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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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哥,我以前為什麼能這麼……」我糾結著措辭。


無恥?蠻橫?惡毒?壞?


 


「愛玩?」林清澤補充了一個我完全沒想到的詞。


 


我語塞地看著他。


 


沒想到,這些事情在他眼裡,竟然就是輕飄飄的玩鬧。


 


平日看起來最恪守規矩道德的人,似乎因為今夜有些不知所謂的高興,所以稍微露了點面具之下的真容。


 


「是啊,玩。」他淡淡地說:「隋樂言把你當做替身,沈然利用你,李希玩忽職守。各有各的錯處,你還小,想玩他們,當然可以。」


 


「可是,我也不能一直這樣,我如果被他們三個報復……」我想到那起摔下樓梯的事故,不由心悸。


 


一次可以是意外。


 


但如果他們三個一直覺得懷恨在心,

ŧüⁿ保不齊什麼時候就給我設計一出事故,也未嘗可知。


 


「報復?」林清澤忽地笑了。


 


他偏頭:「有我在林家,誰敢報復你?」


 


我沉默地看著他。


 


我從女僕口中得知,在我失去記憶的那三年裡,我的繼父不幸離世。


 


林家家業倉促地交給了林清澤。


 


這也是為何他總是在書房裡忙得不可開交。


 


結果極為明顯,林清澤年輕,但城府極深,這亂子放到他手裡,他接得住,也拿得穩。


 


我又向他靠近一步。


 


聞到林清澤身上淡淡的松葉清香時,我突然恍然,意識到這是我第一次挨他挨得這麼近。


 


我努力克制住自己的生疏,低聲說:「哥,我以前真的好壞好壞。」


 


我仰頭,努力露出懇Ţŭ̀₊切的神情,

「但我從今以後再也不欺負別人了!你能不能幫我求個情,讓他們別打我?給我一個變好的機會?」


 


我沒察覺。


 


冷臉繼兄盯著我,喉結鼓動。


 


他低聲說:「怕是你本性難移。」


 


我見自己選的這座靠山有所松動,連忙打蛇隨棍上,「絕對不會!」


 


林清澤搖搖頭,張了張嘴,似乎有什麼話要說。


 


但一些莫測的隱秘,還是被他輕輕壓回心底。


 


我沒察覺出來,隻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求個準信,「所以,哥,可以嗎?」


 


他看著我,點頭,輕聲道:「好。」


 


10


 


有了靠山,我做起事來便能更加快刀斬亂麻了。


 


我將一張銀行卡推到李希桌前。


 


「裡面是十萬,李希。」


 


李希猛地抬頭:「小姐,

我真的隻賣力,不賣身啊。」


 


他糾結萬分地解開紐扣,最終抿著嘴閉著眼,小聲問:「第一次,能關燈嗎?」


 


我無奈:「李希,睜眼。」


 


李希:「小姐!你別逼我逼得這麼緊,我真的不行的。」


 


「你被辭退了。」我溫聲道。


 


李希瞬間睜眼,眼神中隻有震驚和迷茫,「什麼?」


 


我更加溫柔,表現得簡直像個下凡的小天使,隻為了播撒愛的種子。


 


「當管家太屈才了,你還年輕,還可以幹點別的。李希,除了這十萬的遣散費以外,我還給你安排了一份雙休、六險三金、居家辦公的好工作,你完全可以大展拳腳。」


 


李希:「什、什麼?」


 


我拍了拍他的肩,知道這個驚喜來得太過突然,他還需要時間來消化。


 


「李希,

你今天就可以走了。」我衝他露出笑,「要知道,我可是個好人。」


 


我善解人意地離開,留給他打包的時間。


 


剛離開李希房間,我就和沈然發短信,「看見我剛才發給你的退婚協議了嗎?」


 


單從文字信息其實很難看出一個人的真實情緒。


 


沈然秒回:「林喬茉,你瘋了?」


 


我思索,他應該是狂喜的。


 


我樂善好施:「哈哈哈,不用感謝我,我隻是個好人。沈然,從此以後,你自由了,沒有任何桎梏了!」


 


