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父母罰他不許吃飯，我就陪他一起餓著。
他陪伴了我整個青春，已是我人生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
同居長幹裡，兩小無嫌猜。
向陽比我大一歲，可我從來沒有叫過他哥，因為我把他當成我未來的男朋友。
我以為我們會水到渠成，我以為他今天約我去遊樂場，是為了送我第 99 隻玩偶熊。
為此，我還特意去彩妝店做了妝造，想讓他看到長大後的我，成熟後的我，以及可以談戀愛的我。
卻沒想到會看到那樣的畫面，更沒想到向陽會為了她動手打我。
自從向陽上大學後，我多次從他嘴裡聽到林琳這個名字。
他說林琳是他見過最笨的女孩子，
比我還笨。
笨到給他送水，都能送錯人；笨到和他打遊戲，也能輔助錯人；笨到去遊樂場射擊，竟然全部射在靶子外面。
簡直是太笨了。
笨得他想敲開林琳的腦袋，看看是什麼構造。
笨到隻要林琳一個電話，他能不顧一切跑去找她。
這個一切，也包括我。
7
我沒有家人，每年的生日，都是向陽陪我，從未缺席。
可我十八歲生日那天，他遲遲未到，電話也打不通。
我坐在蛋糕面前等啊等，等啊等，等到凌晨的鍾聲敲響，等到生日的最後一秒流過，等到期待的心變得冷卻，門鈴也沒有響。
向陽曾說，沒有什麼比桑小寒十八歲生日更重要的事情了。
可這麼重要，他竟然沒來。
難道在他心裡，
已經出現比我十八歲生日更重要的事了嗎？
我開始控制不住地胡思亂想。
想到腦袋發痛，向陽的電話終於打來了。
委屈頓時藏不住了，我嗚咽道：「向小陽，你去哪裡了？知不知道今天我過生日，哼，我告訴你，這次就是一百支棒棒糖也哄不好我。」
向陽討好的聲音傳來，「對不起對不起，小公主別生氣，都是我的錯，今天有點事耽擱了，手機恰好也沒電，好不容易借到充電寶，趕緊給你打過來了，別生氣好不好？明天我給你補生日。」
我吸了吸鼻子，忍不住問道：「什麼事比你家小公主的生日還重要？」
「是林琳，我本來出門去找你的，可林琳突然打電話說她在野外露營迷路了，原地打轉兩個小時都找不到路口，急得快要暈倒了，所以我就去找她了。」
我哭著的臉一僵，
聲音嘶啞道：「林、林琳？」
「是啊，就是我和你說過那個比你還笨的女孩，哈哈哈，誰能想到在二十一世紀有導航的時代，她竟然會迷路，你就說她笨不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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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在吐槽林琳，可他語氣中卻帶著笑意和親昵。
是啊，有導航的時代，她一個大學生，竟然會迷路。
奇怪的是，向陽竟然信了。
我不S心地問道：「你真覺得她會迷路嗎？」
「這事擱別人身上我不信，但是我見過林琳有多笨，她連導航都看不懂，迷路倆小時她真幹得出來。」
呵呵。
林琳笨不笨我不知道，我隻知道，向陽因為別的女孩爽約了我的十八歲生日。
這時手機裡突然傳來砰的一聲，我還沒來得及問向陽是不是摔倒了，就聽見林琳委屈的聲音，
「向陽，我疼。」
向陽急匆匆跑過去，呼吸有些急促，「不是吧大小姐，你要笑S我啊，走路也能撞樹，真是個笨蛋。」
林琳撒嬌，「那人家笨，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嗎？真是的，就會嘲笑我，還不趕緊過來幫我揉揉，疼S了，要是明天腫了我可要找你算賬。」
向陽無奈，「是你笨，關我什麼事啊大小姐。」又對我說道：「桑小寒，我還有事，你趕緊睡吧。」
ṭŭ³他們的親昵讓我心裡產生一種恐慌，似乎有什麼東西要離我而去。
我趕緊搶在向陽掛電話前說：「向小陽，你能不能來我家陪我？我害怕。」
向陽取笑道：「你從小就膽大得提溜蛇玩，也會有害怕的時候嗎？」
「是，我真的很害怕，你現在來我家好嗎？」
「等我送林琳回家，
就來找你。」
我霸道地低吼，「我不要，我要你現在立刻馬上過來，如果不來，我就不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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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陽猶豫了一下，還是說：「桑小寒，乖一點好嗎？林琳一個女生，她也害怕，等安全送她回家我就來陪你，如果你太困了，就別等了，早點睡。」
這話讓我如同泄了氣的皮球，一下子癟了。
話筒裡又傳來林琳催促他幫她揉揉的聲音，電話突然被掛斷。
我立馬回撥過去，顯示已經關機。
再也忍不住埋頭痛哭。
向小陽為什麼會變？
為什麼？！！！
林琳迷路他就信，我說害怕他卻不信是嗎？
我難過得不知怎麼辦。
眼光無意間落到融化的蛋糕上，突然一亮，哆嗦著手插上蠟燭，虔誠地閉眼許願：神啊，
如果生日許願真的靈驗，求你讓向小陽回到我身邊吧，我真的不能沒有他。
真的真的真的真的不能沒有！
可等到太陽緩緩升起，耀眼的光芒照亮整個客廳，向陽也沒有來。
我終於接受這個現實，起身拿著蛋糕準備放在冰箱。
卻因為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腿麻到摔在地上。
蛋糕一下子成了稀巴爛。
我就這樣趴在地上盯著破碎的蛋糕，很久很久，才撿起來扔進垃圾桶裡。
