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韓燁心中一突,低頭答道:“記得。”
陸恆通手捏著酒盅道:“好,那本官便讓你休妻,做我的女婿。”
韓燁改以雙膝跪地,對著陸恆通恭恭敬敬的叩了一個頭。
“大人幫過學生,學生也願為大人肝腦塗地,隻是這件事卻是萬萬不敢答應,還望大人成全。”
眼見韓燁如此不上道,陸恆通的眼中閃出了一絲陰鹜。
“你當真不答應?”
“學生不敢答應。”
陸恆通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一巴掌摔碎的手裡的杯。
大罵道:“不識抬舉。”
說完便拂袖去了。
一直到陸恆通的身影消失不見,韓燁才抬起了頭,臉頰上冷汗洇洇。
他快步走出了前廳,卻見陸雲彩站在門口的長廊裡,顯然,韓燁那番話她都已經聽到了。
她朝韓燁走了兩步,背著手笑道。
“你用不著多想,你說的很對,你的確配不上我,隻是你答應過我,若你的妻子來到了京城,定然要讓我先見上一見。”
韓燁微微點了下頭。“在下答應的話自然不敢忘記,他日定然會帶著內人前來拜訪小姐。”
“那就這麼定了,我回去勸勸我爹,讓他改變主意。”
陸雲彩說完就頭也不回的走了,月光下,一雙眸子逐漸泛紅。
長這麼大,她還是第一次瞧上個誰。
不想還沒開始,就被人拒絕的這麼徹底,韓燁的妻子真的有如此大的魅力嗎?
她倒是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看看,她到底是什麼樣的女人了。
陸雲彩吸了吸鼻子,來到了後院,卻被告知陸大人已經睡下了,也隻好作罷。
卻不知,陸大人正坐在書房中生氣。
價值不菲的砚臺已被他砸成了兩截。
本以為韓燁是個好擺弄之人,不想竟是這般的倔強,不就是一個農婦嗎,何至於讓他如此心心念念。
如此不成器的東西,
便是為他所用,也難當大任,白枉費了他一片苦心。更可恨這三甲的名單已經定下,聖旨既到,自然沒有了更改的可能,隻能便宜了韓燁這小子。
隻是一想他方才那番毫無轉圜的話,不由越想越氣,一甩袖子,筆墨紙砚又掉了一大堆。
身邊,管家大氣不敢喘的站著。
陸恆通發泄一會,對管家吩咐道:“去把方祿之給本官叫來。”
既然韓燁不讓舒心,他也別想討到好處……
方祿之正心煩意亂的在地上來回的踱著步子。
這幾日他一直在想辦法救王世源,直到剛才才聽說王世源已經落了榜,當日在青山縣,他就知道陸恆通對韓燁十分欣賞,不由也擔心起了自己這個會元。
若是層層查下,他這會元也未必保得住,心驚膽戰之際,忽聽有人敲門,開了門頓見一黑衣小廝。
“陸大人有請公子,還請公子往巡按府一會……”
兩盞茶後,方祿之來到了陸府。
陸恆通臉色發紅,
眼中仍然帶著醉態。見方祿之跪在面前行禮,擺了擺手。
“起來吧,可知本官叫你來有何事?”
方祿之頓時五體投地的說道:“學生不知,還請大人明示。”
“嗯。”陸恆通示意他起來,隨即冷聲說道:“你對自己這會元如何看啊?”
“這……”
方祿之不知他是什麼意思,一時也不敢答。
陸恆通直言道:“你定然也收到了明日進宮的聖旨,可想坐穩這會員的位置?”
方祿之眼珠一轉,立即跪下道:“學生願謹記大人的教導,還請大人明示。”
陸恆通一拈胡須,冷笑道:“好,我要你這般這般……”
翌日。
會試前三甲,趕赴金鑾殿。
一路上韓燁眼觀鼻,鼻觀心,並沒像方祿之和另外一人一樣,四處瞧看,一張俊臉看似平靜無波,心中卻掀起了陣陣風浪。
畢竟是當今天子,天龍國的皇上,還沒見面,便被那無上的龍威給震懾了。
短短的路竟像是走了一年之久,
來到正殿已是手腳冰涼。一道威嚴的聲音從頭頂響起,淡淡的問道:“殿下所跪何人?”
韓燁等人慌忙下跪,按順序報了自己的名字,卻是雙眼低垂,誰也不敢抬頭。
那聲音又道:“好,朕已出好了考題,你三人可按名帖落座,鑼聲響後,便開始作答。”
韓燁等人趕緊跪謝皇恩,之後找了寫有自己名帖的位置,片刻,考卷便發了下來。
韓燁看了一眼考題,竟是一句很簡單的話。
汝等為何求學?
不知何為何,韓燁竟莫名想到了羅雲綺那幾句話。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再想起她說這話時鏗鏘而又力量的樣子,心中不由熱血澎湃,飽蘸了筆墨,刷刷刷的寫了起來。
正午時分,三人全部呈上了考卷。
看到韓燁以這四句話為引,洋洋灑灑的寫了一大篇,皇帝不由眼前一亮。
正要提筆欽點狀元,卻聽太監在身邊低低說道:“皇上,
有考子的一封書信呈上,說這韓燁曾在青山縣殺過人……”第149章 劇情大變,韓燁成知縣
“哦?”