「這是你繼父生前定下的婚事,你怎麼能說取消就取消?」


 


提前傍到靠山的我絲毫不慌:「清澤哥說可以。」


 


沈然急得打來電話。


 


但是我覺得,我現在要做一個好人。


 


我體貼地掛斷電話,拉黑他的所有聯系方式,

不讓他有任何一絲覺得我在欲擒故縱的可能。


 


我所能做的,就是踏踏實實、本本分分地扮演一個最合格的前任。


 


而要排的最後一個雷是隋樂言。


 


他稍微有些難辦。


 


畢竟,我們相處時間久,有許多活動和生活日常早就和對方攪和在了一塊,拆也拆不開了。


 


但我也有法子。


 


11


 


「這位是……」隋樂言看著面前陌生又熟悉的人,不由怔愣。


 


我和善地介紹:「這是你的老同學啊,你應該記得她長什麼樣吧。」


 


面前的人正是隋樂言朝思暮想的白月光正主。


 


隻不過,這段在他心中跌宕起伏的情思,除了我跟他之外,沒人知道。


 


隋樂言遲疑地點頭,卻欲言又止,「可是,你怎麼會……」


 


我和善地欲要拍他的肩膀,

但想了想,還是避嫌地躲開。


 


「因為我們是朋友嘛。」


 


而他也很快會Ṱùₐ和他的白月光做朋友。


 


之後的路,就看隋樂言如何打算了。


 


隋樂言怔怔地看向我,似乎還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但想來,他也不會對我一個替身有多少真情實感。


 


即便我們有再多的交集,有了正主,想必他也會漸漸忘記我的存在。


 


我利落起身,衝他倆點頭告別:「你們先聊,我先走了。」


 


在我身後,隋樂言忽然出聲:「林喬茉,你怎麼能這樣?」


 


但我想,估計是我聽錯了,又或許,隻是他一時的口誤。


 


12


 


我的人生重回寧靜。


 


我捧著茶杯坐在花園露臺中,沒了含羞帶澀的管家李希,就連那些花花草草都看著怡人了許多。


 


我感嘆:「哥,我這回真會變得很好很好了。」


 


坐在一旁看文件的林清澤抬眼。


 


要不是他牽線搭橋,我可能也不會這麼輕而易舉就解除婚約,幫隋樂言找到他的白月光。


 


經此一遭,我覺得患難見真情,和林清澤的關系也不由親近了一些。


 


我甚至敢和他半開玩笑似的聊天:「怎麼?哥,你不信我?」


 


我的冷臉繼兄盯著我,喉結鼓動。


 


他低聲說:「怕是你本性難移。」


 


我著急,想要辯駁。


 


繼兄別開頭,淡淡地說:「但沒事,若你還劣性難忍,這回有什麼手段可以往我身上使。」


 


他說得深明大義:「自家人,我不介意。」


 


我撓撓頭,總覺得他話裡有話,但還沒等我細思,花園外忽然傳來動靜。


 


「喬茉!

出來!」


 


陡然闖入的人,神色焦急又不甘。


 


沈然仰頭看著露臺上的我說道:「你怎麼能這樣!婚約怎麼能說取消就取消呢!」


 


13


 


樓梯口,我迷茫又沉默地望著憤憤不平的沈然。


 


不是,這對嗎?


 


他現在不應該欣喜若狂地迎接自己的自由生活嗎?如果良心尚存的話,應該再感謝一下我的浪子回頭。


 


為什麼沈然現在表現得反而像是我欠了他什麼東西一樣。


 


還沒等我發問,沈然緊緊捏住我的胳膊。


 


「林喬茉。」他鄭重其事,深深吸了一口氣,「踩我吧。」


 


「不不不不不。」我震撼地拒絕。


 


沈然卻露出追悔的神色,「我知道的,你現在這麼對我就是因為那天我拒絕了你。」


 


他咬牙道:「現在,

我決心悔過了,真的。」


 


