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跨坐在封長邺身上,扶著他的肩膀,把半個身子露出水面,這才舒了口氣。
太好了,又多活了一天。
不知是不是剛剛撲騰的,水溫慢慢降了下來,不再像剛剛那樣難熬。
我舒展了下身子,才發現封長邺目光深沉地看著我。
我這才想起來,剛剛拿封長邺當大石頭了。
為表歉意,我和大石頭貼貼了一下,這才道:
「封長邺,你們人類都喜歡把自己放鍋裡煮嗎?」
封長邺喉結滾動了下,雙手不知何時握住了我的腰。
「棒兒,給你個機會,現在離開這裡。」
他聲音啞得厲害,可我還沒吸夠水,於是湊近他賣乖道:
「再讓我泡會兒,就一會兒,好不好?」
怕他不同意,
我還搖著腰肢蹭了蹭他。
封長邺猛地閉上眼睛。
再睜開,他仿佛下了什麼決定一般。
「棒兒,我會娶你。」
取我什麼?
取我蚌命嗎?
我還沒明白過來,腰上的大手卻陡然發力,將我抬了起來。
「你、你要做什麼?」
話音剛落,那曾經威脅過我的兇器,再度抵住了我。
9
好痛,要痛S了。
封長邺真的是個喜怒無常的人!
上一秒還挺正常,下一秒就想把我串了當燒烤!
本蚌什麼時候受過這委屈!
眼看要被人捅個對穿,我眼睛一閉,「噗」一聲變回了原形。
「棒兒?」
封長邺聲音裡帶著不可思議。
我沒理他,
咕嘟咕嘟沉進桶裡,總算看清了封長邺行兇的兇器。
好好好,就是你是吧!
張開我碩大的貝殼,對準就ŧũ̂³是一夾!
屋裡頓時傳來痛呼聲。
門一下子被推開,好幾個人衝了進來。
「將軍,您怎麼了?」
「無……礙……」
「可您聲音都在抖……」
「都給我出去!」
一聲怒吼,剛剛進來的人又統統退了出去。
「嘶——」
封長邺手探進水裡,捏著我的殼,稍一用力,我就被撥了開來。
他松了口氣,將我握在掌心捧出水面。
我登時對上那張蒼白不少的臉,
張嘴就是一噴。
看我水槍攻擊!
封長邺被我吐了個滿臉。
他面無表情地擦去臉上的水,面無表情地威脅:
「再不聽話,現在就把你送進鍋裡。」
殘暴至此,豈有此理!
我滿心悲憤,然後悄悄縮進殼裡,不敢動了。
封長邺修長的手指將我整個蚌身把玩了一圈,哼笑道:
「原來是這麼個蚌兒,有趣得很。」
誇我呢?
我悄悄掀起蓋子往外瞧了一眼,卻被封長邺逮了個正著。
嚇得我立刻就要再縮回去。
可封長邺這壞心眼的,卻用手指撐住了我的蚌殼,還用指腹蹭了蹭我滑嫩嫩的蚌肉。
「換了旁人,早S幾百回了。
「可你這小家伙這麼可愛,倒叫我舍不得了。
「罷了,就罰你待在我身邊,哪都不許去。」
我渾身一顫,欲哭無淚。
唉,天要亡本蚌。
10
封長邺拿了個漂亮的青花瓷碗給我養了起來,就擺在他屋子裡。
我不是沒想過要逃跑,畢竟封長邺一天裡有一大半時間不在。
可一來,屋子外面有大黑臉那些人輪流把守。
二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被燙出毛病了,我試了多少回,竟都變不回人形了。
指望用這蚌身逃出去,不如指望母豬會上樹。
沒辦法,就隻能委委屈屈地呆著。
好在封長邺沒打算餓S我,會投些精致的飯菜給我。
我們蚌其實是不吃這些的,但好在我成了精,也無所謂這些。
他給,我就吃,吃得倍兒香。
不吃飽怎麼有力氣逃命!
這日,封長邺照例和我打了聲招呼。
「蚌兒,我走了。」
我懶得理他,吐出一串小泡泡,隻當聽到了。
封長邺輕笑一聲,便闊步離開。
走了好,走了我好專心修煉。
原本對修煉不屑一顧,如今才知道修煉的重要性啊!
