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先是安慰我，讓我別著急。
【其實你可以打校長熱線，但要收集證據，以及全班同學的聯名證明。】
看著他的文字，我眼睛一亮，是啊，我怎麼沒想過這條路呢。
【謝謝。】
他沒再回復我，過了差不多十分鍾，我才等到他後面一條消息。
【如果有什麼需要，我可以過來幫你。】
我的心口甜滋滋的，雖然我知道，這隻是因為他的紳士風度。
【不用了，你每天也很忙，我們兩所學校離得太遠了。】
【好吧。】
過後的時間我真的就像他所說的那樣，收集證據，然後請全班同學聯合籤名證明。
不同的是，我過後經常收到紀寒程的消息。
他會問我事情進展得怎樣了，我也會一一回應。
我打了校長熱線，將事情和證據全部送去了辦公室。
因為鬧得比較大，校長也很快開始調查。
最後結果出來了：改成了獎學金給周婷，
助學金給鄭建國。隻是換掉了張輝。
我在教室裡，鄭建國邁著小步伐，喜悅的臉上掛著感激的眼神，聲音有些顫抖。
「謝謝你宋喬！我奶奶這個月的醫藥費有了！」
我說不用謝。
我知道的，他很需要。
7.
我也不知道周婷是哪根筋突然不對。
她站在我面前，臉色陰沉，突然拉住了旁邊路過的張輝。
「你放心，你別怕，我一定會給你報仇的！」
我真的忍不住想笑出來。
看來，周婷還真是港片看多了，想當大佬。
一筆助學金，硬是被她說得好像是殺父之仇一樣。
張輝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周婷，皺起眉頭，「我知道宋喬為什麼要較真這事，我不怪她，而且，人家鄭建國本來就比我需要這筆錢。」
周婷被噎住了。
張輝甩開她的手，聳聳肩，「倒是你，你一個學渣，拿著這筆錢，你良心過得去麼？」
周婷面紅耳赤，眼裡是憤怒的小火花。
所有人都盯著這一幕，
十秒後，整個教室爆發了雷鳴般的笑聲。「哈哈哈，張輝真勇啊！這話我早就想說了！」
「是啊，好意思拿這錢，鳩佔鵲巢，不是優秀生，拿了錢也不是！」
「要不是因為她爸是董事長，我看上學期就該給她開除了！」
周婷臉色越來越難看，跑出去的時候，還重重摔了門。
裡頭的人還在嘲諷她，但她已經聽不見了。
我也算是了解了，以周婷這種狗皮膏藥的性格，是絕對不會讓事情就這麼結束的。
沒想到，她的手段卻一如既往的幼稚膚淺。
她前幾次在我手上沒落得好，這一次，居然還敢故技重施，冤枉我偷東西。
比之不同的是，這次計劃似乎要周全很多。
所以，當我在宿舍看到輔導員的時候，再看一眼他旁邊抱臂冷笑的周婷，我心裡冉起不祥的預感。
「宋喬，周婷說，她的項鏈不見了。」
不見了就不見了唄，輔導員拿這種眼神看我是什麼意思？
Ţų⁶哦，
又是我偷的是吧？周婷在旁邊急切地說道：「我那條項鏈，價值一百萬呢！老師，這可不是小數目！一定要找到啊！」
輔導員深看我一眼，「報警。」
我也沒阻止他們。
畢竟我又沒偷。
可是當警察在我的櫃子裡的首飾盒底層找到了那條項鏈時，我有一瞬間的詫異。
真是好樣的，我都不知道我的首飾盒有夾層。
陷害是吧？
警察看著我，眯著眼睛，「麻煩你配合我們工作，跟我們去一趟警察局。」
我深吸一口氣，知道目前所有的信息都對我不利。
我不說廢話，隻說自己沒拿，然後給我爸打電話。
打電話的時候，周婷的嘴一直沒有停下來。
「警察同志，我們這也算是人贓並獲了吧？一百萬，夠判幾年？」
我也知道，這件事情不再像是之前那樣，能讓我找到證據翻身。
當爸爸的聲音響起在電話的那一側，聽著他寵愛的語氣，我鼻子一酸。
「喬喬你最近怎麼樣？
我來你學校附近考察了，正準備給你打電話呢，怎麼樣，你有沒有空？我聽說，我家女兒在學校過得不太開心啊，小程說你為了獎學金的事情還跟學校大鬧一場呢……」爸爸的話很多，可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
