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再想到那些被翻動替換的圖紙,眼神不由沉了沉。
他倒是想安安靜靜的在司天監做事,可卻有人不想讓他安靜,便看看這些人究竟有著什麼樣的後招,再想到京城中林立的派別,眉宇間又染上了幾分憂色。
既然已決定去淌這趟渾水,必須要多加二十分的小心,莫要深陷泥濘,拔不出身,更要保證家人的安全。
隻是羅雲綺現在的心思都撲在生意上,若讓她離開必然會引起她的懷疑,好在一些還需細細謀劃,他還有轉圜的時間。
思量至此,便慢慢的靜下了心,去組裝桌上的零件。
與此同時,方祿之也走出了景王府,卻又遇到了陸恆通家的小廝。
“大人,陸大人請你過去一趟。”
方祿之皺了皺眉,點頭應允。“帶路吧。”
陸府。
陸恆通坐在太師椅上,一臉虛偽的笑容。
“不知賢婿近來可好啊?”
方祿之拱手道:“多謝嶽父大人關懷,
一切尚好。”陸恆通冷笑了一聲道:“我瞧你未必過的多好。”
他將幾張匆匆繪制的圖紙扔到了方祿之的面前。
“韓燁如今雖在司天監,人卻不安分,若是被他搞出了什麼名頭,朝中哪還有你的位置。”
他哼了一聲又問:“這個圖紙你可能看懂?”
方祿之拿起了圖紙,卻是一片茫然。
“學生看不懂。”
陸恆通道:“看不懂便回去研究,莫要以為你跟了景王便可扳倒韓燁,我瞧那韓燁未必如你所見一般的安分,這些日子你要多留意他的動向。”
方祿之低頭應道:“嶽丈說的既是,學生這就安排。”
陸恆通哼了一聲道:“若想在朝中站穩腳,便不要和那些王孫貴族走得太近,免得一不小心便引火燒身,還有,我要你立即手書一封,去青山縣調查兩個人,務必要查出這兩人身在何處,必要時可殺之滅口。”
方祿之抬頭看了他一眼,躬身說道:“調查何人還請嶽丈吩咐,
小婿回去便修書父親。”陸恆通立即將兩人的樣貌告訴了方祿之,便讓方祿之回去了。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陸恆通哼了一聲道:“他若真的依附景王必然討不到好果子吃,蘇雲瑞能穩坐太子之位,又豈是認人魚肉之人。”
管家立即問道:“那咱們就要把方祿之拱手送人嗎?”
陸恆通冷笑道:“自然不能,老夫為了拉攏他,已和韓燁為敵,又豈能讓他拍拍屁股走了。”
喝了一口茶水,陸恆通繼續冷哼道:“我讓他看了圖紙,他必然是要搞些小動作的,先弄死韓燁,再對付方祿之也不遲……”
方祿之已走出了府門,心中還在思量那幾頁圖紙之事。
韓燁到底在弄什麼東西?
又想到劉成武敢對他動手,不由咬住了牙。
管他弄什麼,一律按造反處理,立即對身邊的小廝如此這般的交代了一番。
小廝立即跑去了景王府,方祿之冷笑了一聲回了家。
第二日,御書房便出現了參奏韓燁的折子。
說他私造機關,意圖不軌。
皇上看著折子,以及附帶的幾頁圖紙,眉頭頓時擰了起來。
“景王,你可看出這是個什麼東西?”
一個身穿蟒袍的青年男子走上了前,拿過圖紙看了一眼。
恭敬的說道:“回父皇,兒臣看不出,應該是民間的一些機關術。”
他略作停頓,又說道:“這韓少監不好好觀測天象,怎地弄起了這些東西,莫不是另存了什麼軌心?”
一邊的太監緊跟著說道:“說不定他對皇上的安排懷恨在心,想伺機報復呢。”
皇上頓時怒哼了一聲。“他敢!”
景王試探的說道:“就算他不敢,心中怎麼想的可就沒人知道了,父皇當要小心此人。”
第262章 未知你可否為本宮開出一片天
“父皇何必如此緊張,等韓燁將此物造出來不就可以知曉了嗎?”
一道清朗的笑聲從御書房外傳來,一身淡黃長袍的蘇雲瑞從門外走了進來。
旋即一撩袍子跪在了地上。
“兒臣參見父皇。”皇上淡淡說道:“起來吧,聽聞你近日一直忙著為你母後準備壽辰,怎麼有功夫來了?”
“兒臣幾日未見父皇,甚是惦念,今個正好得闲,便來給父皇請安了。”
景王立即躬身。“臣弟參見大皇兄。”
蘇雲瑞朝他點了點頭。“二皇弟倒是清闲的很呢,可以日日陪伴父皇,真讓皇兄羨慕的緊。”
景王立即笑道:“母後向來信任大皇兄,便是我等插手,也無處可伸,隻能過來陪陪父皇了。”
“嗯,你們各有各的孝心,朕都知道了。”
皇上打斷了二人,繼續把話題轉到了韓燁的圖紙上。
“太子,你可知道這是什麼?”
