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這些也不過是大半年發生的事,誰能想到昔日死氣沉沉的建業城,如今已經有了綠意,相信用不了幾年,便會換上新容,而這一切,都是韓燁之功。
如今見他離開,百姓們再也壓制不住自己的心情,一路哭著拽著馬車,大喊讓韓燁留下來。
看到此情此景,羅雲綺不由掉下淚來。
無論在任何年代,最純樸的永遠都是最底層的百姓,哪怕你對他們有一分好,他們便會感激不盡。
雖說自己也靠超市幫了不少忙,可韓燁若無改變建業城的魄力和決心,便不可能做到如此地步。
如今的一切,都是他應該得到了尊榮。
此時此刻,韓燁也是鼻子發酸。
他雖然切實為百姓做事,可這中間也摻雜著一些功利在裡邊,從來建業城到現在,可說是心思九轉,如今終於要離開了,
反到是心有不舍,隻得連連揮手,讓百姓早些回去,不要再送了。百姓卻一連追了二十幾裡,韓燁實在無奈,隻得勒住了馬。
回身說道:“大伙都回去吧,隻要你們以後可以豐衣足食,自給自足,便不算枉費我一番心思。”
眾人立即跪下,朝韓燁紛紛磕頭。
口中高喊:韓青天,韓大人。
看著百姓們互相攙扶,哭著雙眼紅腫,韓燁眼角頓湿。
再次朝眾人高聲喊道:“回去吧,若有機會,韓燁必再回來看你們。”
說罷猛地轉身,一夾馬腹,朝前邊疾馳而去。
百姓又追了一程,無奈韓燁一直沒有回頭,也隻得作罷。
“成武,快趕車走吧,實在是太難受了。”
羅雲綺催促了一聲,又忍不住掉下淚來。
韓蓉趕緊伸出小肉手去給羅雲綺擦眼淚。
“嫂子不哭了,若是嫂子舍不得,咱們便不走了。”
張求媳婦立即抱住了韓蓉,感慨的說道:“傻孩子,這哪是什麼好地方,
走了便走了,再也不要回來了。”話沒說完,自己卻掉下了眼淚來。
俗話說故土難離,住了二十幾年的地方,就這麼走了,心裡哪會不難受。
郭今的娘和姨娘更是一直看向窗外,雙眼紅腫的厲害,直到下午,眾人的情緒這才好了一些。
與此同時,京城。
兩個衣衫褴褸的人,跪在張太師的面前。
這兩人正是那兩個從督軍府逃走的張家的人。
為了來到京城,兩人沿途要飯,直走了將近兩個月,總算到了京城,又花了些時間尋到了太師府。
如今得見正主,頓時大哭道:“老爺被韓縣令給砍了腦袋,太師令也給他搶走了,還請大人給老爺報仇啊!”
第235章 韓燁狂妄自大,太師不可不防
張太師相貌清癯,颌下了留了三縷長髯,看起來頗有些仙風道骨的模樣,隻是眼中太過精明,破壞了整體的美感。
他手捻胡須,挑著一雙長眉問道:“你們說的韓縣令可是最近風頭正盛的韓燁?
”兩人連忙點頭。“正是他。”
張太師嗯了一聲,慢悠悠的說道:“他如今受皇上親召,已不可同日而語,這件事需要好好籌謀,你們先下去,換身衣服,吃頓飽飯,其餘的事等我想想再說。”
兩人立即磕頭道謝。
這兩人雖然是張召的家臣,但若說多忠心,倒也談不上。
千裡迢迢來到京城,無非是樹倒猢狲散,為了混一口飯吃。
如今總算是靠上太師這棵大樹了,至於能不能給張召報仇,就不是兩人該操心的事了。
兩人走後,張太師皺起了長眉,背著手走到了窗戶前。
一是這張召並非是他的親侄子,兩人的關系早就出了五伏,實在不值當為他惹上韓燁。
二是韓燁又是傳神跡,又是傳天選的,很受皇帝重視,若是貿然出手恐怕把自己都給連累上了。
左思右想都覺得不值得,當以拉攏為先。
至於張召那個廢物,死便死了,他用自己的名號在建業城作威作福了這麼多年,
也享受夠了,死了也沒什麼好冤枉的。張太師已打定了主意,不管這個闲事。
卻見一家丁匆匆走來,垂頭說道:“太師,陸大人求見。”
張太師眉頭微擰。“那個陸大人?”
