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們先退下吧。」
我挽住謝昭的胳膊。
往常他總是喜歡我這樣貼著他，當著眾詭異的面把我摟進懷裡。
而今天氣氛卻有些尷尬。
謝昭把玩著手中的杯盞。
「皇後，你真是越來越大膽了。」
「不是的，我是怕嚇到陛下的愛妾。」
我急忙解釋，滿堂醉了的詭異瘋狂得不成樣子。
腦袋、胳膊、大腿甚至腸子和心髒都滿天飛舞。
林瑤音順著我手指的方向看去，嚇得捂住了眼睛。
諫官忽然上前跪地，他聲音清朗：「陛下，她們已經通過了選秀，不能再留了，怕通關後對副本不利。」
謝昭不顧反對，竟攬著兩位美人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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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召來穆子弦問話。
他支支吾吾半天才開口：
「兩個陛下都挺喜歡的。」
「林貴人得了金銀十箱，安貴人得到珠寶無數。」
「但是......」
我點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林貴人仍是悶悶不樂。」
如果遊戲通關，在副本裡得到的財物是可以帶出去的。
我知道，她們應該和我有一樣的想法，迫切需要得到鳳印。
我讓穆子弦把她們兩個帶到御膳房。
御膳房的灶臺是黑色的玄武巖，上面鑲嵌著眼珠和凝固的血塊ṭŭ₅。
木架上擺著手骨形狀的勺子和肋骨形狀的碟子。
丫鬟把從井裡剛打出來的血水抬到安顏和林瑤音面前。
安顏捂住嘴幹嘔了幾聲。
林瑤音則是後退了幾步。
她一不小心撞到了牆角的籠子。
籠裡關著的人臉怪鳥發出尖銳的叫聲。
林瑤音腿一軟，坐在了地上。
我上前伸手拉她起來：「莫怕，今天請妹妹們來是要教你們一道呈給陛下吃的甜點。」
說罷，我拿出珍藏的芒果。
這是從玩家手中搶到的食材。
我一邊把芒果切開，配上血米蒸煮，一邊觀察她倆的神色。
安顏一如往常，林瑤音卻蹙起了眉。
「妹妹，怎麼了？」
「確定是給陛下吃的？陛下他過敏。」
她脫口而出，馬上又後悔地找補一句：「我猜的。」
看來林瑤音才是謝昭的白月光。
謝昭芒果過敏，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他失憶後把自己不能吃的東西都忘記了。
我得到芒果後與他分享，不曾想他吃得滿身紅疹。
我裝作不在意的樣子繼續教她們制作。
心裡卻計劃著怎麼才能幫助林瑤音通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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芒果血米飯制作好後，我沏了壺茶邀她倆共飲。
一隻詭異貓從房梁跳過。
安顏突然被嚇得哆哆嗦嗦。
她指著牆角大喊：「那是什麼？我好怕！」
我和林瑤音齊齊望去，並未發現什麼奇怪之處。
轉身回到桌前，茶水依舊熱氣氤氲。
可我發現，茶杯被人做了手腳。
剛才沒動的人隻有安顏。
她大概也發現了林瑤音白月光的身份，準備除去她。
林瑤音欲端杯抿茶，我拉了拉她的衣角。
又趁她們不備，
廣袖一揮，悄悄改變了茶杯的位置。
安顏不知，示意林瑤音與她舉杯共飲。
她狹長的眼睛帶著惡毒的笑意。
下一秒，她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你......你們......」
「怎麼會發現的……」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她不甘地睜著眼睛倒在了地上。
