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在他的奮鬥下買了大房子和好車子。
我懷孕 4 個月,國家要發 10000 塊的育兒補貼。
婆婆讓我把錢給窮困的大嫂。
我沒同意。
婆婆與我爭執時摔成骨折。
老公急眼甩了我一巴掌。
當所有人在醫院裡照顧婆婆時。
我預約了流產手術。
1
很多人說不要嫁兩兄弟的家庭。
以前我不明白,還以為是錢的問題。
認為隻要有錢,就能解決矛盾。
現在我終於明白了。
不僅僅是錢的問題。
國家發育兒補貼的消息迅速在網絡上傳開。
一夜過去,幾乎全國都知道這件事。
早上我睡到自然醒,
老公已經去上班了。
懷孕四個月,我漸漸嗜睡。
美美地伸了個懶腰,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刷新聞。
屏幕顯示有人給我發微信。
我打開一看,是大嫂周小玲發來的。
我皺了皺眉,點開微信。
【秦語啊,你看到那個育兒補貼沒有?國家要給你們發錢呢!】
【你說你的命怎麼那麼好呢?】
【家裡爸媽寵愛,一輩子順風順水,沒吃過苦。】
【嫁個有錢又會疼人的老公,不用自己奮鬥就有房有車。】
【現在生個孩子,國家還發錢!】
【果然,愛會流向不缺愛的人,錢會流向不缺錢的人。】
【不像我,小時候家裡窮,早早就不讓我讀書了,嫁的老公沒出息,一輩子窮困潦倒。】
【老公不疼人還要生兒子,
結果生了二胎,錢全是自費的。孩子剛滿 3 歲,國家發育兒補貼了,我兒子剛好領不到!】
【我怎麼這麼倒霉啊?老天爺也太公平了!】
周小玲祥林嫂似的絮絮叨叨。
我匆匆掃視一眼,看著就頭疼。
斟酌片刻,隨便打幾個字安慰:【嫂子,或許你以後會有補貼。】
剛要放下手機,那邊立即回復了,估計也在抱著手機玩。
大嫂:【不可能的!國家出育兒補貼,就是為了讓大家生孩子,我們這種生了孩子的,又塞不回去,他們才不管呢!】
我見她情緒有點激動,便說:【誰會為了一年 3600 塊錢生孩子呢?育兒補貼沒什麼意思。】
大嫂:【有總比沒有好啊!你知道養孩子有多困難嗎?尤其是我們這些窮人,3600 塊就是雪中送炭,
算了,跟你這種有錢人講不通,你們理解不了。】
我:「……」
我深吸一口氣,找了個理由道:【我要去洗漱了,回聊。】
匆匆結束話題。
很好,一天的美好心情又被這個大嫂毀了。
洗漱完畢,剛衝了杯燕麥片,拿上一盒有機牛奶。
門忽然開了。
婆婆提著一堆包子、稀飯上門,笑吟吟地對我說:「秦語,來來來,快來吃早餐!」
看到婆婆不告而來,我心裡一陣厭煩,再一次後悔跟隨老公回到安市。
老公林煥工作調動回老家。
他哀求了我很久,表示絕不和老人同住,一切聽我的。
我猶豫良久,為了他的前途,辭職與他回來。
然而來到安市沒多久我就後悔了。
我們的確買了房子,不和老人住一起。
但買房時,他並沒有按我的意思買在新區,而是買在離家近的老區。
還找出各種理由,諸如「房子夠大」「裝修很好」「學區好」堵我的嘴。
家裡是密碼鎖,林煥以「那是我親媽」為由,不由分說給婆婆設置了指紋,她隨時可以進來。
離家近,婆婆便三天兩頭登門,從來不打招呼。
我這個女主人,拒絕她隨意進出吧好像不對,不拒絕吧自己膈應。
2
我看了一眼婆婆手裡的包子饅頭稀飯,溫和地拒絕:「媽,我吃燕麥片就好了。」
