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樂得清闲,網購了一條小黑蛇。
整天和它貼貼,任由它緊緊地纏住我的手腕。
管家每次見了都欲言又止。
直到某天,我突然看見彈幕:
【誰懂,某人要變成原型休養都非要待在老婆身邊,還會因為老婆更喜歡蛇形的自己吃醋。】
【還貼呢,可別把江宴爽S了!】
【妹寶天天這一套絲滑小連招,硬生生把江宴整得發Q期提前,而且蛇可是有兩……】
1
看著彈幕上的話,我摸小黑蛇腦袋的手頓了頓。
我眨了眨眼,再三確認那些彈幕不是我的幻覺。
一時之間,手懸停在半空。
摸也不是,不摸也不是。
似乎因為我的冷落而不滿,小黑蛇主動伸長身子蹭了蹭我的掌心。
甚至吐出細長微涼的信子一一舔過我的手指。
【我服了,江宴你能不能矜持點!】
【在外人面前冷酷無情,之前在妹寶面前還裝禁欲人設呢,怎麼現在變成蛇了連臉都不要了,你知道管家維持表情管理維持得多辛苦嗎!】
【嘿嘿嘿,好想知道妹寶要是知道現在她手裡這條黏黏糊糊的蛇就是江宴,她會是什麼反應。】
【能不能快進啊,迫不及待想看他們大戰三百回合!】
彈幕越說越離譜。
我舉起手裡的小黑蛇左看右看。
哪裡有半分江宴的影子?
我和江宴也隻是在婚前見過幾面而已。
甚至,我會嫁給江宴也是因為我家瀕臨破產。
我爸媽恰巧想起了一樁被他們遺忘已久的婚約。
於是,我爸媽抱著S馬當活馬醫的心態讓我拿著婚約出現在了江宴面前。
第一次見到江宴時,江宴正在開遠程會議。
男人鼻梁高挺,眼型略微上挑,顯得有些凌厲。
身上穿著剪裁合身的黑色襯衫,袖子挽起,露出一段肌肉緊實的小臂。
對面似乎做了什麼讓他不滿意的事。
江宴有些不耐煩地看了看辦公室門口,正巧與我四目相對。
目光相觸。
我還在想要不要跟他打個招呼時,他就迅速移開了視線。
幹脆利落地提出幾點要求後,就結束了會議。
江宴迅速調整好表情,重新看向我。
語氣冷淡。
「你就是孟夏?」
我一看江宴這態度就覺得他肯定不會履行婚約。
現在是新時代了,誰還會接受包辦婚姻?
設身處地地想一想,如果我是江宴,我肯定不會跟一個連面都沒見過幾次的女人結婚。
我拿著婚約找江宴,也不過是為了讓我爸媽徹底S心而已。
江宴冷淡的態度沒讓我過多糾結,拿出婚約正想說就當沒有這回事。
誰知江宴的下一句話就是。
「我最近挺忙的,我們三天後去領證?怎麼樣?」
頓了頓,他又略帶歉意地說:
「抱歉,委屈你了,正式的婚禮可以到時候補辦,你也可以選一選你喜歡的風格。」
我被他一通話砸得暈乎乎的。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他就打電話給我爸媽,迅速把事情敲定了下來。
江宴有權有錢,長得也好,身邊還沒有亂七八糟的女人。
更何況我家還等著江宴能拉我家一把,把我家的產業盤活。
我根本沒有拒絕這門婚事的理由。
事後我問江宴為什麼要這麼趕。
他也隻是看了我一眼,很淡然地說了一句。
「男大當婚,女大當嫁。」
僅此而已。
而我手上這條小黑蛇,從剛到我身邊開始,它就一直對我很親熱。
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都黏著我。
完全沒有遇到網上那些說養的蛇寵不親人的情況。
就連我去洗澡,它都要眼巴巴地在浴室門口守著。
好方便我出來的時候能第一時間纏在我身上。
簡直跟那個隻是為了遵守婚約對我態度疏離的江宴兩模兩樣嘛。
2
我不是很相信彈幕說的話。
伸出手指把小黑蛇的腦袋戳得亂晃。
它被我弄得暈頭轉向。
