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覺得好笑。
凡事沒有如果，該發生的已經發生了。
我是要向前看。
10
江楊帶我參觀完後，天色已經黑了。
我詫異地看了眼時間。
時間過得也太快了，我感覺才剛和江楊待在一起沒多久啊。
但無奈，我得回家。
今晚我爸媽來公館看我，我得回去陪他們。
坐在車後排，我欲言又止，看著車外面站著的高大男生。
想問他要聯系方式，卻又不敢。
沈川的事情已經在我心裡埋下了一個梗，我怕再次真心錯付。遇到沈川 2.0。
弄不好完全身心俱疲。
所以，先算了吧。
我沒說話，讓王叔開車。
可這時，車窗被人輕敲了兩下。
王叔懂事地幫我降下車窗。
我和江楊對視。
男生彎著腰，一手舉著自己的微信二維碼，一手扒在我車窗上。
學校的路燈不知道何時亮了。
把他的輪廓都打上了一層暖黃色的金邊，相當耀眼好看。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我說：
「宋小姐，要不要加個好友？」
……
我眨眼，「要。」
11
等沈川再次堵住我時，我正站在 A 大門口等人。
他最近又開始頻繁地來公館門口堵我，但都堵不到。
保安起初還客氣地請他離開，後來直接就是推搡著讓他滾蛋。
沒了我的低頭，他這種人一輩子隻會有機會在電視裡看到我。
再加上我最近壓根不出門，成天窩在家裡聊天。
當然，和江楊聊天。
他和自命清高的沈川完全不一樣。
他家境看起來還算是不錯，好像開了家小公司。
他張揚，懶散，不敏感，偶爾會說點渾話，和我分享今天學習遇到的趣事，打球遇到的傻逼，宿舍裡的爆笑囧事……
一切都是新奇的，鮮活的，有溫度的。
和他說話就會讓我心裡非常舒展。
從文字，到語音，最後到視頻。
我看著手機屏幕裡的江楊，沒忍住問：
「江楊，你什麼時候請我吃飯？」
正喝水的男生動作一頓，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
「再聊聊吧，我還沒開始好好追你呢。」
「可是追人不都是從請客吃飯開始的嗎？」
江楊輕咳，「也對，那我去接你？」
我試探性地問：
「還是我明天去找你吧。」
江楊微微思索。
「明天好像會下雨，你到時候直接開車進我們學校，極端天氣學校就會讓外校人在地下停車場臨時停兩個小時的車，那裡比較暖和。」
……
我莞爾，「不用，我就在 A 大校門口等你。」
江楊紅著耳朵點頭。
好在第二天，沒下雨，天氣很好。
我在下午四點多自己開著新提的限量版超跑來到了校門口。
相當吸睛。
等了沒一會兒，
車窗被人敲響。
我扭頭一看，是略顯憔悴但滿臉驚喜的沈川。
得。
大概又給他自信上了。
12
「宋錦寧，你以後不用來哄我了，我這次乖乖和你回去，行嗎？」
「以後，你想做什麼我都配合，不，不是配合，我主動來。」
「我就知道的，你是舍不得我，你肯定不會不要我。」
沈川的聲線因為激動而顫抖，但音量還是壓得很低，生怕被路過的同學聽到。
我降下一點車窗才聽清他的話。
「沈同學，我隻要來 A 大就是來找你的嗎？我就不能找其他人？」
沈川怔住，「其他人？你已經決定養其他人了？」
「你配知道？」
我有些不耐。
「誰？
」
「宋錦寧，你告訴我是誰？」
「哪個系的，他叫什麼？他不知道我是你在養的嗎？他有我身材好嗎？長得好嗎？」
「你是在威脅我低頭是嗎？」
「我低頭了，我真的低頭了，你別不要我。」
我像是看外星人一樣看著他。
