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6
上一世，因為要養兩個孩子，買什麼東西都是雙方。
為了減少不必要的支出，我能省就省。
給君君買一塊蛋糕、一杯奶茶就要猶豫好久。
這一次，我故意當著她的面，大大方方地給君君買零嘴，買護膚品，買包……
周末，我帶著君君去萬達買衣服。
月月非要跟著一起去。
她肯定以為，我又會向以前一樣，給她買衣服。
月月和君君相中了同一件裙子。
她們同時從試衣間裡走出來。
君君身材苗條，皮膚白皙，這裙子襯得她像誤入凡間的精靈。
月月身材臃腫，皮膚黝黑，這裙子襯得她更黑了。
月月羞愧地低下了頭，轉頭去了試衣間。
導購連忙誇贊君君說：「我都沒看過哪個小姑娘能把這衣服穿這麼好看的！」
我問君君：「喜歡嗎？」
她點了點頭。
導購又為月月挑了很多套適合她的衣服，有一套她穿起來還挺好看的。
她滿意地看著鏡子，笑著問我：「嬸嬸，你覺得這件衣服怎麼樣啊？」
「很好看啊。」
導購笑了，誇贊說：「這套真的很襯你呢，包起來嗎？」
她點了點頭：「包。」
到結賬的時候，導購問：「一起付嗎？」
我搖了搖頭，堅定地說：「不，分開付。」
月月不可思議地看著我，沒想到我這麼不給情面。
導購幫我結了賬，又對月月說：「小姐，一共是 1068 元，你是微信還是支付寶？」
她臉紅得像要滴血，
緊緊地拽著自己的衣角。
「小姐，這裙子你還要嗎？」
她難堪地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導購難為情地看著我，想讓我幫忙付款。
我故意說：「月月，你出來買衣服，你爸媽沒給你錢嗎？」
導購不想放過這個顧客，畢竟為她挑衣服花了將近一個小時：「小姐，你穿這件衣服真的特別好看，要不你給你爸媽打個電話？」
她難為情地撥通了電話：「爸，我想買件衣服，給我轉 1000 元。」
老二破口大罵：「什麼衣服得要 1000 元？」
她急得快要哭了，「爸爸……」
服裝店生意很好，來了幾個月月的高中同學。
視線若有若無地落在月月身上。
「沒錢！
你個敗家娘門兒，天天就知道找家裡要錢，賠錢貨。」
「別人大學畢業都去找工作都會賺錢了，你還天天伸手往家裡要錢。」
「你如果考研考不上，就給我滾到廠裡來上班。」
聲音很大，衣服店的輕音樂都蓋不住。
月月哭著跑出了店面，坐在休息區抹眼淚。
我又給自己買了兩套新衣服，去奶茶店買了兩杯奶茶。
我跟君君一人一杯，笑著走到了月月面前。
月月看沒有她的份，埋怨地看著我：「嬸嬸，我也好渴。」
我給她指了個方向：「這奶茶挺好的喝的，你去那兒買，不遠。」
她好委屈，眼淚啪嗒啪嗒地掉了下來：「嬸嬸，你剛剛為什麼不幫我付錢？好丟人啊……」
君君替我開口：「你爸媽都不給你買衣服，
我媽媽為什麼要給你買衣服？」
我附和：Ŧū₌「讓你丟人的是你爸媽，而不是我。」
月月生氣地一個人走在前面，不跟我們說話了。
我偷偷給君君比了個大拇指。
7
剛過了半個月，月月的 400 元都花光了。
經過上一次的教訓，她也不敢找她爸媽要錢，於是想到我這裡蹭飯吃。
她說得很委婉：「嬸嬸，我知道我住在這裡給你們添了麻煩。我也不想白吃白住，以後我到飯點了，我去你那兒當服務員好不好？」
我瞥了眼角落裡我剛裝上的隱形攝像頭，堅定地拒絕了她：「不好吧？你還是專心學習吧。」
「我爸爸給的 400 元都花光了，我好幾天都沒吃飯了。」
我摸了摸她的頭：「什麼？傻孩子，廚房裡有面條啊，
你可以自己做飯吃啊。」
我立馬給她拿了一瓶牛奶，「你先墊墊肚子。」
她搖了搖頭：「吃飯都是次要的，我主要是想報答嬸嬸的恩情。」
「你確定要來當服務員？」
她愣了愣，似乎沒想過我真的會這麼問她。
我知道她隻是客氣一下，目的是來我餐館裡蹭飯。
