧食和水也不算短缺,當時我預估起碼能守一年以上。」
「梁軍卻輕易攻了進來,隻能是有人裡應外合。」
我聽得皺眉:「能泄露城中情報給梁軍的,肯定是你身邊副將們。」
「上輩子我們損失慘重,一共有六位副將或S或失蹤,內應肯定在這六人中。」
燕青點點頭,
我瞬間了然。
「你想……」
「借糧?!」
第二日,隨著我的聲音,路仁甲瞪大了眼睛。
「夫人,怎麼就要借糧了?城中餘糧不是還充足嗎?」
「那是夫君為了穩定人心的託辭。」
我長嘆一口氣,「實則米倉已經空了,最多還能支撐半月。百姓還好,但糧食一沒,軍隊就有可能生變……」
「到時候內憂外困,我們還能有活路在?」
「所以我勸了將軍,實在不行就投降吧。」
路仁甲臉上混著驚愕與難以置信,最後凝結成「婦人就是愚昧」的傲然。
「萬萬不可啊!」
他急突突說了許多投降的後果。
我安靜聽完,順坡下驢:「那……你可願去隔壁縣借糧?
」
「若是有了糧,我們便可以固守不出,耗也耗S對面。」
路仁甲的眉毛跳動了一下。
他面露難色:「這……」
「不是末將不想,但將軍下令誰也不得出城……」
「有法子。」我道,「南二門被梁軍打塌了,這幾日正在緊急修繕,夫君調了許多人手過去,正對的北門就沒什麼人守著。」
「妾一家老小的性命,滿城軍民的性命,」說著,我膝蓋下彎,就要跪在路仁甲面前,「就都系在你身上了……」
路仁甲將我扶起來,咬咬牙。
對我行了一個標準的禮。
「末將定不負夫人所託!」
我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盡頭。
轉身喚了婢女進來:
「我們去找卜忠耀副將一敘。
」
06
當夜,哨騎截獲一隻飛鴿。
紙上赫然寫著幾個小字:「北門薄弱。」
為了釣出內應,我分別約見了這幾位副將,跟每個人說了不同的地點。
他們反應大同小異。
聽到我想投降時,都力勸不可。
但隻有內應的神色最為急切。
如果燕青投降,那麼他於梁軍就沒了用處,高官厚祿都會化為泡影。
所以他絕對會迅速將這個消息透露給梁軍,以免遲則生變。
燕青閉上眼,長長嘆了一口氣:「路仁甲。」
他緩緩將紙條系了回去,拍拍信鴿的翅膀。
潔白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夜色中。
燕青披衣起身:「所有人隨我埋伏,關門打狗。阿婉……」
「我去抓路仁甲。
」
他皺眉:「不行,這太危險了,你是女眷……」
我直視他的眼睛:「他害S了我女兒。」
四目相對,燕青垂下眼。
他沉默了一瞬,將腰間佩刀解下來交給我:
「萬事小心。」
下一秒,系統突然扯著嗓子嚎出聲:
「恭喜恭喜!」
「二位的純愛值提升到五啦!」
我:……
07
子夜。
我點了五十個人輕裝隨行,趕往路仁甲住所。
奇怪的是,這裡明明燈火通明,卻始終不見路仁甲的身影。
我心裡咯噔一聲。
我們約定的借糧日是明晚,按理說路仁甲此時應該呆在住所裡才對。
眼下這種情況,隻有一種可能——
他識破了我們的計謀。
一瞬間,我頭皮發麻。
「小心!」
隨著系統的一聲驚呼,一支利箭疾射而來。
我閃身避開,下一瞬,一道陰惻惻的聲音響起。
「夫人,別來無恙啊。」
路仁甲從陰影中走出,昏黃的燈光將他臉照得半明半暗,露出獰然笑意。
他手持弓箭,箭在弦上,直指我心口!
08
「想不到還是被你們發現了。」
路仁甲放下長弓,面對五十個人,卻一臉泰然自若。
「夫人,你怎麼知道是我?」
我並沒有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