正依稀摸著點變化之術的感覺,門「吱呀」一響。
我有些驚訝,今天封長邺怎麼回來得這麼早?
掀開殼子去看,卻發現來的竟是個年輕女子。
她鬼鬼祟祟走進來,四周打量了一圈,才放心地拍了拍胸脯:
「什麼啊,哪有什麼女人,嚇我一跳。」
說罷,她就在屋子裡轉了起來。
「連個女人的東西都沒有,
果然那丫鬟是騙我的。」
她自言自語著,走到我面前,腳步卻是一頓。
「好大的蚌!」
被漂亮女子誇,我忍不住挺胸抬頭。
對吧對吧,本蚌就是超級大,超級威風!
然後下一刻,女子卻是「嘿嘿」一笑。
「剛好想吃炒河蚌了,這個頭剛好能炒一盤,想必長邺哥哥不會這麼小氣的吧。」
說罷,她就把我捧起來,轉身往外走。
森莫!!!
我把你當美女,你把我當晚餐!
豈有此理!
11
那女子估計是真餓了,走得飛快。
眼看著那噩夢一樣的廚房就在眼前,我徹底急了,原地蹦起,對著女子的臉就是一道水槍攻擊。
「啊!」
女子尖叫一聲,
下意識松了手。
我在落地的一瞬間,竟又成功變成了人形,登時拔腿就跑。
女子被我噴到了眼睛,揉了半晌才勉強睜開,低頭一看,不可思議道:
「我的蚌呢?!」
去你的蚌吧!
我做了個鬼臉,腳下生風,一拐彎,卻又撞到一堵肉牆上。
「哎喲!」
我被撞得生疼,剛要看看是誰這麼大膽,就兜頭迎來一件披風。
那人三下五除二把我包了個徹底,打橫就把我抱了起來。
我驚慌地扭動了幾下,卻聽到封長邺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別鬧,我抱你回屋。」
一聽到是封長邺,我就不動了。
起碼封長邺養了我這些天,應該不會隨隨便便炒了我。
折騰了一圈,又回了原來的屋子。
封長邺關上門,才把我的腦袋從披風裡解放出來。
「怎的從屋子裡跑出去了,還不穿衣服?」
說到這個我就委屈,立刻控訴道:
「有人要吃我!封長邺,你管不管!」
封長邺一怔:
「誰要吃你?」
「一個女人!她說要拿我去做炒河蚌!
「蚌蚌我呀,差點就被炒啦!」
封長邺眉眼一凜,對門外道:
「李肅!」
屋外立刻傳來大黑臉的聲音。
「在!」
「剛剛誰進我屋子了?」
大黑臉猶豫了下,才道:
「是昌平公主,她支開了屬下……」
「去領軍棍。」
「是!
」
封長邺的神色難辨喜怒。
軍棍啊……
莫非就是封長邺那天試圖捅我的東西?
那很痛了!