皇上龍眉微皺,將那書信拆開來。
隻見上面將韓燁如何殺人行兇寫的清清楚楚,臉色不由陰沉了幾分。
“去將那方祿之傳進來。”
片刻,方祿之被人帶到,三拜九叩之後,皇上沉聲問道:“信上所寫可都是真的?”
天子威壓,重如山嶽,方祿之跪伏在地,手指不住的哆嗦。
心中卻是豁出去了,怪就怪韓燁不識好歹,得罪了陸大人,若此時能將他扳倒,自己不但可以成為陸大人的親信,還能好好的打壓韓燁,說不定還能將羅雲綺給搶過來……
想罷他顫聲說道:“學生此言句句屬實,學生的父親便是青山縣令。”
皇上哼了一聲道:“既然如此,為何不將韓燁處斬?”
方祿之偷偷擦了一把汗,躬身道:“當然是以正當防護,免去了韓燁的罪行。”
“那便是青山縣令判錯了?
”方祿之再次冒汗,忙硬著頭皮說道:“回皇上,並非我父錯判,確實有人入室欺凌韓燁的妻子,隻是學生以為韓燁會武,且性情暴戾,實在不堪當以重任,又覺此事不該欺瞞皇上,這才冒死寫此書信。”
皇上眉頭一挑,韓燁竟然會武?
天龍國向來重文輕武,聽到韓燁會武功,皇上對他的印象頓時打了折扣。
武者,莽夫也,便是學問再高,性情魯莽也不堪用。
隻是天子當然不能僅聽信一片之詞,立即對身邊的老太監耳語了幾句,片刻,太監返回殿中,對皇上點了點頭。
皇上的臉色又陰沉了幾分,對方祿之擺了擺手。
方祿之識相的退下,心中卻是忐忑不安。
韓燁也是如此,本來在外邊等著,卻突然衝出了一個小太監對他動手,他下意識的握住了那個小太監的手腕,將他撂了一個跟頭,接著那小太監就什麼都沒說的跑了。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大殿中,皇上也是眉頭緊皺,
來回的踱著步子。這三張卷子中,唯有韓燁的考卷能入得了他的眼,可此人卻是又殺人,又會武功,直接犯了他的忌諱。
若是因此而讓他離開,卻又怕韓燁真的是個人才,國家將就此損失了一個棟梁。
思來想去,卻是猶豫不已。
老太監摸了摸袖子的裡的銀票,諂媚一笑,掐著嗓子說道:“皇上,奴才到是有個想法,不知當講不當講?”
“且說來聽聽。”
老太監立即朝前走了幾步道:“皇上既然不舍這韓燁,不如便給他一個探花,再把他派去建業城,此處接壤南蠻,百姓飽受蠻族的欺侮,且又連年大旱,據說蝗災更年年有,民不聊生,他若真的能文能武,正好可以派到那去做縣令,若是見了成效,便說明他有些手段,屆時,皇上在將他召回京城也不遲啊!”
皇上頓時眼前一亮,哈哈一笑道:“這倒是個不錯的提議,來人,將會試的三甲給朕傳進來。”
此時,已經日暮。
大伙都飢腸轆轆的等著消息,聽到皇上召見,頓時都重新打起了精神。
三人進殿跪好,老太監則拿出了聖旨宣讀。
方祿之為狀元,御賜戶部侍郎之位,另一人為榜眼,御賜國子監祭酒之職。
到了韓燁這,公公頓了一下,眼中閃出了一絲譏笑。
“韓燁,御賜探花郎,封賜七品縣令之位,三日後赴建業城上任,欽此,謝恩!”
韓燁錯愕的抬起了頭,堂堂天子門生,竟然隻是一個七品縣令?
那公公眼神一冷,大聲喝道:“放肆,金鑾殿上豈容你胡亂觀看,快些領旨退下吧。”
韓燁隻得上前接旨,被小太監引出了宮門。
出了皇宮,方祿之勾唇一笑。
戲謔的說道:“韓知縣,皇上命你三日後上任,怕是連返鄉都來不及了。”
韓燁頓時想到他曾被皇上叫進過片刻,心中已然生疑。
嘴上卻淡淡說道:“多謝方大人提醒,就此別過。”
方祿之一閃身攔住了韓燁,輕笑著說道:“韓大人何必那麼著急呢?
就不想知道為什麼別人都官拜朝堂,為何你成了知縣?”“不想。既然是御賜之職,韓燁去哪裡都一樣。”
韓燁說完便走,方祿之再次攔住了他。
冷笑著說道:“怪就怪你不識抬舉,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韓燁站住了腳,目光冷冽如刀,盯的方祿之心裡發毛,不由後退了一步。
韓燁勾了勾唇角,不屑一笑,大步朝遠處去了。
方祿之氣得咬牙切齒,恨恨的說道:“區區一個七品知縣,到了建業城,我便看看你是怎麼死的。”
韓燁已回到了驛館,劉成武正在門口等候,看到韓燁立即迎了上來。
“韓大哥,如何了?”
韓燁淡淡說道:“明日我便前往建業城,你馬上回青山縣,告訴你大姐,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