沈然見勸不動我,索性直接扳住我的鞋,往他身上放,一邊放,一邊說:「其實,雖然我有喜歡的人,但和你相處久了,我對你也有幾分習慣性依賴的。喬茉,婚約不能取消,感情可以慢慢培養啊。」


 


我努力掙扎,想要從他雙臂中拔出我的腳。


 


「不要啊,不要啊!」我絕望地大喊,「沈然,我念佛經的,我形同於出家人啊!」


 


沈然也絕望地大喊:「踩啊!你快踩我啊!別取消婚約,婚約取消了,我爸真會S了我的!」


 


一番爭執後,我最終完美地踹倒了沈然。


 


但沈然在危難關頭仍不松手,誓要與我共進退。


 


一拉一踹之間,我們雙雙從樓梯滾下。


 


14


 


昏迷中,我做了一個悠長的夢。


 


夢從三年前和繼兄林清澤的初遇開始。


 


夢裡的林清澤比現實中更加疏離、冷淡。


 


但也……更加惹人探詢。


 


我看著自己從默默觀察到小心接觸,一點一點地向林清澤靠近。


 


直到大廈傾覆的那天。


 


繼父想要讓我聯姻。


 


我被逼無奈,甚至想要和自己的竹馬隋樂言尋求幫助。我希望能夠看在我們多年交情的份上,他可以暫且假裝我的男朋友,幫我取消這段婚約。


 


可是,我還沒說完,隋樂言卻怔愣了一下,立刻皺起眉頭。


 


「你想讓我做你的男友?你知道了?」


 


他搖搖頭,苦笑道:「把你當作我暗戀對象的替身,的確是我不對。但喬茉,我並不會因為你長得像她,就真的對你做出親密的事。」


 


他立刻劃清界限:「我利用了你,

是我不對,你讓我做什麼都可以,但我們隻能是朋友,且永遠都隻是朋友關系。」


 


那時,我才知道,不僅繼父平時的溫情是假的,就連親密無間的S黨對我也是別有所圖。


 


什麼都是假的。


 


即便是一直照顧我的管家李希,在發現我想要逃婚時,也立刻將這件事告訴了繼父。


 


他攔在門口,看似苦口婆心地勸說我:「小姐,何必要和老爺爭執呢?」


 


那一瞬間,我感覺我的世界從一場美妙幻夢裡醒來,變成了徹頭徹尾、冷酷無情的現實。


 


那時我想,既然如此,他們利用我,我也不能讓他們好過。


 


夢中的我像變了個人似的。


 


李希阻攔我,我掐著他的脖子,將他抵在牆角。


 


輕輕一扇。


 


平日裡體面又溫順的管家罕見地露出驚訝的神情。


 


他輕輕抿了下劃傷的嘴角。


 


我淡淡地說:「不喜歡也受著吧。」


 


李希臉頰微紅,「小姐,你……」


 


我咧嘴露出邪笑,「怎麼?你不是忠僕麼?不應該主人讓你做什麼你都要願意嗎?」


 


李希摸了摸自己的臉,慢慢低下了頭Ťüₒ。


 


隋樂言亦如此。


 


我故意帶著他去聲色場所。


 


在嘈雜中,看著這位校草露出有些窘迫的表情後,我飲下半杯酒。


 


將酒杯逼到隋樂言的嘴邊。


 


「喝。」


 


隋樂言同樣震驚。


 


「喬茉,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我淡淡地笑:「可你不是說隻要不做我男友,我讓你做什麼都可以嗎?」


 


從此之後,

我的「威名」遠揚。


 


但即便名聲慘淡,沈然還是不肯主動和我退婚。


 


我隻好想些別的辦法,比如將惡霸的形象貫徹到底,讓他也感受一下萬人嫌的威力。


 


在此期間,我不是沒有想過林清澤。


 


也曾懷揣過希冀,思索如果我向他尋求幫助,他是否會願意幫我。


 


隻是,最終我還是沒有開口。


 


或許是因為覺得我們之間還並非那麼熟悉,更別提他和繼父的關系更加緊密。


 


