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所以他和蘇甜打賭。
「江挽就見了我一面，就費盡心思地追我，她不會因為這點小事真和我分手。」
謝珏摁滅煙，「等著看吧，最多一周，她就會找我求和。」
蘇甜湊了過去。
「那我們幹脆玩個遊戲，假裝情侶。」
「你不是想讓她低頭嘛，女孩子都需要刺激一下的。」
「她聽到消息，一著急，不就找你來求和啦。」
……
這些，都是我從彈幕裡得知的。
但現在，我沒空思考這些。
因為謝漾又來了。
分手後，他天天找各種理由幫我做飯做家務。
第一天時，他說因為拿謝珏的身份騙了我，所以過意不去。
後來，他又說，
「我哥做得過分，我隻想盡可能地彌補一下。」
謝漾沒說真話。
我也沒戳穿。
彈幕都清一色地刷屏，說奴僕哥又上趕著伺候女主了。
說是伺候，一點都不誇張。
但他總會在伺候中不經意地提起謝珏。
我想吃蘋果，謝倦會在削皮切塊時，開口詫異道：
「這樣切好更方便吃，我哥他……沒做過嗎？」
我要打掃衛生，謝漾自然搶在我面前：
「平常這些都是你做嗎，我以為我哥會做的。」
我要做飯，一轉頭，謝漾已經掏出了圍裙。
「做飯不應該是男生來嗎，我哥這也沒做過嗎？」
「抱歉，我沒談過戀愛，我以為談戀愛就是這樣的。」
【呦呦呦，
我～沒～談～過～戀～愛～】
【笑S我了，詆毀組上線了。】
【不僅詆毀，他還又爭又搶，渣男還等著女主回頭呢，這邊已經做足上位準備了。】
【我真服了，迫不及待想看渣男被打臉的樣子了。】
9
再見到謝珏，是在謝漾家裡。
那天很不巧，我淋了雨，小區又停水。
謝漾別開眼：「淋雨容易感冒，不介意的話去我家衝個熱水澡吧。」
這話說完，他耳尖猛地紅了一片。
湿漉漉的衣服黏在身上，我想了想還是同意了。
畢竟這幾天的相處，謝漾有分寸感得不像話。
可洗到一半時，謝珏來了。
【渣男沒等到女主破防咯，來找弟弟想辦法了。】
【這可真是找對人了，
男主肯定會給他好好出主意的哈哈哈哈。】
客廳謝珏的聲音傳進浴室：
「阿漾，你說是不是我太慣著江挽了，這七天為了她我手機都沒靜音，結果她連一個電話都沒給我打。」
「我和蘇甜什麼關系都沒有，她非要疑神疑鬼，我看她就是看蘇甜不順眼。」
「再說我和蘇甜認識多久了，真要在一起還能輪到她江挽？」
本來以為不會在意的，可聽到這些話還是被氣得心一抽。
我攥緊衣擺，聽謝漾冷冷淡淡地吐出四個字。
「那就分手。」
謝珏的聲音像是被噎了一下，隨後他開口。
「分不了的，她就是鬧鬧脾氣，其實還挺喜歡我的。」
「況且你那天扮成我去找江挽，不也是為了維護我這段感情。」
「我來找你就是想問問，
怎麼給江挽個臺階下。」
謝漾好像笑了一聲。
連我都聽出這不是什麼好笑，謝珏也品味出了不對。
「算了，問你這種沒談過戀愛的也沒用，我看你就繼續抱著你那不存在的白月光幻想吧。」
「這次回蘇城，多久走。」
彈幕說謝漾這些年在外，很少回來。
每次回來待幾天就走。
在浴室滴滴答答的水聲中，我聽到謝漾淡淡道，「不走了。」
隨後，他又開口。
「哥，既然分手，就別再纏著她了。」
這聲哥，喊得一點感情都沒有。
謝珏瞬間變了臉。
【笑S，我看渣男你這張臉怎麼突然有點黑啊兄嘚。】
【他察覺不對了，但理智告訴他不可能，所以他看著自家弟弟欲言又止，
吞吞吐吐，在暴躁的邊緣。】
我瞬間繃緊神經。
謝珏脾氣真的不大好，是蘇城人人都捧著的少爺。
我怕謝漾說出什麼惹他生氣後，謝漾會遭殃。
幸好，一陣沉默後，謝珏冷冷道，「少管我的事。」
開門聲響起。
謝珏大概打算走了。
我微微松了口氣。
可沒等這口氣松完，謝漾又開口了。
他說。
「哥，可這不是你的事。」
謝珏猛地頓住腳步。
他轉頭，目光一點點落在謝漾身上。
10
我大驚失色。
忙收拾好出去時，謝珏卻已經走了。
謝漾抬眼看我。