小一個月沒見，他怎麼還搞上雄競了？
這語氣簡直跟上次我看到他和一個女生共享一個冰淇淋的情景如出一轍。
「不關你事兒，讓開，我沒空和你聊天。」
他不讓。
反而扒在我車窗上，面目猙獰。
「說，是誰，誰會讓你親自來找他，你是不是也會給他做飯，養他，哄他，順從他，甚至不知廉恥地跪在他面前張嘴給他——」
在他音量逐漸提高變得口不擇言之際，
砰的一聲。
一個拳頭猛地砸到了他的臉上。
那力道硬生生讓他站不穩摔倒在地，頗為狼狽。
「你的嘴最好放幹淨一點。」
我一抬頭，就看到江楊冷冰冰地站在我的車窗前。
13
沈川怒不可遏地站起來。
他想還手，但現在四周已經有不少人被動靜吸引，紛紛好奇地看了過來。
而且還手，極有可能會被處分。
一被處分，他的評優，他的獎學金，他的前程，都完了。
而且，對方是江楊。
在 A 大處處壓他一頭的江楊。
所以他攥著拳頭，咬牙切齒地看著下了車正檢查江楊手有沒有受傷的我身上。
「宋錦寧，原來你新B養的男生就是他？」
「不是B養，
我沒你那麼齷齪。」
我沒好氣地敷衍他，然後繼續心疼地摸著江楊的手。
「砸痛了沒，我在車裡都聽見一聲巨響。」
江楊眉頭一挑，「一點都不痛，我平時打球的碰撞比這厲害多了。」
「哇，那你好棒。」
我不自覺誇他。
江楊反手捏捏我的手指，克制又浪蕩。
一旁的沈川牙都快咬碎了，他打斷我倆的說話。
「江楊，你知道宋錦寧是誰嗎？」
「知道。」
「你肯定是看上了她的錢是吧？」
「我家裡雖然沒那麼過分優越，但衣食住行也是不缺。」
「那你就是想玩她，你知道她B養我時為我做的事情所以眼饞是嗎？她為我做飯，給我洗衣服，甚至我生氣了她就會主動爬床給我——」
「沈川！
」
江楊一聲厲喝，面色沉得可怕。
「你配說這種話？」
「以後這種話你再說一次，我絕對會讓你在 A 大混不下去。」
「還有，我不是想玩她，我是喜歡她，在追求她。」
「要不是那次你在球場故意把我撞到崴腳，害我當不了新生代表去迎接宋小姐，你一個冒牌貨還會有資格站在她面前說話？」
！
我驚訝不已。
原來後面還有這種隱情。
但江楊沒再多和心虛又慌亂的沈川多說什麼，轉身對著我溫和地說：
「走吧，別搭理他。」
「嗯。」
我主動牽著他的手，眉眼向他一彎，沒有再多分一個眼神給沈川。
14
之後，沈川沒再來找過我。
江楊帶著我約會，
看電影吃飯逛街。
做著普通小情侶做的事情。
沒錯，我們談戀愛了。
終於理解網上有些人說害怕自己的女兒會被混社會的黃毛拐跑了，確實甜啊。
雖然江楊才不是什麼混社會的黃毛，他是很好很好的男朋友。
品學兼優，運動全能，男德滿分，我很想的年下小狼狗。
看著以為要親我實則隻是蔫壞兒地低頭吃了口我手裡的冰淇淋的男生，我佯裝不滿。
「江楊，我們都談戀愛好幾天了，為什麼你還不親我？」
江楊啞聲：「我怕你覺得不舒服。」
「怎麼會不舒服啊，我喜歡和你待在一起，喜歡和你做任何事，還是說你覺得我之前……」
我有些不安。
後悔之前對沈川太過縱容，
以至於真的談到戀愛時，會怕對方計較。
江楊看我臉色一暗，立馬否認：
「沒有。」
「誰還沒點黑歷史？」
「我小學還尿褲子，初中騎車摔破相，硬是裝帥說和別人打架，高中為了通宵打遊戲翻窗戶摔斷腿，裝病躺了半個月，實則玩了半個月手機，被我爸拎著皮帶揍了一天，屁股翹到可以頂起三瓶汽水……」
「還有……」
他不停地說著自己從小到大的糗事。
說完，他低頭親住了正聽得入神的我，唇齒相依，呼吸交融，滿是冰淇淋的甜味。
「我怎麼會嫌棄你，我隻是怕冒犯你。」
