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但是眼睛卻精準地對上我的視線。
他發現了我。
他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一些。
聲音透過門板傳進我的耳朵。
「姐姐，我知道你在裡面，給我開門吧，好不好？」
6.
我隻能被迫開門。
少年在我面前站定，我心裡有些不耐煩。
「姐姐，你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什麼……日子？」
「今天是我的生日喔，所以想跟姐姐一個人過，我從來沒有跟別人提起過這件事呢。」
祁思安笑眼眯眯地看著我，從他的背後拿出蛋糕。
換做是以前，我肯定很高興地就幫他過生日了。
但是今天我確實是跟其他人先約了，
如果失約我會覺得很愧疚。
何況是替祁思安過生日這種借口。
他們也是祁思安的朋友。
怎麼能就我一個人跟祁思安過生日呢。
「他們也是你的朋友，我不能這樣。」
祁思安的臉色變得陰沉。
「我的朋友隻有你一個，你也應該隻有我才對。」
「姐姐就是不想跟我一起玩了，我做錯了什麼嗎？是因為這段時間我太忙了沒跟你一起玩嗎？沒關系，我接下來的時間全都會陪著姐姐……」
「夠了！這根本就不是朋友之間該問的話，祁思安。」
「什麼叫隻有一個朋友，像你這種中央空調也不可能隻交一個朋友吧。」
祁思安的臉色變得更加陰沉。
「那怎麼樣才算是朋友？」
祁思安步步緊逼。
直到把我抵在門邊，哪裡也去不了。
他低頭看我，察覺到我想跑的意圖，握住我的手腕。
我沉默了很久。
與他就這樣僵持著，最後我嘆了口氣。
「那天……我都聽見了，在樓梯口。」
祁思安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
「不，不是真的，那些話，我……」
他嘴唇翕動，喉結上下滾動，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祁思安別開視線，像是無法面對我。
呼吸逐漸變得粗重，隻剩慌亂。
我垂下眼簾，胸口那陣尖銳的刺痛感已經過去，隻剩下一種疲憊的平靜。
「其實，我曾經很喜歡你。」
我停頓了一下，看著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我們獨處的時候，你對我的關心讓我產生了誤會，我把它當成了你對我有意思的信號，所以，你說朋友隻有我一個，我也挺開心的。」
「但是……那天聽到那句話之後，我就明白了。」
「不，不是這樣的，姐姐，你聽我解釋，我那隻是賭氣。」
祁思安一直搖頭，不願再讓我說下去了。
「我們以後，就隻當朋友吧，真正的朋友，是不會像我們以前那樣，將彼此困在隻有兩個人的世界裡的，那是不對的。」
祁思安徹底沉默了。
其實我有點害怕祁思安現在的狀態。
眼睛紅紅的，像是要哭出來一樣。
他的狀態絕對是不對的。
尤其是交友觀。
「今天我還是得先跟他們去看海，
等回來再給你過生日吧，你要跟我們一起去嗎？」
我嘗試向他拋出橄欖枝。
我現在才不敢跟祁思安獨處。
劉浩應該是邀請過他的，但是被拒絕了。
我也隻是問問，畢竟祁思安現在面子上應該不好受。
我也做好心理準備跟他斷交了。
「你不去的話也……」
「我去。」
「诶?」
「我去，姐姐。」
祁思安再次抬起頭，已經是笑容滿面的模樣。
7.