張開嘴不輕不重地咬在我的手指上。
微涼的蛇信趁機又舔了舔那根手指。
明明是在控訴我欺負蛇的行為。
咬完之後,又忍不住來安撫我。
緊接著就牢牢地纏著我的手不肯再動彈了。
【一想到等會兒管家敲門進來會看到什麼,我就想笑。】
【管家:家人們誰懂啊,族長在外雷厲風行,心狠手辣,結果一遇上族長夫人連臉都不要了!】
【管家:活了這麼多年,頭一次見這麼黏老婆的蛇,這條蛇還是自家的族長大人,真是沒眼看!】
【呵呵,某人之前看到老婆拿著婚約來找自己,恨不得下一秒就跟老婆領證吧,還裝模作樣地說了個三天後。
】
【錯了,江某蛇想和老婆領證的想法堪稱光速!】
【樓上,沒這麼慢。】
我敏銳地注意到,彈幕上說出了我和江宴第一次見面到領證的時間。
還真是三天。
那些奇怪的彈幕是怎麼知道的?
沒等我多想。
下一秒,門被人敲響了。
如同彈幕說的一樣,傳來管家低沉有禮的聲音。
「夫人,我現在能進來嗎?」
以前管家看到我和小黑蛇一起玩耍,總是欲言又止。
畢竟有很多人是接受不了蛇類寵物的。
所以我理所當然地以為,管家也是那類人。
他之所以不敢在我面前說讓我不要養蛇這一類的話,是因為他一個下屬沒資格插手我的事。
我爸媽之前就接受不了我這種小眾愛好。
再三強調過不許我在家裡養蛇。
現在,我都嫁給江宴了。
我爸媽的手再長也伸不到這裡。
而現在,江宴對我避之不及。
他都不見我,自然也就不會知道我養蛇,更不會對我這一行為提出什麼異議。
好不容易才能滿足自己一直以來養小蛇的心願,我自然不可能隨隨便便就放棄了。
但為了照顧管家,在管家出現在我面前時,我一般是先把小黑蛇放到他看不到的角落的。
這次,我鬼使神差地沒有把小黑蛇藏起來。
3
管家得到我的許可,推門進來。
我觀察了一下他的表情。
他先是注意到纏在我手上的小黑蛇。
努力平復自己的表情後,才把目光從小黑蛇身上移開,
落在我的臉上。
從開始到現在,管家都沒表現出一絲一毫對蛇的恐懼。
見我在看他,管家垂眼避開我的眼神。
而後微微欠身,帶著歉意對我說:
「江總最近太忙,冷落了您,他對您感到很抱歉。」
說著,他雙手奉上一個精致的禮物盒。
「這是江總的賠罪。」
我不鹹不淡地「嗯」了聲,看都沒看就收下那份禮物。
示意管家沒事就可以走了。
管家再度把視線落在我手上的小黑蛇上。
他斟酌了一下語氣,十分委婉地告訴我。
之前我去找江宴這麼多次都沒見上他的面,不是江宴在故意躲我,而是他實在太忙。
我對此表示理解。
「沒事,本來我們就沒什麼感情基礎,
我都能理解。」
話音一落,纏在我手上的小黑蛇身子一僵。
彈幕看熱鬧不嫌事大。
【哈哈哈哈哈,妹寶都不知道她短短一句話,對某人傷害有多大。】
【江宴心都快碎了一地,都要難過S了。】
【來來來,我給大家念一段江某人此時此刻的心聲:嗚嗚嗚老婆一點兒也不在意我,她居然說我們沒有感情基礎,我在她心裡的分量還比不上一條蛇……】
管家不著痕跡地又看了我手中的小黑蛇一眼,微微嘆了口氣。
「三天後,江總就會忙完那些事,到時候他一定會向您道歉的。」
我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管家轉身剛走,我就掏出手機定了三天後的機票。
4
小黑蛇剛到我身邊的時候,
它看我玩手機,幾次猶猶豫豫地想湊過來看。
但每次快看到了,它反而撇過頭不看了。
仿佛是在尊重我的個人隱私。
我撞見過好幾次,覺得它這副小模樣十分有趣。
左右我手機裡沒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又加上,它一條蛇,能看懂個什麼呢?
