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韓燁頓時皺起了眉頭。“怎麼回事?”
郭今立即把今天的事說了。
得知督軍府的兵士被砍傷,韓燁這才想起這幾日接連忙著農耕之事,還未曾去督軍府道謝。
“成武,你馬上跟我去一趟督軍府。”
劉成武應了一聲,便去開門。
得知韓燁想去拜謝王天正,羅雲綺趕緊拿上了一些肉和蔬菜,給韓燁遞了過去。
等韓燁走了,她才想起沒說蘇璃兒的事,也隻能等著他回來再說。
督軍府。
院中站了不少受傷的兵士。
王天正臉色陰沉的站在門口的石階上,聽著兵士匯報著傷情,忽聽有人說道:“大人,韓知縣來了。”
“快請。”
王天正對這個年輕的小伙子還是很有好感的,隨即揮退了兵士,走進了正堂。
韓燁已快步走了進來,見到王天正立即彎腰下拜。
“下官參見王大人。”
王天正伸手扶起了他,
苦笑了一聲道:“你我皆在建業城,唇齒相依,何必非要分出個上下,快請坐吧。”韓燁連忙道謝,旋即一臉慚愧的說道:“那日受王大人援手,本該早來拜會,不想這幾日忙於農耕,倒把這件事給疏忽了,還請大人見諒。”
王天正爽朗一笑道:“自從這幾眼井開出來,本官就知道你是和那些狗官不一樣,難得建業城能遇到一個真正為國為民之人,本官高興都來不及,如何會怪你。”
說罷親自給韓燁倒了一碗水。
眼見王天正性格如此豪爽,韓燁反倒更是愧疚,當日他前來拜會,卻吃了閉門羹,還以為他早已與張家狼狽為奸,不想竟也是好官。
隻是這年頭,好官卻未必好當。
瞧著王天正那身破舊的鎧甲,韓燁不由嘆了口氣。
“聽拙荊說今日蠻子進入了建業城,不知督軍府傷亡如何,若有用得著韓燁的地方,還請王大人不吝開口。”
王天正喝了口茶道:“還好,
傷了十幾人,總算是把那些畜生給趕出去了,這些年,蠻子隔三差五就來騷擾,大伙都已經習慣了,隻要他們不去破壞百姓的農田便是好事了。”韓燁不由納悶:“他們平日進城都做什麼?”
王天正恨聲說道:“搶牲畜,搶糧食,搶女人,總之被他們看上眼的,全部都要搶劫一番,可恨的是這些蠻子本屬遊牧民族,據點來回的變換,就像泥鰍一樣的滑溜,想找找到他們很難。”
韓燁不由攥住了拳頭。“這些狗東西,就沒有辦法制住他們嗎?”
王天正搖了搖頭。“很難。除非有足夠的兵力,對他們包圍圍剿,但是朝廷不給撥兵,更不給軍餉,眼下吃喝都成問題,何談打仗?”
韓燁早就聽說過督軍府的窘境,如今聽王天正親口說出,不由一陣唏噓。
王天正哈哈一笑道:“韓老弟不必為我擔心,好的吃不上,總還是餓不死的,為兄反而還擔心你,得罪了張家,恐怕不會善了。
”韓燁無畏一笑道:“韓燁上不愧天,下不愧地,有何可怕,便是張家有太師撐腰又如何,他日上了金鑾殿,韓燁也不會有半分懼色。”
王天正不由在他肩膀拍了一下道:“好,本官就喜歡你的這身傲骨,聽說你搶了太師令,既然如此,就咬定了不認識,張家也奈何你不得。”
韓燁點了點頭。
“多謝大人教誨,如今張家雖然消停了不少,卻也未必是真的消停,若想治理好建業城,張家這顆毒瘤必然要拔除。”
王天正不由看了韓燁一眼,想不到這少年竟然要拔出張家。
小打小鬧,太師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若真的對張家下手,太師必不會坐視不理,這可是一步險棋。
“除非有萬全之策,能一舉消滅張家,否則還是不要輕舉妄動的好。”
王天正饒有深意的說道:“因為,張家早就行動了。”
“哦?這是何意?”