我嘆了口氣：「算了，你還是好好學習吧。不然別人該說我N待你了。」
她連連搖頭，「不，嬸嬸，這是我自願的。」
我勾唇一笑，「好，那就這麼說定了，我也不辜負你的真心了。」
自此以後，月月忍氣吞聲的日子開始了。
我私下跟店長交代，一定要特別關注她，多讓她做點事，千萬不能心軟。
月月來的第一天，我故意沒有去店裡。
她給兩個客戶倒了水以後，就坐在那兒玩手機。
她還頤指氣使地指揮著其他兩個服務員做事情。
不僅如此，她還點餐，中午要吃香辣蟹、鮑魚、油焖大蝦、糖醋裡脊、辣子雞、紅燒肉……
店長知道以後，把她訓了一大頓。
她氣得飯都沒有吃，委屈巴巴地跑回了我家。
晚上等我回來了，她在我面前哭著告狀：「張姐今天罵我了。」
我假意心疼地看著她：「那你要不別做了？你以後自己在家裡做飯吃，隻要不吃肉，400 元也是夠的。」
她咬著下嘴唇，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嬸嬸，我做。」
要不是看著她眼底的晦暗和握緊的拳頭，我真的會被這幅人畜無害的樣子欺騙。
當天晚上，
我默默地給店長轉了 200 元獎金。
後來，店長對月月要求越來越嚴格。
她根本沒有時間摸魚。
她隻要來到店裡，就沒有坐的機會，一直在跑著點單、上菜和收拾桌子。
每天累得汗流浃背，餓得前胸貼後背。
中午忙到兩三點才能吃飯，晚上忙到八九點吃飯。
她在店裡經常受委屈。
有時候被店長罵幹活不利索；
有時候被顧客罵上菜速度慢；
有時候被廚師罵沒有眼力見……
我已經看她被罵哭過 10 次了。
她正躲在廁所裡哭，我接到了老二的電話。
他一上來就指責我：「嫂子，你怎麼能這麼對我的孩子？」
「我讓我的孩子去你那兒是準備考研的，
不是給你打工的。」
我嘆了口氣：「是她非要來的，她說沒有飯吃了，你們生活費沒給夠。」
他惱羞成怒：「嫂子你不能這麼小肚雞腸啊。一個孩子又吃不了多少飯。」
「她可以自己做飯吃呀，我忙起來顧不上她的。」
「那你餐廳生意挺好的嘛，我還以為你們真的沒錢了，就是不想借錢給我們讓月月報補習班。」
我無語，看來月月私下跟他爸媽告了很多狀。
我破罐子破摔，細數家珍：「借錢？那你們先把之前借我們的錢還給我們再說吧。六年前弟媳住院，借了 5 萬元；四年前月月上大學，找我們借了 3 萬，去年……」
還沒等我說完，他掛斷了電話。
月月從廁所出來，主動跟我說：「嬸嬸，我覺得我還是應該把心思放在學習上，
以後我就不來了。」
我開心地說：「好啊，你能這麼想嬸嬸很開心。」
8
日子過得很快。
相安無事地過了一個月。
很奇怪，這個月，月月沒有做飯吃，天天點外賣，生活費也是夠的……
我正疑惑，卻無意中發現自己臥室的抽屜被人動過。
我有強迫症，每次會把錢按 5 元、10 元、20 元、50 元、100 元的順序碼好。
並且鈔票的人像是同一個方向，也不會有折角，整齊地豎放在抽屜邊緣。
可現在，鈔票東倒西歪，鈔票的順序也都不對了。
我的丈夫早都出差了，君君也從來不主動進我們臥室。
難不成是月月？
我數了一下，少了 2060 元。
我打開監控回放，一帧一帧地看。
發現是月月早上 9:14，在我的抽屜裡拿了 1000 元錢，還拿走了一張超市的會員卡。
10:52 分，她拎了一袋子零食回來了，放進了她的臥室裡，又把會員卡給我還了回來。
我繼續往回倒放。
9 月 8 日早上，偷偷摸摸地拿了超市的會員卡；
9 月 10 日，拿了 260 元；
9 月 18 日，拿了 300 元；
9 月 25 日，拿了 500 元。
她可能是認為我沒有發現，於是膽子越來越大，拿的數額越來越多。
我沒想到月月居然偷錢，手腳不幹淨。
我很生氣，想衝出去與她對質。
但理智壓住了我。
我又打開了其他的監控，一點點地看。
