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沒事。我剛剛是有些說教了,你不愛聽也是人之常情。
「對了,你養貓的話,得裝監控吧?」
「有啊,剛裝的,不在家時要看貓咪好幾遍呢。」
「確實,裝了比較安心。」
晚上我看了周禮安的手機,賭對了。
他有白思純家的監控。
通過共享,我也連上了。
「你知道嗎?思純養貓了,我今天看到,很可愛。」
周禮安躺在我旁邊,嗯了一聲。
靜默一會,他的手伸進我睡衣下擺。
我渾身一僵,制止了他的動作。
「今天逛街太累了。」
周禮安理解地笑了笑,摟住我的腰,在我臉頰上輕吻。
「小玥,我愛你。」
未及回應,
他手機震了一下。
我感受到他深吸了一口氣。
「小玥,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你先睡,不用等我。」
周禮安離開後,我收到了檢查報告。
很幸運,沒事。
然後機械地點開監控軟件。
白思純穿著半透視睡裙,躺在沙發上,拿著手機在自拍。
周禮安來了。
剛剛Ṱü⁻沒能在我這裡發泄的東西,全部發泄到白思純身上。
她俯身一陣後抬頭,嬌喘著問他:
「姐姐她,會為你做這種事嗎?」
周禮安悶哼一聲後喘了一口氣,是我從未見過的神情。
那個無比熟悉的,無數個夜晚在我耳邊呢喃的聲音,說:
「她不會。她,不願意。」
說完他眼裡閃過一絲異樣情緒,
突然惡狠狠地道:
「繼續!」
原來,親眼看到,是這樣的感覺。
我想大哭大叫,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像個一無所有的賭徒,我繼續賭。
第三件事,撥出了那個保存了五年,卻從未動過的號碼。
「你願意帶我走嗎?」
5、
「你好。」
是個男人的聲音。
我定了定神,組織下語言,艱澀開口:
「你好。我叫林文玥,請問你認識我嗎?」
我想問,你記得我嗎?又不敢。
對方笑了一下。
「當然。
「會打我這個號碼的人,隻有你。」
慕晨霄出現在我眼前時,我依舊是恍惚的狀態。
五年前剛工作不久,
存了一點點錢。
社交平臺上有人給我發了一封求助信,求我贊助他一點錢渡過難關。
我甚至不知道對方是男是女,也有懷疑過是不是騙子。
或許是那句「我祈求這一份概率極低的善意與幸運可以降臨到我身上」觸動到了我。
曾經我也這樣在心裡默默祈求,祈求有一個人可以無條件愛我,給我一個真正的家。
那時候我覺得自己還是被眷顧的,因為剛和周禮安訂婚。
這樣概率極低的善意與幸運降臨到我身上。
我覺得自己應該做點什麼,讓這個世界不要太過於不堪。
於是向那個留下的賬戶轉了為數不多的兩萬塊,也保存了聯系方式。
我沒有想過有一天,我會向這個號碼求助。
慕晨霄聽了我的來意,眉頭依舊緊皺。
我一時不清楚他的想法,主動聯系他到咖啡廳見面,已經很不容易了。
如果賭輸了,也沒有什麼。
「抱歉。」
他的聲音有一絲顫抖。
「我不知道你經歷這樣的事。
「當初渡過難關後,我打你的號碼已經是空號。
「後來忙於事業,再打聽到你的消息時,你已經結婚了。
「我了解到的,你的丈夫很愛你。
「於是我沒做過多的打擾。
「我的這個號碼隻留給了你。
「所以你打給我的時候,我知道是你。」
在他說出那句「你的丈夫很愛你」時,我還是很沒出息地掉了眼淚。
他遞過來一張紙巾。
「謝謝。」
「林小姐,我會給你提供最全面的幫助。
「你,別哭,別怕。」
我知道很失態,但我忍不住。
在我發現最愛的人傷我最深時,我能夠求救的人竟然是今天第一次見面的人。
「會給你帶來麻煩嗎?」
平復心情後,我抬頭問他。
「不會。請相信現在的我,有能力為你妥善解決問題。」
或許是太久沒有能夠相信的人了,我選擇相信眼前的他。
事實上,我也沒得選。
這些年我沒有出去工作,隻在線上接單。
過去的朋友同學,都沒有太多交情。
我總認為,身邊認識的人,聽到我的遭遇,都隻會和我的父母一樣嘲笑我,或者是勸我看開點,結婚的男人開小差很正常。
得不到理解的傾訴,隻會自取其辱。
算了。
回到家,周禮安還沒回來。
慕晨霄給我發來了離婚協議,我隻粗略看了一眼就打印出來。
後面是他的信息:
【你很聰明,在極短的時間內獲得了最直接的證據。】
【不要否定自己,一切都會好起來,有我在。】
我很聰明。
這是第一次,有人這樣誇我。
周禮安從未誇過,他會認為我堅強,努力,但絕不認為我聰明。
6
「今天出去了嗎?」
「嗯,和思純出去逛了逛。」
「以後盡量不要一個人出門,等我有空陪你去。」
他語氣溫和。
「我四肢健全,精神正常,為什麼不能單獨出門?