婆婆根本不聽,將那堆我不需要的包子稀飯推到我面前,笑容滿面道:「秦語啊,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小年輕要多聽聽長輩意見,你現在懷孕了,應該好好吃早餐。
」
我說:「我有好好吃早餐。」
婆婆說:「你吃的那點兒東西,哪有稀飯包子營養啊?」
我說:「牛奶和燕麥片比稀飯營養多了。我懷孕後血糖有點高,不能吃太多碳水。」
婆婆說:「哎你這孩子,咋這麼犟呢?稀飯包子是中國幾千年的傳統,難不成老祖宗幾千年的東西都錯了?」
她又瞥一眼我手裡的燕麥和牛奶,鄙夷道:「盡搞這些洋玩意兒。看看我們中國人,以前哪裡喝牛奶啊?幾千年都沒喝牛奶!聽說那些奶牛天天喂激素,就為了催奶,你可別再喝了。」
我聽得頭大無比,厭煩道:「媽,別說了。」
婆婆繼續道:「咱們可不能崇洋媚外,你吃這些東西就是中了外國人的奸計,他們就想用這些東西破壞中國人的身體。我也不想說你,但你現在懷著孕,你吃的喝的可不是管你一個人的,
得影響胎兒呢!為了孩子,我必須得說。」
婆婆絮絮叨叨,巴拉巴拉一連串。
為了讓她閉嘴,我趕緊接過稀飯包子意思意思吃起來,打算吃一點就說飽了。
婆婆喜笑顏開:「這才對嘛……對了,那個育兒補貼,你知道不?」
我點點頭:「知道。」
婆婆語重心長道:「秦語啊,我家待你不錯吧?」
我敷衍點頭。
婆婆又說:「你看看,這將近 200 平的大房子,說買就買,30 多萬的豪車,林煥眼也不眨地給你買了。」
我一聽就知道她有話要說,抬起頭:「然後呢?」
婆婆伸出大拇指,驚嘆地說:「林煥一個月 6 萬塊的工資!6 萬啊!放到全中國都沒幾個!」
我說:「然後呢?
」
婆婆有點不高興我的態度,但沒發作,繼續道:「你們不缺錢。」
我說:「還好吧,能過日子。」
婆婆驚訝:「你這叫能過日子?別人那些月收入幾千塊的叫什麼?別身在福中不知福!」
我有點煩了。
她就想聽我說很幸福,但我不想說,才回答能過日子,結果她非要證明我在過好日子。
於是我打斷她,問:「然後呢?」
婆婆撇撇嘴,終於說明來意:「你和林煥不缺錢,你哥和你大嫂卻很缺錢,他們有兩個孩子要養,我尋思著,幹脆把那個育兒補貼讓給他們吧,才一萬塊錢而已!」
我放下筷子,冷著臉道:「不行。」
婆婆一下子愣住,似乎沒想過我會拒絕,半晌才道:「為什麼不行?才一萬塊!」
我說:「林煥每個月交一萬塊給你,
你拿去補貼大哥大嫂他們,怎麼還能要錢呢?」
婆婆皺眉:「秦語,我沒找你要錢,那個育兒補貼是國家的錢,不是你們的錢,我才找你要的啊。」
我要氣笑了:「國家發給我的,不是我的錢?錢還沒發到手裡呢,你就惦記?」
婆婆不覺得自己有問題,振振有詞道:「你嫂子他們那麼窮,生了兩個孩子,一點兒補貼都沒領到!你有錢還能領育兒補貼,這公平嗎?都是生孩子,補貼也該補貼窮人,哪能補貼富人呢?就我說,那補貼該給你嫂子才對。」
她這番話,竟然聽著有幾分理。
估計在她的思想裡,可太有理,太有邏輯了。
我無語道:「所以你才理直氣壯跑來找我要錢?」
婆婆說:「一萬塊是國家的錢,不是你的錢。再說了,補貼福利就該給窮人,你拿這錢安心嗎?
你們那麼有錢了,幹脆讓給你大嫂得了。」
我壓抑住怒氣,一口回絕:「不行!」
一萬塊錢的確不多,換了個人,或許我就給了。
但給周小玲,我堅決不同意!