我帶著哭腔，「爸，你過來吧，我現在要去警察局了。」
我說我爸要過來，警察同意多等一會兒。
半小時後，來的不隻是我爸一個人。
還有紀寒程。
來時，估計我爸已經了解過情況了，所以，他現在的表情很不好看。
他很清楚，自己女兒不是那樣的人。
畢竟，我家最不缺的就是錢了。
而紀寒程滿臉的擔憂也在看到我的那瞬間，松了口氣。
爸爸在商場這麼多年，很熟悉跟警察的溝通方式。
他在聽完陳述後，表達了自己的觀點。
「項鏈怎麼會在我女兒的櫃子裡呢？我女兒自己有首飾，為什麼還偷別人的？」
原本周婷看到我爸的第一眼，眼中有一瞬間的震驚。
估計，她也能從我爸不凡的氣場中，看出他不是普通人。
可是在我爸問話後，她還是忍不住開口。
「叔叔，這不是很正常麼？那條項鏈那麼貴，一百萬啊！誰不想偷？」
我爸凌厲的眼神從她臉上劃過，後者打了個大大的寒顫。
「是，的確有我閨女偷竊的可能性，但是據我所知，她和周婷的關系本就不好，鑑於兩人矛盾，也不能排除對方嫁禍的可能性。」
他掃了周婷一眼，「還有，小姑娘，你的思想很有問題，你不知他人心思，怎能隨意揣摩？你說誰不想偷你項鏈，豈不是誣賴了所有人？」
周婷紅著臉，發現自己這點路數，在我爸面前還不夠看的。
為了防止再次丟臉，周婷也沒再亂說話，隻是一個勁兒地說我盜竊，說她沒有嫁禍。
扯了半天，各持己見，加上沒有證據，Ṱű₀涉及物品還價值昂貴……
警察同意了。
我爸站起來，「那還是都帶去警局審問吧。
」他的眼神又瞥到了周婷身上，「警局的審問都是專業的Ťū₈，到時候誰真誰假，很快就見分曉。」爸爸在這裡，我一顆心也安定了。
加上我本就沒有盜竊，所以就同意了。
而周婷的眼神一直在打轉，看看左看看右，找不到落點。
「我，我就不去，為什麼，為什麼要帶我去？我又沒有偷東西。」
她心虛的樣子太明顯了，連警察都要看出不對勁了。
可能是為了掩飾自己的心虛，她聲音大了許多。
「這條項鏈我爸給我買的，一百萬，你女兒犯了這麼大的錯，你難道不該多教育她？憑什麼要讓我去警局？！」
我爸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這眼神我太熟悉了。
我爸在家看動物世界的時候，就是這個眼神。
可能是被我爸盯得發毛，周婷使出了殺手锏。
「我爸是融創董事長，叔叔您在哪個工地上班？」
是啊，她是融創董事長的女兒，隻要亮出這個身份，所有的困難都會迎刃而解。
我想，在她過去的二十年，無一例外吧。
可這一次，就是例外。
我爸喝了口茶，淡淡地回她。
「融創啊！我記得融創去年才拿了我們 A 輪融資吧。」
8.
我看到周婷瞳仁的光在火速渙散，不可思議的臉頰瞬間僵硬了一般，錯愕地張開嘴巴，幾滴汗還流了下來。
此時，一直看熱鬧的同學們也傻了眼。
「天啊！宋喬她爸居然是風投公司老總！怎麼一直沒說過啊！這不是天克周婷她爸麼！」
「這就是教養問題了，人家根本沒覺得有錢有多驕傲，反而一直這麼低調，倒是周婷，巴不得把『董事長爸』這四個字刻在臉上！」
「怪不得周婷一直一種小家子風度，倒是宋喬，ƭŭ̀₅那才是真正的『大家閨秀』嘛！」
聽著這些話，周婷氣得臉紅，不過好歹像個活人了。
我爸沒給她松口氣的機會。
「你爸是融創周正陽？」
周婷不是聽不懂我爸的話，急得快哭了出來。
她聲音沙啞，不住地鞠躬道歉，就差跪在地上了。
「項鏈，項鏈是假的，我，我不報警了！」
我跟我爸有一個相同點，那就是在意的事情必須較真。
「不行，你不報警，我們也要報，黑是黑，白是白，我家閨女的名聲我不能不在乎，還有，我的工作，就是查這些拿了投資的公司最後都把錢花哪裡去了。」
去了警局，周婷眼睛已經哭紅了。
我沒想過她那麼能作妖的一個人，心理素質卻這樣差。
