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車上，周樾打了通電話找人處理剛才的事。
電話掛斷，車門落了鎖。
黑暗中，周樾握緊我的手。
聲音發緊。
「什麼時候能開口說話的？」
我抿了抿唇，不肯說。
我不是不能開口說話，而是被欺負慣了，不願意開口說話。
我ƭų⁶朝他打手語：「一直都能說話。」
周樾鉗住我的下巴，「開口說話。」
我抿唇看他：「你放開我。」
太久沒說話，聲音有些沙啞。
周樾沉默了很久，修長的手指觸摸我的嘴唇。
指尖帶著潮湿。
我皺眉躲開他的觸碰。
周樾挑眉看我：「試試叫我名字。」
我咬牙瞪他。
S都不喊。
周樾按住我的手，
黑暗中慢慢逼近我，「S活都不喊？」
鼻尖對鼻尖，淡淡的酒味隨著他的呼吸鑽進我鼻子。
周樾垂眼盯著我的嘴唇看。
伸手擦掉我嘴角的血跡，額頭相抵，周樾低聲輕笑：「沈思佳，我發現我不討厭你了。」
他朝我比了一個口型。
太混蛋了。
「周樾，你去S吧—」
周樾不怒反笑，低頭給我系上安全帶：「罵得好。」
在理我側臉一釐米之際低頭，啞聲道：「喊得爽。」
10.
從醫院回來，已經是十一點半了。
我不願意和周樾說話。
於是回房間鎖門。
沒過一會，周媽敲門。
我穿著睡衣開門卻看見周樾邊用毛巾擦頭發邊朝我走來。
「周媽，長壽面給我吧。」
他接過長壽面往我房間走。
周媽不放心地囑咐我：「今天少爺生日，長壽面一直等到你回來才叫我煮的，今天不要惹他生氣……」
我沉默轉身。
周樾指了指桌上的長壽面，「過來。」
筷子被他塞進手裡。
周樾倚在桌前，腿抵著我的膝蓋，就那麼看著我吃。
我沒什麼胃口吃了兩口就放下了。
周樾端起碗，拿著我用過的筷子，兩三口就吃完了。
再一次刷新我對他的認知。
我皺眉看著他，「你到底想幹嘛？」
周樾彎腰湊近我，居高臨下地看著我道：「和我讀一所大學。」
我沒說話。
「不願意？
」
我平靜地看他，「不願意。」
周樾臉色有點沉，「為什麼？」
「和你在同一所大學之後呢？你又會像之前那樣欺負我，幹預我的人生。」
「周樾，我不是你的所有物。」
「以後我也會談男朋友，也會和我男朋友夜不歸宿，我以後會和別人結婚……這些你也要幹預嗎……」
每說一句周樾的臉色就沉一分。
他垂眼思索我說的話，手指緊握成拳，手臂上青筋淺顯。
「那你就試試，看看我會不會同意你和別人在一起。」
再抬眼，周樾眼裡寫滿了執拗。
我無聲地看著他。
氣氛突然凝滯了一般。
僵持不下。
「周樾，
你喜歡我。」我坐在他腿邊無聲打手語。
周樾直直看著我，忽然就笑了，彎腰湊近我：「喜歡。」
「我承認了。」
有病。
於是我又朝他打手語：「你喜歡我沒用，爸爸不會同意我們在一起。」
他冷笑，「他一個老頭還想管我的事？做夢。」
我微微垂眼。
周樾忽然愣住，隨後挑眉問我：「沈思佳，你什麼意思？」
11.