桑小寒的十八歲生日，如同那個蛋糕，過得一點也不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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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完狼藉，已經下午一點。
兩天滴水未進的肚子咕咕叫。
我點了份毛血旺外賣，辣得眼睛直冒淚珠。
向陽就是這時候敲響了我家的門。
他進來一眼瞧見飄著紅油的毛血旺，
不禁眉頭皺了起來，「桑小寒，我看你是皮Ṭũ̂ₔ痒了，你吃辣渾身起疹子忘了嗎？還點的加麻加辣？真是屁股該打了！」
不知是不是被毛血旺的辣勁兒刺激到了，我看著和往日一樣關心我的向陽淚流不止。
他略微嫌棄地抽紙給我擦眼淚，動作有些粗魯，我疼得眼淚流得更厲害了。
把毛血旺丟進垃圾桶，向陽戴上專屬的灰太狼圍裙下廚給我煮了一碗番茄雞蛋面。
蹲在我的面前殷勤討好地說：「雖然晚了，但還是祝我的小公主十八歲生日快樂！時間過得真快，不知不覺，桑小寒小朋友已經長成大朋友了。」
我又哭了。
生日願望成真，向小陽回來了，真好。
面很好吃，我一口，他一口。
湯汁順著嘴角流下來，向陽溫柔地幫我擦拭，寵溺的眼神，
像是看一塊珍寶。
我膩在他的目光裡。
昨晚的氣和委屈一下子就消了。
如果此時向陽向我告白，我一定答應他。
可沒多久，溫情的畫面被一陣急促的鈴聲打斷。
向陽拿出手機說了幾句，面色微凝，突然拿起外套要走。
我眼疾手快拉住他，「你要去哪？」
「林琳騎電動車撞到人了，我得去幫她解決一下。」
林琳！
又是林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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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火氣噌的一下起來，再也壓制不住，「林琳怎麼幹什麼都要找你？她就沒有其他朋友嗎？」
向陽摸摸我的頭，把一縷秀發別在我的耳後，「是我給林琳說有事就找我的。」
原來如此啊。
我哀求道：「能不能別去？
」
向陽卻回答得斬釘截鐵，「不行，林琳太笨，撞到人肯定嚇壞了，如果我不去，她一定六神無主，我去幫她處理了就回來，很快的。」
很快嗎？
可昨晚也說送林琳回家就來陪我，不也讓我等了一夜嗎？
我繼續卑微地祈求，「那能不能等我吃完面再去？我很快就吃完了。」
說著還扒拉兩口，面塞得鼓鼓的，讓我想吐。
因為我真的很想和向陽一起過十八歲生日。
ƭů₄向陽面露猶豫，似乎要松動了，可此時他的電話又響了。
他不再猶豫，「生日面我以後可以年年陪你吃，不差這一次，可我再不去幫林琳，她就要急瘋了。桑小寒你知道嗎？林琳讓我想到了小時候的你，笨笨的。」
我砰的一聲把面放下，歇斯底裡地吼道：「不許！
我不許你去幫她，我討厭她，我討厭她無時無刻打擾我們，我更討厭她搶走了你。」
向陽一臉無奈，「桑小寒，你講點理好不好？林琳從來都沒有把我搶走，是我看她太笨，主動幫她的，你別什麼都怪她好不好？」
向陽的維護讓我腦子一片空白，口不擇言道：「她是豬嗎？什麼都要你幫她？這麼笨，幹脆別活在世上，S了算了，也省得總是給別人添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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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陽臉色瞬間變得陰沉，「住口！桑寒，你怎麼能說出這麼惡毒的話？」
我倔強地別著臉不說話，拉著他的手不松，眼淚直流。
向陽嘆了口氣，默默為我擦眼淚，「林琳真的很好，等你考上我們學校，和她相處後，你肯定也會喜歡她的。」
我斬釘截鐵地道：「我不會喜歡她的。」
她搶走我的向小陽，
我絕不可能喜歡她。
向陽伸出食指點了點我的腦袋，「以後不許不分青紅皂白地指責辱罵別人，這樣的你，讓我非常討厭。」
討厭我罵林琳嗎？
所以還是在維護她。
我突然覺得累了，緩緩松開手。
向陽快速穿上外套跑出去，連頭都沒有回。
刺耳的關門聲如同在我的心上狠狠拉了一道口子。
他似乎沒發現，說起林琳時，他嘴角帶著微笑。
他似乎也沒發現，說起林琳時，我嘴角消失的微笑。
那些曾經隻對我專屬做的事情，都被他悄悄轉移到了林琳身上。
我終於接受向陽可能愛上林琳這個事實。
很可笑，在我可以談戀愛的時候，他愛上了別人。
可我和向陽有十幾年的情誼，我又不信隻是離開我一年，
他就完全被林琳搶走了。
所以我刻苦學習，備戰高考，始終抱著一絲信念，等我考上向陽的學校，等我陪在他的身邊，他一定還會變成以前的向小陽，依然會是我一個人的。
但我卻忘了，凌晨十二點的鍾聲已經敲響，我的生日早已過去，許的願望終究不會靈驗。
他送給林琳的玩偶熊，壓S了我心裡最後一絲希冀。
現在，是我不要他了。
我把他讓給林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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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後，姑姑打來電話，說我上學的事情已經辦妥，趁這次機會讓我把戶口遷過去，老房子賣了。
也好，房子賣了，我在這就真的沒有什麼牽掛了。
房子掛在中介那裡後，我就去練車了，想在這個假期把駕照拿到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