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所有人都衝到陸之語面前,難聽的話一聲接著一聲。
記者的話筒並不像一開始那樣溫柔,反而直直地戳到她臉上。
「你害S了謝寧影後就不會良心不安嗎?」
「出道十年欺凌那麼多人,你可真是娛樂圈的毒瘤。」
「你對得起支持你的粉絲嗎?」
「作為公眾人物卻沒有對這個社會有一點貢獻,反而還像攪屎棍到處攪,就沒有人說過你很惡毒嗎?」
......
鏡頭下的陸之語很顯然已經精神崩潰,她猙獰著嘴臉大喊大叫。
「謝寧不是我害S的!謝寧不是我害S的!」
「我隻是讓人去拍她的醜照而已,她自己情緒激動猝S了關我什麼事?!」
「你們這些滿嘴胡言的記者,
信不信我讓你們的公司倒閉!」
她的言論並沒有引起多大的恐慌,反而是越發憤怒。
陸之語聯合經紀人害人的證據確鑿,最後被警方帶走。
警方也在大力țūₛ追捕當初被陸之語買通的罪犯。
霍氏和陸氏以及其餘有牽連的中小公司多名董事經理被帶走調查。
......
姐姐的冤屈被澄清,網友們都在姐姐的微博下讓她安息。
一個又一個姐姐S後沒有的悼念詞流水似的出現。
許多姐姐生前的粉絲向她懺悔,不該不相信她。
我微博裡關於姐姐的私信也是一條接著一條,她們發著悔過的文字,希望我能原諒她們。
可我說不出口,我無法替姐姐原諒任何一個人。
我收拾了東西,準備去姐姐的墓園。
卻在出門時見到了霍延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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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他,我卻突然不知道該如何面對。
畢竟上次分開的場面,雙方都鬧得不愉快。
可他又幫了我一次。
這一次的人情,我卻不知如何才能還清。
「怎麼?感動了?」
霍延鈞還生著上次的氣,說話的樣子缺了平時的語調。
「這次你幫了我,如果你有什麼需要……」
本來還打算吊著我的霍延鈞立馬生氣了。
「喂,謝溫!你非要這樣氣我?」
我愣了,「那你想怎樣?」
霍延鈞輕咳一聲。
「我能那麼快查到也是因為你之前找到的資料,我順藤摸瓜就查到了。」
「而且,
我本來就想借此除掉霍氏的一些人,這剛好順了我的意。」
「所以,幫你的事隻是順便而已,我可不是特地幫的。」
「那你這個大忙人怎麼會知道陸之語開記者發布會的事,還剛好打電話給我……」
見我揭穿他,霍延鈞臉有些紅了。
「咳,所以你欠我一個人情。」
「你這個人情太大,我該怎麼還你?」
霍延鈞小聲道。
「就是還不清才好……」
「你說什麼?」
「我說,還不清就欠著一輩子,小聾子!」
他的話很親昵,我卻不敢接。
霍延鈞看出了我的不自在,他故意轉移話題。
「去哪,我送你?」
我抿了抿唇,
「不用,我想去看看姐姐。」
「不帶我去見見?怎麼說我們的關系都不一般吧。」
我有些不敢看他。
「去就去,別說得那麼曖昧好不好。」
霍延鈞輕笑一聲,拉著我的手臂把我塞進了車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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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買了一束小雛菊放在姐姐的墓前。
上次來時給姐姐做的花環已經枯了,我重新編了一個。
霍延鈞難得正色。
「姐姐好,我領著小溫溫來見你了。」
我一把拍在他頭上。
「你在我姐姐面前亂說什麼!」
他捂了捂腦袋,龇牙咧嘴道。
「小溫溫,你下手要不要這麼狠啊,姐姐看了都心疼。」
我看著墓碑上的姐姐,突然很想跟她說說我和姐姐的故事。
「姐姐並不是我的親姐姐,
我是被她從垃圾桶撿回來養大的。」