我頓時對大黑臉充滿了同情。
12
回到了還算熟悉的環境,我慢慢放松了下來。
封長邺看我癱在床上,輕咳一聲,問道:
「不是鬧脾氣嗎?怎的又變成人了?」
我撇撇嘴:
「才不是鬧脾氣,之前是被那……」
我剛想說是被那桶水給燙壞了,但轉念一想,換了個說法。
「是被你的軍棍給打傷了!」
封長邺本在喝水,聞言立刻嗆咳不止。
他咳夠了,才無奈道:
「蚌兒,
那不是軍棍,是……算了,這個給你。」
他從旁邊的櫃子裡取出一疊東西遞到我面前。
我打開一看,發現是一整套人類女子的衣物,立刻推開來。
「我不要,穿著難受。」
封長邺卻又塞進我手裡,想了想,道:
「你看,你們蚌要有殼,那麼人也該有殼,不然會被傷害的,對不對?」
我思索了一下,覺得他說得有點道理。
「行吧。」
我勉為其難地接了過來,撈起一片藕色的布料,打量了一番,真心誠意地向封長邺請教:
「怎麼穿?」
封長邺喉頭一滾,聲音低了些:
「這兩根繩掛在脖子上,這裡從腰繞到背後……」
嘰裡咕嚕的,
聽不懂。
我將那布料扔給封長邺,擺爛道:
「算啦,你給我穿吧。」
封長邺漆黑的眸子盯著我的手看了半晌,才緩緩接了過來。
「好。」
他將我攬近了些,粗糙的指尖不斷在我赤裸的皮膚上撫過。
我有些痒,想躲,卻被封長邺按住。
「別動。」
挺溫柔兩個字,但不知道為什麼,我頓時不敢動了。
很快,封長邺就幫我穿好了那塊奇怪的布。
我低頭看了看,發現還挺好看,便得意地挺了挺胸:
「本蚌好看吧?」
封長邺眼神徹底暗了下去。
「不好看,買小了。」
「啊?哪裡小啦……」
我低頭擺弄了下,
突然間,封長邺整個人就朝我壓了下來。
「幹嘛啦,你很重……唔!」
我剛想抱怨,下巴卻被封長邺捏住,他的唇覆了上來。
我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封長邺!他發狂了!
他!要!吃!了!我!
13
剛穿好的布料就被封長邺扔到了床腳。
不管我的哭鬧,封長邺從上往下啃著我。
「嗚嗚嗚,你別S我,你答應我的,嗚嗚嗚……」
封長邺一邊咬我的腰窩,一邊啞聲道:
「我說不S你,沒說不吃你。」
「可吃了我不就是要S我嗎?」
封長邺長眉一挑,手指勾了勾。
「吃,可不是隻有一種吃法。
」
看來今天難逃一S了。
我絕望地看著床頂,喃喃自語:
「清蒸?還是爆炒?還是燒烤?哪一種都好痛啊……」
封長邺一口咬在我的大腿心兒,舌尖曖昧地畫了個圈。
不知道封長邺是不是會妖術,他明明是在咬我,可我渾身卻熱了起來。
「都不是,我要生吃。」
我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
「你這個活閻王!」
封長邺抬起頭,舔了舔水潤潤的嘴唇:
「多謝,大家都這麼叫我。」
無恥之徒!
我沒轍了,隻能流著眼淚悲切道:
「那,那你能不能吃的時候輕一點,蚌蚌最怕痛了。」
封長邺湊過來吮掉我的淚珠,向我保證:
「肯定輕輕的,
絕不把蚌兒弄痛。」
聽到此話,我一時不知是喜是悲。
「那,我要來了。」
我癟著嘴,根本不想跟他說話。
就在這時,門忽然被人敲響。
「誰!」
封長邺猛地側過頭,周身陡然凝起S意。
大黑臉在門外戰戰兢兢道:
「將、將軍,陛下召您即刻入宮!」
封長邺閉了下眼,暗罵一聲。
我卻慢慢升起希冀。
好、好像,暫時不用S了。
果然,封長邺不甘心地又吃了幾下我的嘴,便翻身下了床。
他動作別扭地穿起衣褲,臨走前,在我額頭上落下一吻。
「乖,等我回來。」
我眨了眨眼,乖巧道:
「嗯!」
14
等你才怪了!
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我火速走到窗邊,不知怎麼突然長了腦子。
這窗戶人身出不去,但蚌身可以啊!
我閉眼一跺腳,下一刻,便成功從窗戶翻了出去。
剛要變成人形,卻突然想起封長邺說的話。
人是需要衣服的,不然會被傷害。
剛剛封長邺要吃我,就把那塊粉色的衣服給扔了!
思及此,我又翻回去,把那些衣服都丟出窗外。
等用蚌身翻出去後,我變回人形,把那些衣服亂七八糟地穿在了身上。
管它對不對呢,穿了就行!
做完這一切,我拔腿就朝一處跑。
大門肯定是走不成了,但沒記錯的話,廚房邊上有個狗洞!
以本蚌的大小,走狗洞剛好合適!
小心翼翼地避開所有人,
我總算從狗洞鑽了出去。
狗洞外面,便是一條溝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