但又或許,是因為一些橫亙在我們之間的,不為他所知的情愫,讓我難以對他開口示弱。


 


我害怕,一開口,有些東西就藏不住了。


 


我以為一切都將這樣繼續下去。


 


直到我跌落樓梯,再次跌落樓梯。


 


失去的三年記憶,變成一場夢,使我徹底清明。


 


夢盡時,我緩緩地睜開眼。


 


看見的第一個人,是坐在我病床邊的林清澤。


 


15


 


這一次,他沒有看電腦,沒有翻文件。


 


而是全心全意地盯著我。


 


以至於,他第一時間就發現了我的蘇醒。


 


我望著他。


 


這一回,摔下樓梯帶來的疼痛感更為清晰。


 


也讓我對一些以前並沒有注意到的事有了更為清晰的認知。


 


不識廬山真面目,隻緣身在此山中。


 


回憶失憶後Ţū́⁵的種種,我終於發現,如果不是因為我過於在乎如何掩飾自己的情愫,我早就能意識到一件事——


 


林清澤,也喜歡著我。


 


我抿了抿嘴,想到此,看著面前的人,嘴角忍不住上揚。


 


林清澤盯著我的神情,

他似乎也明白我終於明白了。


 


在我的希冀,甚至鼓勵下,他輕聲開口。


 


一聲輕咳後,他說:「喬茉,你下回踩人就別在樓梯口了吧,太危險了。」


 


我:「......」


 


所以,他壓根就沒明白啊。


 


16


 


「退婚後色魔性情大變,甚至一度想要和未婚夫殉情,共度黃泉」是我被傳的最後一個醜聞。


 


在此之後,隋樂言曾發來信息說他發現自己對白月光已經沒感覺了,問我們還有沒有可能。


 


李希也說過想要一直在林家做管家。


 


但這些傻話,我已經沒有時間再去理會了。


 


因為我正忙著營造自己的新身份——京城清冷佛女。


 


傳聞,林家有位不惹世俗的清冷佛女,手腕常掛著一串佛珠,

家財萬貫,性情孤傲。


 


佛女不惹塵埃,曾果斷拒絕了她未婚夫的糾纏,將他一腳踹到樓下。


 


更別提那些糾纏著她的校草、管家,諸多桃花了。


 


傳聞,誰如果能夠得到她的另眼相看,她就會將那串祖傳的佛珠贈給他,和那人展開一段你追他逃、生S糾葛、抵S纏綿的曠世愛戀……


 


看到這個新傳聞的我撓了撓頭,自省是不是有點吹得過頭了。


 


手腕確實有佛珠,但那可不是祖傳的,是清澤送給我的。


 


從退婚到如今,也確實沒有再訂過婚約,但那是因為——


 


和我戴同款手串的林清澤淡淡翻了一頁合同。


 


「如果覺得還有點欠缺,我可以讓傳謠的人再繪聲繪色點。」


 


我說:「夠了夠了。


 


林清澤溫聲安慰道:「好,這樣一來,你就再也不用擔心自己成萬人嫌了。」


 


冰山似的人露出帶了點無奈的笑:「雖然,我從來都不覺得你有什麼可被嫌棄的地方。你還小,愛玩點很正常。」


 


我哥對我依舊有堪稱恐怖的容忍度。


 


但同樣,在我們互通心意後,他對我也有堪稱恐怖的佔有欲。


 


不管是沈然、李希還是隋樂言,在我哥的操作下,都再也沒機會糾纏我,他們逐漸從我的生活中淡出。


 


我的生活終於重新恢復了平靜。


 


我看著垂眼翻文件的林清澤,躍躍欲試地說:「清澤,那個你記不記得你之前說過『自家人,不介意』。」


 


林清澤看著我。


 


我咳嗽了一下,以為他已經忘了,剛要解釋,已經被他用力摟住。


 


他低聲說:「我等你這句話等了很久了。


 


我們緊緊相擁。


 


文件被隨手擱在床頭櫃上。


 


今日,隻不過是最最平常,又最最幸福的某一天。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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