「三四歲記事起,養母就總說我是賤命一條。」
「我每天被她打罵,身上總是很疼。」
「六歲時我偷聽隔壁大娘講話,知道了原來自己是養母買來的童養媳,我是有親生父母的,所以我跑了。」
「那時的我並不知道,買來的,其實就是親生父母不要的。」
「我跑了很久,找到警察,可整整半年,都沒人領我。」
「我被送去了福利院,福利院的院長很可怕,他總是偷偷摸我的身體,說著一些我聽不懂的話。」
「八歲時,我知道了院長的行為是不對的,咬傷了他。」
「那之後他卻突然像是變了個人,開始用鞭子打我,把我關在衣櫃裡。」
「後來我終於逃了出去,我想著離開了那個地方,我終於不用再提心吊膽,
每天挨打了。」
「可外面是沒有庇護所的,餓了冷了都翻垃圾桶,總有一些破爛的棉被,不要的衣服。好的時候還能找到吃了一半的蛋糕。」
「我一直以為我的生活都隻能這樣了,隻能看著同齡的朋友和小伙伴說說笑笑,一起拉著手上學。」
「直到九歲那年,我遇到了姐姐。」
想到那時候的姐姐,我的神色變得溫柔。
「那年我九歲,我本來在垃圾桶裡找吃的,那天我一整天都沒有吃東西。」
「她吃著火腿腸路過,我餓昏了頭衝過去搶她的,三兩下就塞進嘴裡。」
「姐姐沒怪我,把我帶回了家。」
「從那天開始,我有了第一個家人,她還給我取了名字叫溫溫。」
「是溫暖的溫,溫飽的溫,姐姐說我不會再挨餓,也不會再受凍,
我有家了。」
「姐姐帶我上學,給我買新書包,新衣服。」
「可我在學校裡念書,她卻在外面打工。」
「後來我考上了市裡的高中,姐姐帶著我搬家到市裡。」
「那時候她在娛樂圈已經賺了一些錢,我們在市裡擁有了屬於我們的第一個小房子。」
「我所擁有的一切,都是姐姐給我的。」
「姐姐希望我能讀研究生,我很努力地考。」
「她明明答應我,等我拿到錄取通知書,就會抽出時間來見我的……」
不知道什麼時候,我的衣襟已經湿了,可我卻沒什麼感覺。
我的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
「明明我什麼也沒帶給她,她卻把我撿回家,盡心盡力地把我養大。」
「明明她自己還是個十幾歲的小姑娘……」
霍延鈞摸了摸我的頭發。
「對於姐姐來說,你是她失去親人後唯一的慰藉,也是一直陪伴在她身邊唯一的親人。」
......
38
一周後,我給姐姐遷了墳。
回到了我們相識相依的那座小城裡。
破舊的瓦房後有一座高高的山坡。
十幾年過去,小城裡的人走了很多,人煙稀少。
我用柵欄把房子和小山坡圍了起來。
這半個月裡,我沒接任何活動,也沒有打開過微博。
我把房子裡裡外外打掃了一遍,還添置了一些姐姐喜歡的擺件和家具。
我把山坡的雜草都清理了一遍,撒上了小雛菊的種子,在半山坡留了兩個位置。
姐姐的骨灰盒被我安置在半山坡上,立了一個石碑。
「等過幾個月,
小雛菊就會開滿漫山遍野,到時候你再給我編花環好不好?」
「姐姐,溫溫好想你……」
39
與此同時,霍氏掌權人霍盛華突然病逝。
哀悼會來了京城大大小小的豪門掌權人和霍氏的商業伙伴。
「那枚袖扣,有問題是嗎?」
霍延鈞仿若置身事外一般。「是又怎麼樣?」
霍霆川有些嗤笑。
「你可能不知道,爸早就寫好股權轉讓書了。」
霍延鈞翻了個白眼。
「呵,誰說我要那破公司。」
霍霆川一時錯愕。
「你說什麼?」
霍延鈞晃著手裡的車鑰匙。
「我隻是想讓那老頭親眼看著霍氏落敗,這麼多年來的心血葬送在自己最討厭的兒子手中。
」
「沒想到我才說了幾句話,他就把自己給氣S了,真是老不中用了。」
霍霆川臉色瞬間變了。
「是你,你在爸面前說了什麼?!」
「醫生明明說,調養得好還能活個三五年。」
「能有什麼?」
「說他早年如何為了權勢拋妻棄子,把我媽丟在病床上,S了都沒來看一眼?」
「還是說他如何硬生生把我這個兒子丟在外面二十幾年不聞不問?」
霍延鈞冷笑一聲。
「你或許不知道吧,按歲數算,你得叫我大哥才是。」
霍霆川退後一步,臉色蒼白。
霍延鈞晃著手裡的車鑰匙。
「我從來都不屑那個男人的東西,現在人也S了,一了百了。」
「弟弟,我走了,山高水長,