“八府巡按陸恆通陸大人。”
“哦?”
張太師捻動了胡子,他與陸恆通並無什麼交集,他來做什麼?
略微沉吟了一下道:“讓他進來吧。”
片刻,一身便裝的陸恆通從門外走了進來。
“學生參見張太師。”
張太師呵呵一笑道:“不必多禮了,不知今日是吹了什麼風,怎麼把陸大人給吹到我的府上來了。”
陸恆通笑道:“聽聞幾日後便是太師的七十大壽,學生特意帶了些薄禮過來,還望太師笑納。”
當年陸恆通參加會試之時,正是張太師做主考官,是以以學生自謙。
說罷朝手下一點頭,頓有下人送上了一株百年的大人參。
張太師眼前一亮,這株參品相極好,確實是個不可多得的好物。
不由呵呵一笑。“陸大人有心了。”
瞧著張太師的神情,陸恆通微微一笑道:“這些年一直在民間巡查,從未趕上過大人的壽辰,近半年皇上並未將學生下派,這才得了闲,又恐當日人多,便早些過來了。”
張太師嗯了一聲道:“你常年在外,倒也辛苦,如今正可好好享受一下京城的繁華。”
陸恆通嘆息了一聲道:“太師所言極是,隻是這繁華怕也享受不了多久了。”
張太師一臉詫異:“哦?這話要如何講?”
陸恆通道:“太師有所不知,近期閩南水患嚴重,怕是不日便要前往閩南了。”
張太師點了點頭。“此事我也略有耳聞,既是大人職責所在,隻能預祝大人馬道成功了。”
“多謝太師。”陸恆通抱拳回了禮,又笑著說道:“聽聞近日建業城的縣令要回京城了,不知太師對此事作何想法?”
張太師看了他一眼道:“陸大人的消息倒是靈通的很,
這是皇上的安排,老夫哪敢有什麼想法?”陸恆通又道:“學生聽聞,太師的侄子被那韓縣令給斬了,莫非太師便要忍下這口氣嗎?”
張太師瞅了陸恆通一眼,心說,這大概才是你此來的目的吧。
想罷哈哈一笑道:“建業城那種窮鄉僻壤之地,陸大人都能打探到消息,陸大人的能力倒讓老夫刮目相看了。”
陸恆通搖頭一笑道:“學生也是聽說而已。”
張太師不動聲色的問道:“那你有何高見呢?”
陸恆通清了清嗓子道:“高見不敢當,學生隻是覺得這韓縣令行事未免有些過分,便是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既然知道是太師的親戚,卻還下如此黑手,未免有些不知天高地厚,此種人若是入朝為官,還能把誰放在眼裡,怕是要不了多久,京城的眾官便要給他踩在腳底了。”
陸恆通如此一說,張太師的臉上頓時不太好看了。
據張家的兩個下人說,韓燁見到太師令,
卻拒不認賬,硬是砍死了張召,的確有些太目中無人了。見自己的一番說辭奏了效,陸恆通又嘆息了一聲道:“說來我和韓縣令也是有些淵源的,隻可惜此人不識好歹,狂妄自大,他若入京,實在是個禍害啊。”
張太師頓時皺眉問道:“這又如何說?”