「而且,你會有空嗎?」
他有空的時間都去陪白思純了。
那個文件夾,視頻越來越多。
我的語氣過於尖刺,他意識到了。
「小玥,你怎麼了?」
我後悔了,不該控制不住。
選擇不說話。
周禮安坐下來,摟著我的肩膀:
「是我最近太忙了,都沒空帶你出去玩,悶壞了吧?
「我道歉,是我不好。過幾天我帶你去海城玩怎麼樣?」
我對於周禮安已經有抑制不住的生理抗拒。
推開他站起身。
「你去洗澡吧,身上有味道,我聞著難受。」
他僵了僵,拿了睡衣就要往浴室走。
「等等。」
我喊住了他。
周禮安回頭,眼神疑惑。
「你的衣服上粘了什麼東西,是貓毛嗎?」
我說著向他走過去。
他回了一句「不是,沒有」,快速往浴室走。
砰的一聲,浴室門被狠狠關上。
打開朋友圈。
白思純發了一張貓咪的照片。
配文:【S丫頭命真好,又多了一個大神來疼你。】
她撫摸貓的頭,另外一隻修長的手撫摸貓的身體。
在茂密的貓毛半遮半掩下,那隻手無名指上的婚戒,若隱若現。
那是我和周禮安結婚時定制的,我手上也戴著一模一樣的。
用力取下來時,無名指紅了一圈。
當初婚禮上的誓言,我都記不太清了。
他是說,會好好對我,一輩子吧?
我給慕晨霄發信息:
【麻煩你,幫我在郊區找個房子,兩房一廳就好。】
我沒法再跟他處在同個屋檐下。
有震動。不是他回的。
是周禮安的手機。
【她可以擁有你的一輩子,我隻能短暫地擁有你。】
【我沒敢想取代她,隻求在我還能夠偷偷愛你的時間裡,多陪陪我好嗎?】
往上翻,是周禮安告訴她,要帶我去海城玩。
周禮安洗完澡出來,看了眼手機,問我:
「剛剛說的,你想好了嗎?」
在看到白思純的信息後,我改變了主意。
「嗯,去吧。確實也很久沒有出去散散心了。」
他皺了皺眉頭,沉默一會說了個好。
又不停地在打字。
「周禮安,你剛剛身上的那些,是貓毛吧?」
他沒看我,邊打字邊回我一個嗯。
「你不是很討厭貓嗎?去哪裡粘到的?
」
我已經坐到他的旁邊。
他沒發覺,我繼續說:
「那毛的顏色和思純養的那隻,很像。你去她那裡,撸了嗎?」
周禮安這才意識到我在他旁邊,嚇得手機掉到了地上。
他有些煩躁,對著我吼:
「我說了沒有,沒有!你為什麼要問一些沒有意義的問題?
「如果你太闲的話,可以出去找份工作。」
他的這個反應,對於過去的我來說,不但陌生,還極具攻擊性。
我會應激,說不出話來,甚至喘不過氣。
但現在覺得,還好,還能承受。
7
他看我一動不動,突然在我面前跪下,充滿懊悔:
「對不起小玥,我剛剛不該那樣子跟你說話。
「我在處理比較棘手的問題,
沒有留意到,一時有情緒。
「你不要生我氣好嗎?要不你打我,隻要你能消氣。」
說著他抓起我的手往他臉上打。
以前他也經常這樣,我不擅長爭吵,他擅長低頭,看起來我們之間的矛盾很好解決。
但其實,我根本沒有機會表達。
矛盾隻是轉化成了積壓在我身體裡的情緒。
我突然覺得這樣的他很可怕,觸電般往後退。
為什麼以前會認為,這樣的他,給足了我安全感。
有一種制造恐懼者,制造恐懼的壓力從來不是威脅,而是反其道而行。
通過虛偽的安全感,反向刺激你產生對他以外世界的恐懼。
周禮安就是這樣的人。
他對我很好,無條件的好。
離開他,我連獨自坐飛機都做不到。
所以隻能更深地依賴他,信任他。
我的反應,也讓周禮安怔了怔。
他站起身,向我靠近,嘴裡念著:
「小玥,別怕,沒事,我會一直陪著你,我永遠愛你。」
看著他不斷張合的嘴唇,像被念了咒一樣頭疼。
我捂著頭喊:
「你別過來。」
他沉了臉色。
「好,我不過去。你先冷靜,今晚我去睡客房。」
聽到關門聲後,我呼出一口濁氣。
給慕晨霄發了信息:
【我真笨,剛剛又對他發了脾氣。】
對面很快回復:
「房子的事情交給我。
「沒關系,你可以盡情發泄你的情緒,不用刻意忍著。
「也不差這一兩天了。
」
慕晨霄的動作很快,我搬到了郊區的房子。
那天晚上,周禮安沒去客房,而是出門。
到今天都沒有回來。
他在等我對他以外的世界感到恐懼,從而主動向他靠攏。
可他不知道,沒有他的世界,更值得我去探索。
周禮安沒有等到我的妥協,他帶白思純去了海城。
每一條朋友圈都是在向我挑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