有緣再見。」
霍延鈞走到門口突然回頭。
「對了,來霍家五年,多謝弟弟你明裡暗裡的關照了。」
他看著天空在心裡說。
「媽,那個男人S了,或許是想起對咱母子的愧疚,氣急生悲,沒救回來。」
「不知道你在那邊過得好不好。」
「你走之前拉著我的手說讓我好好為自己活下去,我沒聽你的。」
「現在才開始,你應該不會生氣吧?」
「對了,我遇到一個女孩,她的姐姐剛好和你在同一個墓園,其實那天,我想把她帶來給你看看來著。」
「下次吧,也不知道她能不能給我這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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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隔兩年,我重新把錄取通知書拿出來,回到了校園。
我要把研究生念完,
實現姐姐的心願。
幸好導師極力爭取,又為了我忙前跑後,否則我延遲入學這麼久本來是要被勸退的。
入圈兩年,我並沒有放下課本,因此我很順利便進入了導師的研究項目。
霍延鈞總是時不時來找我蹭吃蹭喝。
我知道他的意思,可霍延鈞,我是個膽小鬼,不敢回應你的感情。
除此之外,因為導師的緣故,我偶爾也能見到霍霆川,卻沒說過一句話。
這天他突然叫住了我。
「一起四處走走嗎?」
對於霍霆川,我的感情很復雜。
他沒有直接害S姐姐,可卻是促成姐姐S亡的元兇之一。
「謝寧的事,我很抱歉。」
「我並不知道陸之語私底下用霍氏的名義做了那麼多。」
我垂下了眼眸。
「那又怎麼樣,你能把姐姐還我嗎?」
我自顧自地說道。
「你是沒有親自參與其中,你隻是對此抱著無所謂的態度。」
「可你未必沒有想過後果,你隻是覺得那些人都沒有陸之語重要,沒有眼前這段婚姻帶來的利益重要。」
「所以你從頭到尾都選擇裝聾作啞,不聞不問。」
「你永遠不會理解,那些對你來說無足輕重的事,無足輕重的人,可能對很多人來說足夠的珍貴,甚至比生命還要重要。」
霍霆川停下腳步,認真地看著我。
「謝溫,從前的我的確自視甚高。」
「我從出生起就被帶在爺爺身邊,他不苟言笑,從小就教導我如何做一名合格的領導者。」
「他告訴我什麼應該在意,什麼不足談起,公司和家族的利益比什麼都重要。
」
「陸之語是霍氏最重要的合作伙伴的女兒,凡是對霍氏和霍家發展沒有利益的朋友,不會出現在我眼前,所以她是我第一個同齡的朋友。」
「爸和爺爺都讓我處處讓著她,維護她,我做到了。」
「直到你遇見你,你和她完全不同。」
霍霆川的眸光變得柔和。
「那次拍戲的時候我一眼就認出了你,我並不在意你當初帶著目的接近我......」
我打斷他自以為情深的對白。
「霍霆川,你此刻願意站在我面前,不過是因為覺得自己可能喜歡上了我,對我有愧疚。」
「可如果我沒有頂著這樣一張臉,你或許從一開始就不會多看我一眼。」
「就算有導師讓你幫我,若不是我小心翼翼,你隻會在發現的那一刻厭惡我欺騙了你。」
「再有,
如果不是陸之語名聲變差,牽連陸氏,你更不可能會下定決心和她退婚。」
「最後,如果我的計劃讓你失去了霍氏,我又會怎麼樣呢?」
我稱得上咄咄逼人的樣子讓他的臉色變得難看。
我不想撕破最後的臉皮。
「你我之間各有目的,我也承認我並不高尚,現在事情已經結束了,從此一拍兩散,不必再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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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之語二審被判故意買兇傷人以致造成人員S亡重大後果等多項惡劣罪名,被判S刑緩刑三年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