月月每天早上趁我們離開之後，都會偷偷進君君的房間。
我沒有給君君的房間安監控，所以不知道她在裡面幹什麼。
但通過其他幾個監控的比對，我終於發現，她居然在偷偷用君君的護膚品！
護膚品也不能白用啊！
我的海藍之謎剛好用完了。
我心生一計，把空瓶裡面裝上了過期的面霜，放到了君君的梳妝臺上。
君君有些不解：「媽，這個太貴了，我不用這麼好的。」
「傻孩子，你沒發現你最近護膚品用得很快嗎？」
她恍然大悟，但於心不忍：「這樣會不會不好？」
「如果她不用，不貪心，就沒有任何事情發生。」
我從君君臥室出來後，
轉身去走廊的盡頭，敲了敲月月臥室的門。
她把門打開了一條縫，生怕我進去：「嬸嬸，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我試探地問：「你有沒有去過我的臥室啊？」
她的眼神有一絲慌亂，結結巴巴地說：「沒……沒有啊，怎麼了，嬸嬸？」
我逼問：「真的沒有嗎？」
她低下了頭，肩膀一抖一抖的，再抬眸時，眼眶裡已經蓄滿了淚水。
她用手擦了擦眼睛，哽咽地說：「嬸嬸，你是懷疑我偷東西了嗎？」
我默不作聲，靜靜看著她演戲。
「嬸嬸，你怎麼能懷疑我呢？你就算不喜歡我，也不能汙蔑我啊。」
她說著說著，眼淚又掉了下來。
她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我平靜地看著她：「想說什麼？
」
她吞吞吐吐：「嬸嬸，其實，前段時間我看見君君姐姐去你臥室了。」
我沒想到，她還能顛倒黑白。
我饒有興趣地看著她：「繼續說？」
「算了，不說了。反正你也是不相信我的。」
她舉起手，堅定地向我發誓：「如果我拿了你的東西，天打五雷轟，不得好S。」
那我就等著你不得好S？
我打了個哈欠，懶得跟她爭辯。
畢竟，還不能讓她知道家裡裝了監控。
我怕她以後再做什麼，我會很被動，沒有任何證據。
自那次以後，我早晨出門以後都會把臥室門反鎖。
沒過多久，月月的臉過敏了，成了玫瑰性痤瘡。
9
十月份了，考研要報名了。
君君報考了北大的王牌專業。
她成績一直優異，很讓我省心。
月月堅定地要報北邊的普通一本。
上一世，我為了月月的學校，操心得熬了幾晚的夜。
比對往年的錄取分數線，按照她目前的成績和潛力，建議她報名一所 985。
但她不聽，執意ṱů⁽要去北邊那個去年才升的一本。
她爸爸給我打了電話，我認真地說出了我的建議。
她爸媽很認可，讓我勸勸她。
那個夜晚，我與她促膝長談。
她猶豫不決：「嬸嬸，我如果不去北邊，我怕他會跟我分手。他真的很有錢，也對我很好，如果分手了，我可能再也遇不到這麼好的人了。」
我勸她：「女孩子，還是要奔自己的前途。男人是靠不住的。真正好的愛情是兩個人互相成就，一起變得更好，
而不是為了另一方犧牲自己。」
我不知道她聽沒聽進去，但她最後還是報考了 985。
最後臨S前，我才知道，她把跟男友分手的原因歸集在我身上。
她認為是我勸她考 985，沒有讓她聽她男友的話，去北邊的大學，所以才分了手。
她覺得是我阻攔了她嫁入豪門，當有錢的闊太太。
這一世，我絕不勸說。
弟媳婦兒給我打電話：「嫂子，我們也不懂報志願的事情，月月想報的那個學校，你覺得怎麼樣？」
我故作不懂：「我不知道啊，應該還可以吧，都是一本，月月的見識肯定比我強。」
她向我打探：「君君報的什麼學校？」
事以密成，我當然不會輕易告訴她。
我嘆了口氣：「哎，我也不知道啊，孩子的事情，
我哪有精力和時間操心啊，都是她自己做的主。」
她掛斷了電話。
10
月月這段時間的心思根本沒有在學習上。
我偶爾能聽到她嬌滴滴地對著電話喊老公。
上一世我嚴格管教她，時不時地推門進去看她在不在學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