我站起身湊近他，伸手環抱住他的腰，埋在他頸窩處道：「我和你在一起，但你不要幹預我選大學。」
「可以嗎？」
周樾沒說話，伸手環抱住我。
手指隔著薄薄的衣料握住我的腰，我難受得顫慄。
垂眼遮住眼裡的厭惡。
再抬眼，
我藏起眼裡的情緒看向他：「可以嗎？」
周樾認真看著我，像是察覺了什麼，懶散開口：「沈思佳，吻我。」
「讓我看看你是不是在耍我。」
我緊緊攥住他的襯衫，手心全是汗，腿軟到站不住。
「你知道的，如果被我發現你騙我，你的下場會很慘。」
周樾暗自施壓。
我踮起腳，微微垂眼湊近他唇角。
蜻蜓點水一般要抽離。
周樾卻勾住我的腰加深了這個吻。
唇齒相依，胸腔裡的空氣全被他掠奪幹淨，睡裙被他揉得發皺。
越抱越緊。
越抱越緊。
我用手臂擋住他胸口，試圖將他往外推。
周樾仿佛失控了一般。
反扣住我的腰把我壓在桌子上，十指緊握，
不依不饒地親吻。
到最後，周樾把我拉回懷裡。
我眼睛發紅，裡面蓄滿了生理性眼淚，額頭貼著他脖子大口呼吸。
身上出了薄汗，隔著衣料貼在一起，渾身都在散發熱氣。
周樾將我的頭發撥到耳後，直直看著我的眼。
聲音沙啞：「我答應不幹預你選大學，但每個月都得見面。」
「沈思佳，要是被我發現你騙我，你跑到哪我都會把你抓回來。」
我抱住他的腰，乖順地點頭。
為了防止周樾查我的行蹤，我幾乎二十四小時都在他面前刷存在感。
就連李斯越給我打電話，我也在周樾面前接。
隨後當著周樾的面把他聯系方式刪除。
周樾很滿意我的做法。
當晚，李斯越怕我出事，來我家找我。
我把他趕走了。
隻有這樣，我離開後周樾才不會找他的麻煩。
周樾二十四小時都和我在一起。
他幹脆搬到我臥室睡。
每天陪我刷劇。
隻要外出就帶著我，把我介紹給他朋友們認識。
他那一群朋友聚在一起就是喝酒，我喝不了，周樾給我點奶茶。
喝到一半他就拿起我的奶茶喝。
同一根飲料管，我忍著惡心撒嬌：「別偷喝我的，快被你喝完了。」
周樾含笑輕吻我的臉。
轉頭，趁周樾不注意，我就把奶茶丟進外面的垃圾桶。
後面我再也不說自己想喝奶茶了。
從洗手間出來，我站在門口聽他們說話：「樾哥，你跟她是認真的嗎？」
「不是說，阿姨給你找了個聯姻對象嗎？
」
周樾淡淡抿了一口酒：「這話不要當她的面說。」
「聯姻的事以後再說。」
「總之，我不會讓她離開我。」
我靜靜聽完，抬眼看向包廂裡的人。
周樾垂眼，安靜咽下杯子裡的酒。
我按了按眼角不存在的眼淚，隨後把腕間的手鏈丟在包廂門口，轉身離開。
手鏈是周樾送的，十八顆鑽。
周樾說算是補給我的生日禮物。
不知道裡面有沒有定位器。
我早就想丟了。
隻是沒找到機會。
12.
從私人俱樂部出來，我打了輛出租車離開。
今天終於有機會離開周樾的視線。
我要去把媽媽留給我的最後一筆財產轉移到國外。
做完這一切後，
我隨便找了個酒店住下。
周樾見我一直沒回去，於是給我打電話。
我平靜地告訴他：「你去和聯姻對象在一起吧，手鏈我還給你了。」
手機那頭，酒杯落地。
長久的沉默壓得人喘不過氣。
「周樾，我跟你的約定取消。」
「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了。」
周樾幾乎是咬牙道：「沈思佳，你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我抿了抿唇，隨後把手機關機了。
明天就要填志願了。
我不想再回那個地方了。
那個有周樾的地方。
第二天上午九點，我去學校填志願。
大家聚在一起有說有笑地憧憬著大學生活。
我安靜地坐在角落，心裡默念那串報考編碼。
終於，
填好志願後我呼出一口氣。
隨後回酒店。