蘇雲瑞笑道:“韓燁才學頗廣,兒臣不如也,自然也不知道是什麼,但卻知道他之所做,必然是對咱們天龍有益之事,若他懷有二心,大可以在誅殺博格贊後佔地為王,又何必千裡迢迢的跑回來。”
皇上沉吟了一下道:“太子此言有理。
”景王背著手道:“文官當以謀略為重,韓燁有如此武力卻靠文官,不知居心何在。”
蘇雲瑞笑眯眯的說道:“父皇治理有方,如今天龍國國泰民安,並無兵災所擾,若是參加武考,何來用武之物,韓燁想考文官一展抱負,倒也是情有可原。”
皇上點了點頭,如今天下太平,不少武官都棄武從文,韓燁此舉也確實是人之常情。
“好了,這件事兒就說到這裡吧,無論韓燁所做是什麼,總有做成的那一天,到時候自有分曉。”
蘇雲瑞躬身說道:“是,父皇英明。”
皇上擺了擺手道:“朕累了,你們都退下吧。”
“兒臣告退。”
蘇雲瑞和景王同時告退,出了御書房,景王似笑非笑的問道:“大皇兄對韓燁似乎很著緊?”
蘇雲瑞呵呵一笑道:“怎麼,二皇弟拉了一個新科狀元還不夠,還想和為兄搶探花嗎?”
“皇兄這是哪兒的話,我隻是欣賞方祿之的才學,
無事的時候在一起聊聊天罷了。”蘇雲瑞哈哈一笑道:“為兄也正是此意,不過是對韓燁有幾分好奇罷了。”
兩人相對一笑,便各自分開了。
景王走了片刻,又回過了頭,嘴角邊滿是冷笑。
區區一個韓燁而已,能成得了什麼大氣,一甩袖子便朝宮外走了。
兩人走後,皇上依舊皺著眉頭。
自從神跡之說開始,他就忌憚著韓燁,尤其是傳出天選之子之語,更讓他憂心不已,不想安排了這個闲職,韓燁仍然不消停。
再想到今日太子對韓燁的推崇,心中更是煩亂。
隻是此人還殺不得,他若無緣無故的死了,必然會引百姓非議,便看他能做出什麼東西,再做定奪。
再則就是景王與太子蘇雲瑞。
景王溫厚孝順,日日陪在御書房,皇上的天平早已偏斜,隻是蘇雲瑞為長,又在十六歲時被封為太子,便是無所建樹,也無法輕易觸動他的位置,實在讓他頭疼……
蘇雲瑞已回到了東宮,
臉色陰沉。若繼續任景王做大,自己的地位定然不保,若想鞏固地位,需得弄出一個神跡,方能收攏民心。
思及再三,他換了便裝出了宮。
司天監。
韓燁正站在日晷前,他手上拿著紙筆,人卻遲遲未動。
目光仿佛穿透了石盤,落在了很遠的地方。
恍惚間又看到了那束光柱……
此時想起,不免覺得疑點重重。
當日回去,他就看到馬腳上有淤泥,在縣衙門口展現神跡之際,也仿佛看到房頂黑影一閃,莫非,這些神跡都是人為的?
再想到家裡那個精靈古怪的小媳婦,眉頭不由擰起了幾分。
若是人為,那這種神跡同樣也可用到太子身上。
此時的太子雖有鴻鵠之志,卻還欠一把幹柴,他韓燁便是那個燒柴的人……
“韓大人,太子來了,要見您。”
小廝的聲音打斷了韓燁的思緒,他點了點頭,飛快的記錄了一下時辰的變化,然後將手上的文卷交給了小廝,整了整衣袍從容的走了出去。
正廳內,兩位大人正一臉恭敬的給太子奉著茶。
見到韓燁進門立即說道:“太子爺大駕來此,韓燁,你可要好好陪著。”
韓燁躬身道:“參見太子。”
蘇雲瑞從椅子上下來,親手扶起了韓燁。“起來吧。”
旋即又對司天監的兩位官員說道:“你們先下去,本宮有話要和韓燁說。”
“未知太子找微臣有何事?”
韓燁給蘇雲瑞滿了茶,淡笑著坐到了他的對面。
眼見韓燁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蘇雲瑞笑了笑。
“便是你心中所想,未知你可否幫本宮開出一片天地。”
韓燁勾了勾嘴角道:“臣也正在思量此事,隻是有些事還待確認,若是可以,皇後的壽辰,便是太子大展神威之際。”
蘇雲瑞並未多問,便點頭道:“好,那本宮便等待你的消息。還有,你所繪的圖紙已到了皇上的手中,有心人已開始利用此事大作文章,若是拿不出東西,怕是要難以交代,你定要小心了。
”韓燁笑道:“多謝太子提醒,這件事臣已了然於胸,隻是一個測量天象的小物件而已,用不了幾日,便會完工。”
“哦?測量天象?目前不是有日晷嗎?”
蘇雲瑞不由問了一句。
韓燁沉吟了一下道:“日晷受陰晴影響,並不穩定,若是逢陰雨天,晷針就沒了倒影,時辰就會出現偏差,臣所制之物,受水力推動,可將偏差縮短至最小,於時辰的檢測也將更為精確。”
蘇雲瑞驚道:“水竟然有如此作用,此物若是能研究成功,定然是項不得了的發明,本宮對你的制作已經是充滿期待了。”
韓燁拱手道:“多謝殿下的信任,臣爭取在這兩日便將此物做出來。”
“好。”
蘇雲瑞起身大笑,隨即又說道:“除此之外,本宮還有一事相求,羅記的酒樓應該是你們家的吧,過幾日便是母後的壽辰,不知可否將酒樓的廚子,借本宮一用。”
第263章 又見強光手電筒
韓燁頷首一笑道:“這是小事,
微臣可以代為轉達拙荊。”“那本宮便等你的好消息了。”
太子說完便起身回了宮。
兩位大人見太子親臨來見韓燁,頓對韓燁熱乎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