就去了審訊室兩分鍾不到的時間，就被放了出來。
她一邊嚎啕大哭，一邊尖叫著說道：「項鏈是我放在宋喬櫃子裡的，是我！」
這件事情可算是真相大白了。
不過，還有一件更大的事情。
在來警察局的路上，我爸已經跟總公司打了電話。
融創老板這麼有錢，還需要融資？給女兒隨手買根項鏈就是上百萬，還是輕松帶學校去無所謂的，那看來是不需要風投的。
而且經過專家檢驗，
這可不是什麼赝品，而是上月拍賣會上，高價拍出去的藏品。所以價值百萬都ṱų₄有點低估了。專家一走，旁邊的周婷眯著眼睛喘著氣，一副下口氣不知道能不能吊上來的模樣。
我爸還是很人道主義的。
至少，讓周婷身體情況好些了，才給她爸打電話。
「爸，對不起對不起，我知道，啊，我怎麼知道他是風投的啊！早知道我肯定不會的啊！爸，你別罵我了，我也很害怕啊……」
那邊鬧哄哄的，我也不知道，周婷她爸到底還有沒有罵她。
反正，過了一會兒，我爸接到了電話。
那邊的聲音有些滄桑，「老宋！融創那邊我們也考察這麼久了，這件事情，就算了吧，孩子的問題，別扯到工作上。」
我爸沒說話。
那邊的人嘆了聲氣，「哎，你這脾氣，我就知道，我打電話也沒用，你自己看著辦吧！」
一周後，周婷爸爸的公司資金鏈斷裂了。
風投撤回投資，而他們早就拿錢去做別的了，
資金鏈斷裂，債主上門，周婷爸爸宣布破產，四處躲藏。從那天過後，周婷就有了個帶刀小棉袄的稱呼。
在我最後一次見到「帶刀小棉袄」時，她正在辦理退學手續。
她在那頭看著我，眼裡滿是不甘。
「宋喬，我不會放過你的！」
可此刻的她就是被拔去了爪子的黃鼠狼，再兇惡的表情，也掩不住渾身的頹然。
我對她一笑。
「是嗎，可現在看來，你再也沒有能傷害到我的資格，對了，你爸公司破產了，你大學沒讀完，可以考慮去我老家養養豬，在那裡，鄉親們可不會像你一樣，歧視窮人。」
她說不過，哭著走了。
站在我旁邊的紀寒程也看到對面的她，愣了幾秒，臉色微微泛著寒氣。
「其實，宋喬，你做得很好，千萬別內疚，周婷這種人，和她的父親，都不應該被縱容。」
我扭頭對他一笑，「我當然沒有內疚。」
我為什麼要內疚？
我害誰了麼？
我沒有。
周婷構陷誣賴，掛科逃學，退學而已，這是她應得的後果。
至於她的父親，所有的一切，不都是他自己的選擇麼？
紀寒程看著我的眼睛，在確定我沒有奇怪的情愫後，松了口氣。
「你今天想吃什麼？」
「隨便吧，就在食堂吃點就行。」
食堂裡，他替我打飯。
剛剛坐下，我就感覺到一道視線從隱秘的角落環繞在我旁邊。
我抬起頭，那道視線又消失不見。
最後，我終於找到了偷瞄我的陸宇。
他正吃飯，旁邊來了一個中年婦女。
那女人說了一句「回家吧」，我聽出來了，是他媽媽的聲音。
他沒回答，女人順著他的視線看了過來。
見是我，女人慌忙低下了頭，一副後悔又害怕的樣子，趕緊拉著他走了。
真奇怪，他媽怕我幹什麼？
突然，我才想起來許璐跟我說過的八卦。
陸宇媽媽也因為牽涉了周爸的事也丟了工作。
9.
我繼續吃飯，冷不丁旁邊傳來一聲「這就是追你的男生」。
我愣著扭頭看紀寒程，他也盯著我。
「你怎麼知道？」
我太詫異了。
他跟我不在一個學校啊！
「偶然知道了。」
他忽然笑了，調侃著說道：「不過，知道你的事情太難了，你幾乎都不發朋友圈。」
那就更奇怪了，那他是怎麼知道的？
「發朋友圈，我沒有這個習慣。」țū́ₖ
我看著他，笑了笑，「不過你倒是很讓我驚訝，你的個性，不像是會那麼頻繁發朋友圈的人。」
他沒出聲，給我夾菜。
我沒追問。
「我的朋友圈，僅你可見而已。」
我看著他，漆黑的眼眸中，我的倒影無限放大。
我的心抑制不住地加速跳動。
還真讓許璐猜到了！
也許，生活中的小渣滓清除後，我也可以開始一段甜蜜戀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