「蘇甜醉酒後打來電話，我哥去接她了。
」
又是蘇甜。
我盯著門口。
那刻，忽然慶幸自己提了分手。
都是成年人，怎麼可能有人真的分不清友情和曖昧。
大概和謝漾的聊天，真讓他察覺了不對。
當晚，謝珏就聯系了我。
他發來了一個位置。
【來找我。】
【我隻說一遍。】
【不來後果自負。】
原來，這就是他說的臺階。
我冷笑一聲，將他和這個賬號一起送進了黑名單。
11
謝漾第二天依舊抱著理由來做飯時。
我忽然看到幾條顯眼彈幕。
【這就是強行情侶款嗎，女主所有的東西都偷偷下單了同款，甚至連女主手上那枚戒指都定制了款一樣的。】
【原諒他吧，
換成支撐你精神支柱的男神突然出現在你面前，你肯定比這哥還瘋狂。】
【如果是我擔，我能看著他流一晚口水。】
【隻看著流口水嗎樓上，那很沒出息了，換成我，那就得日夜做恨了。】
什麼戒指。
我看著彈幕，試探地從謝漾外套口袋摸了摸。
居然真的摸到了一枚戒指。
上面的紋路，和我手上的，一模一樣。
還真的，強行情侶款了。
我震驚地看了兩秒，剛想偷偷放回去，彈幕忽然炸開了。
【等等……女主這時候怎麼知道有戒指的。】
【！！什麼情況，她怎麼知道的，難道是因為我們剛剛的評論……女主能看到我們的話？】
【不能吧，
寶寶你能看到我們的彈幕嗎，能你就點點頭啊。】
我愣在原地，呆呆地點了點頭。
下一秒，滿屏的「啊啊啊」飄了起來。
【啊啊啊真的可以！！】
【我靠啊啊老婆老婆，第一次和主角離這麼近我是劉亦菲快眼熟我。】
【這種和主角無障礙交流的事真的降臨在我身上嗎，太好了男主不敢說讓我來說，我要摁頭讓我磕的 cp 在一起！！】
【我也要說，寶寶男主不是因為要給渣男補償才來照顧你的，他就是奔著你來的，但他隻想親自照顧你沒有惡意的！】
【是的！！他一想到每天一睜眼就能伺候你，睡覺都能笑出聲。】
【對啊寶寶你千萬別趕男主啊，把他當個僕人用也行的！！】
【一日三餐家務他都能做，你都不知道他真是找你找了好久了！
】
【是啊是啊，一聽說你在這裡，他連夜回來了，而且你肯定對男主有印象的，你之所以會在第一眼對渣男有好感，就是因為那張臉啊！】
彈幕三言兩句，把謝漾那些事吐露了清楚。
我盯著最後這條彈幕，突然想起和謝珏的相遇。
匆匆一瞥看到的謝珏那張臉，讓我念念不忘了很久。
後來，我明目張膽地追了謝珏一段時間，學校裡鬧得風風雨雨。
可在一起後，那種感覺卻消失得無影無蹤。
原來，是因為這個原因嗎？
12
我用了十分鍾整理彈幕上的消息。
而我成為謝漾白月光的原因，更是簡單到讓人難以置信。
隻是多年前謝家內鬥出現問題，他被連累，在落魄的那個除夕夜。
我伸手幫了謝漾一把。
老實說我幫過很多人。
但從沒想過這樣一個輕易的舉動，能被人在心裡牢牢記住這麼多年。
【不單單是因為這個幫忙啊，主要是對男主來說意義很重大的。】
【當時男主被他最信任的阿姨害慘了，又恰逢親人過世，男主聯系不到家人，徹底無望時，老婆你出現了！】
【那幾天心理歷程男主估計這輩子都忘不了了，不過那時候男主還沒那麼大的情緒，重要的是七年前，他又一次偶遇了你。】
【那時候他緊張得心都快跳出來了，但他那時候正是叛逆期裝裝的時候，所以就猶豫了那麼幾秒，結果對視後一轉眼你就不見了，自那天後，男主就一直在找你了。】
【所以這次，男主這次又爭又搶，就算為愛當備胎他也是願意的。】
我看著廚房裡的謝漾。
那張臉一點點地和七年前的模糊記憶重合。
七年前那次的對視，其實我也有印象的，那張臉太過漂亮，讓我一眼就記住了。
原來那時候帶來的悸動感覺，一直都是謝漾。
【對了，你知道男主為什麼今天來得這麼快嗎，因為他聽到了那渣男給你發消息了。】
【別看他現在一臉冷淡樣，寶寶等吃飯時你就知道了。】
13
吃飯時，我的確知道了。
因為謝漾忽然拿出手機，調大音量後，安靜地開始看視頻。