韓燁心中早已猜測了一個大概,卻還是問了一句。
王天正一擺手,兵士頓時帶進來兩個鼻青臉腫的人。
這兩人一看到王天正,立即哆哆嗦嗦的跪了下來。
“草民張則,草民張士祿參見王大人。”
韓燁頓時站了起來,這兩人竟然是張家的人?
隨後又有兵士送上一把鐵锹和一封書信。
韓燁看後臉色微變,他早就知道張召必然會派人進京,隻是沒想到會被王大人給攔下來。
看樣子王天正不止是個武官,更是心細如塵。
之前是他自己太託大了,並沒理會張家派出城的人。
立即躬身道謝,卻被王天正攙起。
他笑呵呵的說道:“若非見你為國為民,本官也犯不著插手去管這檔子事,如今你我也算是一條船上的螞蚱,若想拔出張家,就算本官一份,本官來此已有數年,血性早已磨光了,若非是你,本官都不知道身體的血還是熱的,心還是紅的。”
這一番話說的韓燁熱血沸騰,不由收攏了五指。
“有大人這番話,韓燁當可放手施為,
若不將建業城治出一個模樣來,韓燁便愧對這頂烏沙,愧對建業城的百姓和王將軍。”王天正點了點頭,大笑道:“好,拿酒來,今日咱們便暢飲一番,不醉不歸!”
第180章 璃兒願給哥嫂做牛做馬
韓燁回到府衙天已經徹底的黑了。
他前腳剛進府,張家人就收到了消息。
張士成陰著臉說道:“若是韓燁和那王天正聯合起來,咱們必然會十分的被動。”
張召喝了一口茶水,不慌不忙的說道:“你多慮了,王天正的手下有幾頭爛蒜你我都心裡清楚,隻要再讓蠻子進城消耗個幾次,他就無人可用了。韓燁那小子不過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燒完了我看他還能如何?等咱們的人從京城回來,有他好果子吃,交代你的事,你辦得怎麼樣了?”
張士成立即說道:“小媳婦都已經找好了,是個小寡婦,收了錢,樂得不行,就算真失身,她也同意。隻是韓燁身邊老有人跟著,
不是上地就是上山,一時間也找不到下手的機會。”張召哼了一聲道:“找不到也得找,先把韓燁的名聲搞臭,再想辦法誣陷他別的,如今那幾口井老百姓看得緊,咱們也不好再下手,不然必會激起民憤,還得從韓燁的身上動手。”
張士成躬身道:“屬下知道了,這幾天就找人盯著韓燁,隻要一有機會,就讓那小媳婦出手……”
兩人密謀之際,韓燁已回了縣衙。
今日喝了不少酒,心中卻是暢快的很。
自從來到建業城,他就一直在單打獨鬥,如今有了王將軍的支持,做起事來自然會事半功倍,聽王天正的意思,也苦張家久矣,或許他礙於官場,不方便動手,韓燁雖然不怕張家,卻也得想個周全之策。
畢竟自己不是孑然一身,有羅雲綺,還有兩個弟妹,無論如何都不能連累到家人。
他性格雖然嫉惡如仇,卻也並非是無腦之輩。
今日見到王天正抓下兩個張家人,心中已然生出了警覺。
若真到和張家撕破臉那日,必須得先把羅雲綺和兩個弟妹送走。
想到羅雲綺嫁給自己這一年多,心中頓時湧出了一股難以壓制的愧疚。
本以為考了功名,她就可以和自己享受榮華富貴,不想卻還要累她受苦,若說他這輩子對不起何人,那便隻有羅雲綺了。
心中思緒翻湧,韓燁踉踉跄跄的回了屋。
羅雲綺正坐在床上等著他,想和他說說蘇璃兒的事,卻見韓燁面色發紅,一身的酒氣,又把話咽了回去。
趕緊扶著他洗漱,送進了被窩。
韓燁伸手摟住了羅雲綺那不盈一握的纖腰,嘴裡喃喃的說著什麼,羅雲綺湊過去聽聽,也沒聽清,不一會那人就發出了陣陣的鼾聲。
羅雲綺一陣無奈,隻好躺在了他的旁邊,心裡卻忍不住想蘇璃兒究竟會去哪裡,一會又埋怨起自己不該就這麼放她走,應該把她揪回來,讓韓燁發落……
第二日天剛亮,羅雲綺就起來了,回頭一看韓燁比她起的更早,
往書房瞧了一眼,果然看見韓燁正在裡邊翻閱公文。不由嘆息了一聲,穿上衣服走了過去。
“韓燁,我有些事想和你說。”
韓燁抬起了頭,看著小媳婦一臉嚴肅,立即放下了書卷。
“什麼事,娘子請說吧。”
羅雲綺不由抿住了嘴,猶豫了一下才說道:“你表妹走了。”
韓燁微微一愕。“蘇璃兒?”