3
我很討厭嫂子周小玲。
剛隨老公回安市時,周小玲對我挺熱情,什麼都和我講。
比如她的家境、婚姻、工作,家裡的一些秘密等等。
全都毫無保留地告訴我。
我當時很驚訝,也很感動。
很少有人剛見面就講這麼多自己的私事,一般都是混熟了,成為朋友,才會掏心窩子講這些話。
大嫂這是沒拿我當外人。
然而相處不過一天,我就討厭這個人了。
第一點,她有很強的窺私欲。
她擅自講了很多自己的隱私,
在我完全沒有詢問的情況下巴拉巴拉全講出來。
講完後,便開始追問我的隱私。
比如問我家境如何,爸媽幹什麼的。
我雖然有點尷尬,但想著周小玲講了那麼多,自己也該透露一些,便說:「爸爸在體制內工作,媽媽是個高中老師。」
我以為這麼說就行了,周小玲卻繼續追問:「你爸爸是當官的?什麼級別啊?多少錢一個月?」
她問了爸爸不說,還追問我媽媽是否和權貴學生打交道,有沒有外出補課,補課的話多少錢等等。
追問得特別細致。
這些問題真的很冒犯。
我不太願意回答。
於是周小玲又透露她和老公的收入情況。
「我呢在超市當收銀員,一個月有 2000 塊,工作倒輕松,就是不能坐,非常辛苦。
」
「林濤在飯店做廚師,每天都幹到很晚,月休 4 天,一個月才 8000 塊。」
「我爸媽是農民,就靠種地那點兒收入,一年最多一萬塊。」
她不止講她夫妻倆的收入,還講她爸媽的收入,弟弟的收入……我覺得她要是知道七大姑八大姨的收入,估計也會竹筒倒豆子全講出來。
講完後,她還自豪地說:「我是敞亮人,一就是一,二就是二,沒啥事藏著掖著,行得正坐得端,一家人什麼事兒都可以說。」
然後又追問我爸媽的收入。
說實話,到這一步,她敞亮是敞亮。
可也讓人恐懼。
講她自己的收入也就算了,居然還講父母和弟弟弟媳的收入。
我當時的想法是,萬一我和她講了實話,那她以後會不會把我的秘密敞亮地告訴別人?
於是我保持了沉默。
周小玲皺眉,有點不高興地說:「弟妹,都是一家人,有什麼不能說的,我告訴你那麼多,你一點兒也不透露,不太厚道吧?」
我當時心想,我根本不想知道你爸媽、你弟弟弟媳的收入好嗎?
是你擅自告訴我的。
不過因是妯娌,不好撕破臉。
我還是告訴了她爸媽的收入。
爸媽那邊隻說了工資,沒敢說其他的。
我舅舅是大老板,消息靈通,爸媽跟著他買房賣房賺了一些錢。
這件事連我老公都不知道。
即便如此,周小玲依舊倒吸一口涼氣:「哇,你們家這麼有錢啊?」
我驚訝:「啊?爸爸一萬塊的工資,媽媽 8000 多,哪有錢了?」
周小玲道:「一萬塊哎!
有多少人能拿一萬塊啊?嘖嘖,體制內就是不一樣,當了官不用辛苦幹活,還可以拿高工資……」
聽到她的話,我心裡很不舒服:「安市這邊平均工資低,但在我老家那邊的城市,平均工資高,一萬塊真不算什麼。」
周小玲恍然:「哦,原來如此……一萬塊的話,那再收點兒賄賂啥的,錢就多了,嘖嘖,滋潤!」
我差點翻臉:「我爸爸一個小職員,收什麼賄賂啊?真以為在體制內就能收錢?」
周小玲見我有點生氣,便說:「我不是說你爸,我是聽到很多公務員都在收錢嘛。」
我一下子收回好感,不想再和她聊了。
原來她擅自「敞亮」地講自己的隱私,其實是為了換取我的隱私。
而且還要追問一些很敏感的東西,
擅自惡意揣測。
以小換大,以少換多,強行買賣。
我又不是傻瓜,很快發現她這點毛病,故而心中決定遠離她。
4
如果僅僅是窺私欲,我也不會這麼討厭周小玲。
她除了窺私欲很讓人煩外,還有一點是喜歡酸。
周小玲經常講她自己的悲慘遭遇,末尾必然會酸酸地和我說:「哎,我這麼苦,哪像你啊,從小到大泡在蜜罐裡,從來沒受過苦。」
說實話,聽到她講自身的遭遇,我挺同情她的。
甚至會想,她身上的一些毛病,或許是因為家境差,沒有受過良好教育才產生的問題,不能全怪她。
每次她訴苦,我都會耐心當她的情緒垃圾桶。
然而她訴苦完就開始酸,酸來酸去我就受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