那些營銷號的聲音一字一字地傳出來：
《因為原則性分手後的戀情，千萬不能再復合。》
《這幾種不健康的戀愛，一定要遠離》
《原諒不是隻有一次，而是每想到一次就要原諒一次。》
我：「……」
謝漾邊看邊不經意開口，
「我哥好像又和蘇甜出門了。」
「他這次又喊我了，但我沒去。」
「那些地方太亂，我不喜歡。」
我：「……」
他一直這麼茶嗎？
14
事實證明，遇到謝珏的事。
他就會又茶又詆毀又爭又搶。
可明明是同一張臉，謝漾卻好像越看越順眼。
他還是照常來我家，隻是不找理由了。
我也沒有問。
默契地維持這個詭異的奴僕關系。
吃完飯後，我實在無聊放了電影。
拉上窗簾的客廳昏暗無光，熒幕裡的男女主手指青澀地碰到一起時。
我的手忽然也被觸碰了一下。
小心翼翼又很快縮了回去。
莫名的，
我忽然僵在原地，感覺指尖莫名地有點發麻。
我忙灌了一大口水，壓下這種感覺。
喝完一歪頭，看到謝漾抬眼，靜靜看著我。
他開口，「……這是我的水。」
「拿錯了嗎，」我尷尬地眨了眨眼，「不然去拿瓶新的吧。」
「不用，」他拿回水，垂眼道，「我不介意。」
拿回水瓶後。
餘光裡，我看到謝漾擰開瓶蓋，仰頭喝了一口。
「……」
【啊啊寶寶你們有點曖昧了】
【寶寶我是小學生，你們可以親親給我看嗎】
【老婆我是畜牲，你們可以做恨給我看嗎】
？
15
我用了一夜，仔細想了想。
我和謝漾是男女主，是重逢，我還是他傳聞中的白月光。
buff 疊滿了。
既然如此。
我忽然想試試，彈幕中說的，我和謝漾的下一步關系。
情侶關系。
我打算就在吃完火鍋後直接和謝漾挑明說。
但沒想到，火鍋吃到一半，謝珏忽然來了。
外面在下雨。
他站在門外，外套被淋湿了一片。
自從拉黑他後，這幾天，他一直換著手機給我發消息。
但都被我拉黑了。
看到我，他表情有些煩躁，「江挽，還沒鬧夠？」
我覺得莫名，「鬧什麼？沒記錯的話，我們已經分手了。」
「所以我這次來是給你臺階的，」他拿出手機。
「江挽，
我給你一分鍾，」
「把我拉回來，我就和你和好。」
「畢竟當初你追我那麼久，因為這種小事分手你也放不下吧。」
我沉默了，「你有病吧，我不和好，你還是繼續和你的蘇甜玩情侶遊戲吧。」
謝珏抬眼看我，愣了一下，忽然笑了。
「你怎麼知道這事，在打聽我的消息？」
「還是說因為這事生氣了？」
「我就陪她鬧了一天，」
「既然你不喜歡，我以後不這樣做了，行了吧。」
我看著彈幕裡那些我去你*，S**的髒話，覺得還是罵輕了。
謝珏還想開口。
我猛地關上門，將他後半截的話隔在門外。
受夠了，我以前一定眼瞎了。
回飯桌時，看到謝漾端坐在桌前。
他一邊給我燙毛肚一邊問，「誰敲門？」
彈幕一片刷屏。
【裝，接著裝，誰敲門你真不知道嗎，剛剛不是你偷聽了半天嗎？】
【小男人就是這樣的，不像我們大女人一樣光明磊落。】
【笑S，沒有身份的醋最酸，寶寶準備什麼時候給他個名分。】
16
我說吃完就給。
吃完後。
謝漾準備收拾碗筷時，我突然看向他開口，
「你來我家，根本不是為你哥彌補吧。」
「你是衝著我來的。」
「謝漾，你喜歡我啊。」
謝漾一瞬間被這幾句話砸得愣在原地。
他下意識看了眼門口，又看了看我，忽然像是懂了什麼。
隨後，他將手裡的碗緩緩放在桌上，
好半晌，才視S如歸地從嗓子裡擠出一聲「是」。
【他緊張了，詆毀哥也有這一刻。】
【怎麼可能不緊張，這麼多年的白月光啊，直接這麼提出來他嚇得人都傻了，但一碼歸一碼，詆毀哥你也有今天。】
「但我沒有惡意，」謝漾沒有抬眼看我，愣了一會，才靜靜道。
「其實你應該早就察覺出來了，可為什麼在現在提出來。」
「是因為剛剛謝珏來過嗎。」
「他來找你和好。」
「你同意了，所以以後不準我來了，對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