如今玩家隻剩下林瑤音一人，我準備跟她商量下鳳印的事情。
謝昭突然帶著侍衛趕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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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膳房的門被猛地踹開。
謝昭立在門邊，愣愣地看著林瑤音。
他的眼眶逐漸泛紅：「你怎麼來這裡了？」
林瑤音撲進他的懷裡，聲音哽咽：「昭哥哥，我是來找你的。
」
謝昭緊了緊抱著她的手臂。
我無措地站在一旁。
可以斷定，離魂彈失效了，謝昭恢復了記憶。
「沒受傷吧？」
林瑤音抽著鼻子顫抖：「她……她竟然下毒害我們。」
「幸好我沒喝，不然就和安顏一樣S掉了。」
謝昭抬起頭看著我，滿眼失望。
「我沒有，不是我。」我著急地解釋。
「怎麼不是你？你不下毒，喊我們來幹嘛？」
「而且娘娘上次私改了規則，害我差點沒命。」
「昭哥哥你呀，定是太寵愛她了，寵得她都有恃無恐了。」
謝昭眼中閃過一道寒光。
「來人，將皇後打入冷宮。」
林瑤音憤憤地嘟囔：「還要把冊書寶印交出來。
」
我忽然覺得很可笑，我哪來的冊書和寶印？
他明明答應過我，要把鳳印給我的。
想到曾經的耳鬢廝磨，心裡驀地湧起一股酸澀。
我不甘心地看向謝昭。
「陛下曾說過贈我鳳印，可還作數？」
謝昭冷哼一聲：「鳳印你就不要肖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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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宮是真的冷。
一個詭異也沒有。
偶爾幾隻蝙蝠倒立於梁上。
穆子弦偷偷來看過我一回。
聽說如今林瑤音聖眷正濃。
謝昭日日流連她的儲秀宮。
他還準備立她為後，助她通關。
朝臣多有反對，但謝昭一意孤行。
窗外竟然下起了瓢潑大雨。
我看向穆子弦，
勾起唇角。
我用了所有財物與他做了交換。
換他在林瑤音的冊封儀式前放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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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子弦也確實守諾。
他支開把守的詭異，想辦法把我帶了出去。
儀式在即，鳳印此刻應該在祭壇之上。
我換了宮女的衣服潛入祭壇。
終於見到了金燦燦的鳳印。
它放在一方紅色的絹帕之上。
我剛想上手去取，漆黑的大殿猛地點亮了蠟燭。
一瞬間燈火通明。
「大膽，你敢偷我的鳳印。」
林瑤音竟帶人在這藏著。
她嗤笑著奪過鳳印：「陛下說了，如果有人來偷，就打入大牢。」
我放棄掙扎，被侍衛押送至了大牢。
大牢比冷宮還要可怕。
牢頂掛滿了人頭和殘肢。
腥臭的刑具讓人心裡發慌。
我看著牆角不斷滲出的血水，在心裡數著倒計時。
馬上就要成功了。
19
正午時分，保和殿舉辦封後大典。
謝昭正式賜予林瑤音鳳印。
下一秒，副本開始坍塌。
先是搖搖欲墜，後是天崩地裂。
我借機趁亂從牢裡跑了出去。
城樓上的風刮得臉頰生疼。
我立在宮牆之上，掏出懷裡的紅色手帕。
昨天在摸到鳳印的一瞬間，我就突然明白了紅手帕才是烙印所在。
於是不動聲色地抽走了手帕。
副本坍塌的速度越來越快，抬眼望去，滿目瘡痍。
在消失的一瞬，我看到了祭壇上的謝昭和林瑤音。