羅雲綺白了他一眼道:“不然呢,你還有別的表妹嗎?”
韓燁更納悶了。“好好的,她為什麼要走?”
羅雲綺立即把之前在青山縣,以及昨天蘇璃兒說什麼都要弄死她的事給說了。
韓燁嚇了一跳,立即站了起來。
“娘子,你沒受傷吧?”
羅雲綺推開了他的手。“若是受傷,我便不能好好的在你眼前站著了,隻是我覺得自己做錯了,蘇璃兒母女畢竟是奔你而來,我應該把她帶回來。”
韓燁在地上來回踱了幾步,不由又想起了王翠珠的死狀。
再想到蘇璃兒前後不一的表現,
狹長的眼眸不由眯了眯。這件事他一直沒和羅雲綺說,心中卻一直都有懷疑。
若他猜測是真,蘇璃兒走了反倒比留在這的好。
再想到她和方祿之鬧得滿城風雨,心中更是惱火不已。
她想嫁誰不好,卻偏偏要嫁方祿之……
既然她自己要走,誰也擋不了。
隻要沒有傷到羅雲綺便好。
想罷回過身道:“既然她想走,便走吧,你對蘇璃兒也算仁至義盡,就不要再多想了。”
“呃……”
羅雲綺沒想到韓燁隻說這麼一句就完事了,似乎和他宅心仁厚的性子不太一樣。
難道主線變了,人物的性格也變了?
卻不知自從王翠珠死後,韓燁的心裡始終就在畫著弧。
隻是兩人都是他的至親,猜忌王翠珠被蘇璃兒所殺這種話,實在是無法說出口。
略作沉吟道:“蘇璃兒性子雖然柔弱,卻也並非如薔薇一般毫無主見,你不必擔心她,且她對你已經動了殺心,便是回來,我也不會容她,
這件事就到此為止了。”羅雲綺有些驚訝,總覺得韓燁應該派人找找,畢竟是他的人設啊,不能崩啊。
正要張嘴,忽聽門外響起了一陣腳步。
蘇璃兒竟然從門外走了進來,一身粉色的羅裙造得灰灰撲撲的,模樣有幾分狼狽。
她就像往常一樣朝兩人行了個禮。
嬌嬌柔柔的說道:“表哥,嫂子,我這就做飯去。”
羅雲綺驚愕的張開了小嘴,怎麼也想不到蘇璃兒竟然會自己回來了,不由看向了韓燁。
韓燁也皺了皺眉,淡淡說道:“璃兒,你過來,我有話問你。”
蘇璃兒回過了頭,頓時淚水漣漣的跪了下來。
“表哥饒命,嫂子饒命,璃兒知道錯了,昨日是我腦子抽了風,才對嫂子動手,我真的知道錯了,從今以後我會給你們做牛做馬,好好報答哥和嫂子的恩情。”
蘇璃兒一邊說一邊朝地上咚咚咚的磕頭,眼瞅著額頭已經磕冒了血,想到她的身世,羅雲綺也有些不忍,
韓燁卻是目光淡淡的瞅著她。眼中的光線浮浮沉沉,不知在想些什麼。
足有一炷香之久,韓燁才說道:“你且起來,等我忙完了這幾日,會給你找個好的去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