「宋錦寧，你才是最幹淨的，在你二十二歲的生日宴上，我就知道你是最好的。」
我這才知道，
他竟然暗戀了我這麼久。
二十二歲生日宴，我爸給我大辦特辦。
邀請了所有有過合作的大小公司伙伴來參加。
江楊他家的小公司也在其中。
那天他和他父母來了。
在看到我的那一刻，他就決定努力奔向我。
報考了我的母校 A 大，得知我會出席捐樓儀式後躊躇滿志地要去認識我，卻被沈川鳩佔鵲巢。
好在，他還是努力進了我的眼。
我瞬間眼眶一熱。
抬臉和他親得更兇。
後來，整個 A 大都知道校園男神江楊有了個漂亮有錢溫柔的姐姐型女朋友。
江楊恨不得天天長手機裡和這個姐姐膩歪。
一放學就跑去校門口親親抱抱。
別人罵他舔狗拜金，他隻是懶洋洋一笑：
「我就願意討好她，
不服？」
坦然得讓人嫉妒。
15
再次見到沈川，是在兩年後。
江楊他們這一屆都已經畢業了。
我的小男朋友自己白手起家，大四時就自己和同學一起創建了個遊戲工作室。
畢業時擴展為公司，完全不需要我的幫助，已經是被我爸媽知道後都能誇贊一聲「後生可畏」的程度。
而沈川，畢業後朝我名下的一家公司投了簡歷。
聽說這兩年，他媽還是病重去世了，她妹最後還是上了個普通高中，而他爸因為和人打架，失手打S了人，進去了。
沈川直接考不了公，也沒錢讀研,還得養讀書的妹妹，又得應付他爸留下的賭債。
所以直接開始找工作賺錢。
人事負責人收到這份簡歷後，恭敬地問我：
「宋總，
要全行業封S這人嗎？」
我看了眼簡歷。
很優秀的簡歷,獎學金,評優,績點，是妥妥的寒門貴子。
我隨手扔開。
「不用管他，能過面試，就讓他賣命工作，過不了也不為難。」
「他又不是什麼值得我去動心思整的人。」
「明白。」
後來,沈川進了我的公司,成為一名普通職員。
很快因為工作能力突出當了個小主管。
江楊知道後，沒說什麼。
隻是家裡的床差點塌了。
那天，江楊難得一大早沒折騰我,抱著我親了半天後才一步三回頭地去他公司開會。
我闲得無聊便也去了自己的公司挨個轉悠。
來到沈川所在的公司時，我還是碰到了他。
兩年沒見,
曾經就清冷漠然的男生變得更清冷，身形更挺拔了。
倒真的像一棵可以給人遮風擋雨的參天白楊樹。
他看著我，眼睛裡有些壓抑又閃爍的情緒。
「宋錦寧，我一直在努力進你的眼,現在終於走到你面前了,你什麼時候可以再看看我？」
哦,他還沒放棄。
我平靜道：
「哦,那你好好努力。」
「對了，有個東西沒給你。」
我從包裡掏出最後一封請柬,遞到他手裡。
「我和江楊要結婚了，希望你能來。人不來,禮也得到。」
說完,沒再看驟然僵硬的沈川，我繼續上樓給高管們發請柬。
結婚那天,沈川還是來了。
他坐在賓客席裡，快要碎掉一般看著我和江楊交換戒指,溫柔又黏膩地接了個吻,
眼神裡皆是愛意。
一切都是美好的樣子。
婚禮結束後,我收到了一條消息。
來自陌生號碼的。
【原來這就是你愛人時的樣子,我竟然完全沒察覺。】
我刪除,沒回復。
新婚第二天,醉酒的沈川被發現於他的出租屋內自盡。
他的財產全部交給了自己年幼的妹妹。
我聽聞後，頗為唏噓。
不過很快就拋之腦後，轉頭去朝著剛洗完澡的年下老公撒嬌：
「老公,今晚我們可以晚點睡哦。」
江楊挑眉,「你明天不打算回門了？」
「我爸媽說不用那些虛禮。」
「那不行,不過今晚我盡量還是讓你早點睡。」
說完，他把毛巾一扔，抱著我回了房。
屋外,
月朗星稀。
屋內，燒燈續晝，錦寧見春。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