飛沙走石間，謝昭一臉的落寞。
「音音，回去後你會記得我吧？」
「記得你？搞笑，我們不要再見了。」
「你是詭異，我是人。我怎麼會愛你，不過是為了錢做低伏小。」
20
我在遊戲艙裡醒來。
遊戲設計師一臉的不可置信。
「奇跡，竟然真有人可以成功轉換。」
我沉默著閉上了眼睛。
恐怖遊戲的世界簡直驚心。
副本重塑後，我帶上裝備以玩家的身份再次進入。
這次的副本升級成了仙俠世界。
遊戲成功需要SS魔尊或者拜師仙尊。
副本重塑的時間相當於遊戲世界裡過了十年。
上個副本裡的 NPC 都在這裡找到了新的身份。
我再次進入遊戲，恍若隔世。
【歡迎各位玩家來到恐怖遊戲世界。】
【準備進入仙俠世界副本。】
【遊戲等級 SSSS。】
【目前存活人數 10 人。】
這個副本魔尊的勢力很大，而仙尊為觸發關卡，隻有找到特定仙境入口才能進入。
根據我多年 NPC 的經驗，S魔尊太難，找到仙境才是正道。
遊戲一開始，玩家們紛紛結伴出動。
我觀察了地勢，準備先找個安全的地方苟到天亮。
山坡上有一棵擎天大樹，枝葉茂密且樹葉是黑色的。
在漆黑的夜裡很適合藏身。
我爬到樹枝上休息。
突然聽到兩隻詭異地鼠的交談。
「你聽說沒，魔尊之所以嗜S，
是因為他苦苦找尋娘子十年未果。」
「他這麼痴情？」
「聽人說他以為和玩家是真愛，誰知人家是為了錢，結果害得副本坍塌，娘子失蹤。」
「有些難評……」
烏雲飄過，月亮灑在樹上。
我猛地看到樹幹上爬滿了腥紅的豆蟲。
一個激靈。
我沒站穩，從樹上掉了下來。
「啊啊啊啊！」
兩隻地鼠呲牙嚇我。
做過 NPC 的我太了解這種紙老虎小詭異。
我揪住地鼠的尾巴，微笑著掏出手槍。
「放心，告訴我仙境入口，我不S你。」
小詭異瑟瑟發抖地抬起爪子：「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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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根據指引來到了一條藍色的大江面前。
鬼火在江面波光粼粼。
正猶豫間，玩家小豹從後面跑過來，一把拉住我跳到了船上。
「船家快開！」
「後面有巨蟒！」
我扭頭，隻見長著人臉的巨蟒衝我們張大了嘴巴。
幸好船家劃得快，我們逃過一劫。
「這裡是哪裡？」小豹松口氣。
「忘川。」
船家回過頭，他蒼白的臉上竟沒有五官。
我趕緊捂住小豹驚叫的嘴：「別出聲，他不會傷人！」
船家把我們送到了燈火通明的城鎮。
我們登上碼頭。ẗųₙ
這裡人不多，隻有幾個貨郎來往搬貨。
「這是酆都。」
酆都是魔尊所在的都城，我竟然陰差陽錯地來了這裡。
一個小孩子蹦跳著朝我們的方向過來。
走近了，我才發現他的頭竟然是反著的。
小豹掏出道具就要打他：「趕緊S一些詭異增加技能值。」
我突然想到了曾經的自己。
快步上前擋在孩子面前：「別，他這麼小增加不了什麼。」
小孩子借機跑掉了。
小豹氣得搶走了我所有的裝備，並打傷了我。
突然，一團巨大的黑影籠罩下來。
女子得意的聲音輕飄飄傳入耳中：「魔尊大人，就是她，我瞧著像您畫中之人。」
22
我驚恐地轉身。
隻見謝昭S寂般的眼眸SS地盯住我。
他頭戴冠冕，一身黑金繡蟒朝服。
五官依舊俊得驚人，隻是臉色慘白，透出非人的光澤。
他握緊顫抖的手，眼眶迅速泛紅。
「落落？你終於回來了。」
他的聲音帶著嘶啞。
我踉跄著往後退了幾步。
小豹攬住我的肩膀：「臥槽，你有點來頭，帶我贏……」
隻見謝昭不耐煩地打了個響指。
小豹話音未落，頭竟滾落在了地上。
謝昭飛身撲向我，已失去了往日的冷靜。
我被他緊緊箍在懷裡。
他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拂過我的臉頰。