陸恆通立即把當日如何在青山縣幫助韓燁媳婦洗脫罪名,又如何讓他成為三甲的事給說了一遍,最後又說韓燁非但不感激,反而還想要對他女兒不軌,後又在皇宮對太監出手,觸怒了聖顏,這才被趕去了建業城的事給說了一遍。
張太師的眉頭再次擰起了幾分,他素知皇上重文輕武,韓燁敢在皇宮動手,的確是犯了大忌,本來還以為是初生牛犢不怕虎,不想這韓燁竟是如此狂妄之輩。
這種人若是入宮,必然不會安分。
而如今他蒙聖恩調回京來,會不會因為張召之事兒怨恨自己,從而對自己出手?
陸恆通又說:“太師乃兩朝元老,
有些事不可不防啊,且這韓燁心胸狹窄,張召的事若是處理不好,恐怕會牽連到太師,學生來此就是想告知太師,凡事該早做打算。”陸恆通這話頓時說到了張太師的心上,按理區區一個縣令,他本不會放在眼裡,但是若是皇上親自召他回來,必然會不一樣,又聽聞他將建業城治理的還算不錯,弄不好真的就要進入朝堂了。
憑著他這股愣頭青的勁兒,真對張家做出什麼事也不無可能。
這種事不可不防。
嘴上卻笑道:“陸大人想多了,張召之事都是他咎由自取,老夫不與那韓燁為難,他還要找老夫的毛病不成,既然陸大人不日就要去閩南了,這兩日便早些歇著吧。”
眼見張太師下了逐客令,陸恆通隻得離開。
他走之後,張太師的神色頓時又陰鸷了起來。
“來人,備轎,老夫這便入宮去面見皇上。”
第236章 心亂如麻的方祿之
方府。
今日的方祿之頗有些坐立不安。
黃鶯鶯已為他熱好了酒,方祿之卻是半晌也靜不下來。
喝了一口,便又站了起來。
黃鶯鶯不由嗔怪的瞧了他一眼。
“人還沒回來,你這麼急又有何用,快坐下歇息一會吧。”
方祿之卻是充耳不聞,心裡尤亂成了一團。
羅雲綺臨走的時候,他雖然放出了狠話,可卻並沒對韓燁做出什麼出格的事。
官場磨礪了大半年,方祿之表面圓滑了不少,心裡卻還是青山縣時的少年心性。
便是當時對羅雲綺咄咄相逼,也是裝出來的。
他一直都想要一個公平,可如今自己妻妾成群,不但娶了黃鶯鶯,也接受了蘇璃兒和陸苑兒,已經輸了韓燁一大截。
隻恨自己當日貪圖狀元的殊榮,根本不敢拒絕陸恆通。
再加上父母之命,以及蘇璃兒腹中的骨頭,又不得不娶二人。
他現在已不知道自己還什麼能和韓燁比的。
即便自己身居高位,卻並沒有什麼突出的政績,而韓燁已平定了蠻族,
籤下了十年的止戰約,又開井耕田,實打實的為百姓做了大事。再看自己這大半年,雖在朝班,卻是處處受制。
如今得知韓燁回京,陸恆通更是屢次逼他站隊,要置韓燁於死地。
此時他方才知道陸大人的狠厲,卻已經晚了。
在陸恆通的眼裡,向來都隻有兩種人。
一是為自己所用,二便是敵人。
當日韓燁拒絕依附,已經讓陸恆通顏面盡失,如何不恨。
他雖也如陸恆通一般痛恨韓燁,甚至多次想弄死他,但也隻是嘴上說說罷了,和陸恆通那些老狐狸的狠辣還是不一樣的。
隻可惜如今他騎虎難下,若是得罪了陸恆通,日後的日子也必然難走,可他又不想靠這些手段去和韓燁一決高下,是以心亂如麻。
再想到就要見到羅雲綺了,心中既然是歡喜,又是無奈。
當日在青山縣,他還可以以朋友的身份自居,可自從被羅雲綺扇了一巴掌,他就知道朋友也沒得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