在它再一次湊過來想看卻又生生克制住自己時,我幹脆大大方方地把手機拿給它看。
小黑蛇自此得寸進尺,開始光明正大地看我手機。
這次,它自然也看到了我在買機票。
像是真的看得懂,知道我要走一樣。
小黑蛇急得也不纏我手了,一直「嘶嘶」地叫。
尾巴亂拍。
十分不經意地打開了退票的界面。
我選擇性忽視。
關掉手機,
不給它可乘之機。
還笑眯眯地摸了摸它的頭。
「就隻許他不見我,不許我不見他?」
「放心寶寶,我就隻去玩幾天,管家到時候會照顧好你的。」
5
【嗯嗯,你是說,你無意之間松開了一節尾巴,又剛好控制了可以把手機屏幕拍碎的力道,又十分巧合地用尾巴尖碰到了購票軟件,又不小心點進了退票界面?】
【服了,這是什麼超絕不經意!】
【這都還是江宴克制了的結果,它差一點就要點擊確定退款了。】
【好想讓之前被江宴用尾巴暴揍過的那些同族來看看他現在在用他超絕的準頭在幹什麼。捂臉笑.jpg】
【笑不活了,妹寶一買機票,某條蛇都快憋不住要說人話了。】
小黑蛇見那一招對我沒用。
又改了戰術。
它開始亦步亦趨地跟著我。
以前我出門的時候,都會讓它乖乖待在房間裡,不許它出去嚇到別人。
它每次都乖乖照做。
現在它不。
我要把它關在籠子裡,它就飛快地滑到我的衣服裡,緊緊地纏著我。
一副離了我就活不下去的樣子。
力道不至於讓我感受到疼痛,但也不能輕易把它從我身上扒拉下來。
我佯裝生氣。
它就討好地過來蹭我。
不知為何,我竟從它金色的蛇瞳裡看出一絲可憐巴巴的意味。
它這樣,我簡直毫無招架之力。
反正也隻是一小段路而已。
江家女佣也不算多。
隻要我注意點,絕對不會有人發現小黑蛇的存在。
就這樣,
小黑蛇如願以償地跟我進了……管家的辦公室。
聽完我交代的養蛇注意事項。
管家完美的微笑出現一絲裂縫。
他再次向我確認。
「夫人,您這是要出門?」
彈幕發出爆笑。
【妹寶要走,管家現在滿腦子都是之前江宴威脅他的話,要是這麼簡單的任務都完不成,就別幹了。】
【你們知道江宴這一路的心路歷程是什麼嗎?】
【對老婆撒嬌順利讓老婆帶自己出門了,老婆知道自己離不開她,肯定會心軟不走了,再不濟也會把自己帶著一起去旅遊……什麼?!老婆要把自己託付給管家?!老婆還是要走?!還是要拋下自己?!天塌了!】
【某條蛇,你的心聲吵到我眼睛了!
】
略過那些彈幕不管,我理所當然地對管家點頭。
還用鼓勵管家。
相信他這麼全能的管家一定能幫我照看好小黑蛇。
不等管家回過神來,我就走了。
回到房間把小黑蛇掏出來的時候。
我竟然從它身上品出了一絲心如S灰的感覺。
6
小黑蛇無精打採了一個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