「如果我今天沒有過來，是不是你永遠不會來找我？」
「是。」
熟悉的氣息讓我突然幹嘔起來。
23
我被謝昭關進了萬骸殿。
殿門被萬年玄鐵鏈鎖著。
屋裡唯一的光線是穹頂巨大的冥火。
偶爾有幽綠暗紅的光斑閃爍。
我想了好多辦法逃走，都通通失敗。
直到碼頭遇見的小詭異探頭探腦地鑽進來。
他怕嚇著我，把腦袋轉了過來。
「姐姐，你是想走嗎？我可以幫你。」
「不會連累你嗎？」
他搖搖頭：「我本是仙尊的座下童子，仙魔和解，我被送來做了質子。」
「按照遊戲契約，他們奈何不了我。」
我大喜過望，抱住他開心道：「那快帶我去見仙尊。」
小孩蹦蹦跳跳地幫我開路，可剛打開門。
我們都愣住了。
謝昭抱著胳膊堵在門前。
他一把扇飛了小孩，聲音冷如寒冰：
「我說過，不會讓你再離開我了。」
我見跑不掉，
自己轉身回了殿內。
24
謝昭變了。
他開始關注我的心情和喜好。
我想吃紅薯，他竟命令詭異們在副Ṭṻ₋本裡開田種地。
我心情不好，他滿副本收集喜劇話本給我看。
我覺得無聊，他冒S去毒霧森林為我抓來詭異小狗。
他生澀地想辦法向我示好。
酆都詭異們被他折磨得半S不活。
他端來一碗我過去愛吃的酥酪。
我奪過碗摔碎，忍無可忍地扇了他一巴掌：
「夠了，我真的受夠了。」
「你還不明白嗎？就算困著我，我也不會喜歡你。」
說完，我有些後怕。
倒退幾步，緊張得手心滿是汗水。
誰知，謝昭一反常態，並沒有暴怒地處置我。
他捂著臉走了。
我松了口氣。
想到小孩那天對我說的話，稍有些安慰。
他說他去請仙尊前來救我。
眼前突然飄來了幾行彈幕。
【你們快看，那個女的是團寵？】
【怎麼 BOSS 對她這麼ṱüₕ好？】
【她打了 BOSS，果然被偏愛的人有恃無恐。】
【她剛把 BOSS 氣得在門外偷偷抹眼淚。】
25
仙尊來找我時，我正躺在軟榻上閉目養神。
「娘娘，你可還好？」
聲音如此熟悉。
我一激靈，睜開眼睛竟對上了穆子弦的雙眸。
如今的他一身白衣，仙氣飄飄。
「你是仙尊？」
他捋著胡須輕笑，
頗有仙風道骨。
「多虧了娘娘贊助的銀錢，我用那筆錢換來了如今的身份。」
住在仙境，玩家很難找到，也不用打打SS，也不用看人臉色。
確實是個好活。
「快讓我拜你為師。」
他伸手扶住下拜的我：「要在瑤池行拜師禮才算。」
穆子弦施法帶我出去。
26
我們走到酆都碼頭時，謝昭追了過來。
他一掌拍碎了忘川上的所有船隻。
他憤怒地看著我，皮下透出暗青色的紋路。
「你就那麼討厭我？」
穆子弦給了我一把劍，把我擋在身後。
「你關了她那麼久，沒有發現她現在是玩家嗎？」
「你要困住她一輩子？」
我定了定心神，
看向謝昭：「我不想再跟你在一起了。」
謝昭低下頭，幾不可察地自嘲一聲。
片刻後，他眼神絕望地飛到我身邊。
穆子弦用力抵擋，卻仍舊不是他的對手。
我被謝昭抓走，摟緊在懷裡。
他SS箍住我握劍的手țú₂，輕聲在我耳邊道：「既然要走，就由我來送你……」
噗嗤。
利劍刺穿了他的心髒。
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隻是將下颌抵在了我的發頂。
我眼前的世界逐漸虛幻起來。
【恭喜玩家落落，贏得本次副本！】
27
從遊戲倉裡蘇醒過來後，我一刻也不停留地拿著獎金離開了。
剛出遊戲大廈，就在門口看到了落魄的林瑤音。
她因為虛榮與好賭花光了所有獎金，正在哀求保安再給她一次機會。
我搖搖頭。
她再進去怕是沒有上次的運氣了。
28
遊戲的獎金有很多，足夠我過上優渥的生活。
我沒有回家，而是與父母斷絕關系去了新的城市。
人總要學會割舍錯誤的聯結，哪怕這些關系帶著「父母」或「伴侶」的標籤。
今後天地寬廣，我隻屬於我自己。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