房門打開，周樾冷臉Ṭű₆坐在沙發上看我。
我攥緊背包，轉身就要跑。
下一秒，周樾就緊握著我的手腕往裡走。
我甩開他的手，周樾深呼一口氣又緊緊握住。
像是憋著一口氣，周樾出聲警告我：「沈思佳，你最好老實一點。」
我不再反抗。
房間裡。
周樾把我禁錮在他膝上，不由分說地把被丟掉的手鏈戴在我腕間。
我靜靜看他：「現在可以放開我了嗎？」
周樾沒說話，冷著一張臉看我。
「沈思佳，你什麼時候學會離家出走了？」
我不說話，周樾鉗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頭看他。
「報考志願的時間還沒結束，
我隨時可以幫你修改志願。」
「沈思佳，你這麼會跑。不跟我在一所大學,我有點不放心啊。」
明晃晃的威脅。
我眼角沁出眼淚。
委屈開口：「明明是你做錯了。」
「是你有聯姻對象還要招惹我。」
「爸爸知道會打S我的。」
周樾靜了兩秒,戴著尾戒的手再度揉捏我的手指。
他把那枚黑色的尾戒戴在我的無名指。
語氣懶散：「就怕這個？」
我低頭掉淚。
眼淚砸在他黑色襯衫,周樾難得沒有發火。
隻是用手背蹭掉我臉上的淚。
「我會處理好，行不行。」
「別哭了。」
難得哄人,周樾的聲音有點生硬。
我抬頭看他，
又把他按進懷裡。
好半晌,我伸手戳了戳他，「周樾,我沒有填很遠的學校。」
「我的大學就在你隔壁。」
「開學我們一起去上學，好不好？」
周樾緊緊抱住我，腦袋耷拉在我頸窩，輕聲一句：「嗯」。
13.
一周後，舅舅告訴我籤證辦理好了。
碰巧周樾朋友的生日。
我不想去。
於是借口身體不舒服留在家裡。
周樾對我很縱容,於是坐在我床邊捏了捏我的手：「在家等我，我很快就回來。」
我乖順地點頭。
臨走前,周樾讓周媽給我熱了杯牛奶，囑咐我早點睡。
我喝了牛奶，於是躺下睡覺。
周媽給我理了理被子。
我躺在周媽腿上問：「周媽，
爸爸他們睡下了嗎？」
周媽撫摸我耳邊的長發,「都睡下了。」
周媽聲音哽咽：「到了那裡要好好照顧自己，你胃不好,三餐要按時吃，不要貪涼。」
「出去以後就不要再回來了,思佳。」
我點了點頭。
眼淚滑進頭發裡。
周媽替我把行李箱拎到屋外,車子已經在樓下等著了。
臨走前,我把周樾送我的手鏈摘下,放在了床邊。
手機也沒有帶著。
車子旁，周媽抱了抱，什麼話都沒說。
我將提前準備好的銀行卡塞進她口袋，沒忍住落淚：「周媽,謝謝你照顧了我這麼多年。」
「我走以後您也盡快離開這裡,我怕周樾會為難您。」
周媽點了點頭，隨後送我上了車。
車子掉頭，
周媽的身影在後視鏡裡越來越小。
我擦幹眼淚靠在窗邊,最後看了眼周媽。
如果沒有周媽，很小的時候我就會被周樾玩弄S。
是周媽一直在保護我。
在我被捉弄時給我換一身幹淨衣服，細心替我處理身上的傷口，在我被周樾刁難時安慰我。
我要走，周媽一早就知道。
所以她才會配合我,假裝被周樾收買，拿走了我的準考證。
但周樾肯定也沒想到，我竟然會瞞著他申請了國外的大學。
現在塵埃落定,我終於可以離開了。
車子平穩到達機場。
我在人群裡行色匆匆。
候機時聽到外頭嘈雜的聲音,我回頭看。
有人從摩託車上下來，急匆匆往裡頭趕。
一頭灰發。
側臉桀骜。
此刻臉色陰沉得能滴水。
我心裡一慌，連忙壓低頭上的鴨舌帽。
登機的聲音響起。
我連忙拎著行李箱過了安檢。
身後傳來Ṫũₛ周樾咬牙切齒的聲音,「沈思佳！」
他像個無頭蒼蠅一般尋找我的蹤影。
我最後看了他一眼。
隨後離開。
周樾，離開你後我的人生才算開始。
離開你很好。
以後也是，隻會更好。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