我最終還是什麼話也沒說。
在車上，我們一路沉默。
直到聞到海的氣味，我的心情才稍微快樂一點。
「姐姐……」
我一下車就像脫了韁的馬一樣，
跑著去找同伴。
絲毫沒聽見祁思安跟我說的話。
祁思安頓了頓，面不改色地朝營地走去。
劉浩見祁思安來了，高興地把他帶到我們之前商量好的營地裡。
沙灘上已經燃起了篝火，映照出劉浩他們開心的笑臉。
燒烤架上滋滋作響，肉串的香氣混合著鹹鹹的海風。
氣氛很快就熱烈起來。
我們圍坐在一起，喝著冰涼的啤酒，吃著滾燙的燒烤。
我不禁感嘆一句。
有朋友真好。
一切看起來都很完美，但我卻沒辦法完全放松下來。
後背始終縈繞著一道揮之不去的視線，粘稠而可怕。
像是無形的藤蔓，緊緊地纏繞著我。
我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在看我。
祁思安一杯接著一杯地喝著酒，
好像喝的不是酒而是白水。
我看著他仰頭灌下一整瓶啤酒。
喉結滾動的弧度在火光下清晰可見。
我心裡莫名地有些發慌。
氣氛在酒精的催化下愈發高漲，有人提議玩真心話大冒險，大家都同意了。
一個短發女生應該是誤會了我和祁思安。
她眼睛裡閃爍著光芒。
很不巧，第一輪轉到瓶口的人就是祁思安。
「快說，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祁思安放下酒瓶：「真心話。」
「嗯……在場的女生，有你喜歡的對象嗎？」
此話一出，大家紛紛起哄。
隻有那天問祁思安的男生和我在沉默。
「有。」
「誰啊誰啊。」
「喂，
你多問了，這是第二個問題。」
我沒有抬頭，腦子裡卻一片混亂。
他喜歡的人在場？
是林枚吧。
可是林枚今天不在這裡，他喜歡的是誰？
巨大的羞恥感瞬間淹沒了我。
他真的隻把我當成一個普通朋友，而我之前卻一直在自作多情。
瓶子再次轉動，這一次，瓶口指向了我。
那個女生顯然不打算放過我。
她問出了同樣的問題：「那你呢？有沒有喜歡的人？」
我抬起頭，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無波。
「沒有。」
8.
氣氛好像變得有點尷尬。
我沒有去看祁思安的表情。
隻是舉起啤酒，將冰涼的液體一飲而盡。
聚會結束後，
我準備叫車回家。
但是被另外一個男生攔住。
他臉有點紅：「可以跟我過來一下嗎？」
我環顧一周，祁思安不在。
「可以。」
即使已經跟祁思安說清楚了，但還是有點心虛。
我們走到稍遠的地方，這裡有草叢遮擋。
「那個……我之前還以為你喜歡祁哥。」
我不明所以：「啊？」
「就是……我其實挺喜歡你的。」
「之前還以為你跟祁哥在談戀愛，所以我不敢跟你聊天。」
「這段時間相處下來，我發現你真的是一個很好的女孩。」
「能不能試著跟我接觸一下？」
我有點震驚。
我這是被表白了嗎？
這是我長這麼大，第一次被人表白。
還有點激動。
「我……」
「你不用這麼著急給我回答，我就是想跟你接觸接觸。」
「你真的很好！」
我有點感動。
「可以呀，反正我們先從朋友做起嘛，以後的事情誰也說不準。」
那個男生的臉更紅了。
說話之間，我打的車到了，正催我快點上車。
「等一下！」
我回頭，男生伸出手往我頭上摸。
「你頭上掉了一片樹葉。」
我和他靠得還挺近的。
下一秒，我身後傳來呼嘯風聲。
面前的男生被猛地拉扯開。
「你在幹什麼？」
祁思安看起來像是醉得站不穩了。
他一點表情都沒有，就這樣看著那個男生。
男生冷汗都快下來了。
「我……我在跟姐姐聊聊天。」
「姐姐也是你可以叫的嗎？」
我皺眉，祁思安又來了。
我有點不開心，他不喜歡我，還不允許我跟其他人發展嗎？
「祁思安，你在幹嘛？」
祁思安本來拽住男生衣領的手猛地松開。
「對不起，姐姐。」
我安撫地朝那個男生笑了一下。
「你先回去吧，我們改天再聊。」
「好、好的。」
男生逃命似的跑了。
好像身後有什麼猛獸一樣。
我有點無語。
祁思安真的……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友情佔有欲？
「祁思安，你以後不要再這樣了。」
「我不是剛跟你說過嗎？你這是不對的，大家都是朋友。」
「嗯嗯。」
我又無語了，剛想轉身。
一個溫熱的身體就倒了過來，沉甸甸地壓在我的肩上。
「我錯了，姐姐，再也不敢了。」
我老實了。
面對這麼一個男人撒嬌，我實在是有點頂不住。
祁思安身上濃重的酒氣混雜著他獨有的清冽好聞的氣息。
瞬間將我包圍。
祁思安的呼吸拂過我的耳畔，帶著灼人的溫度。
「姐姐，我們一起回去吧？」
他頭發蹭著我的臉頰，痒痒的。
我心頭一慌。
明明理智在叫囂著推開他，
身體卻僵硬得不聽使喚。
我們確實順路，這個理由讓我無法拒絕。
回去的出租車上。
祁思安一直SS地靠著我，像是找到了唯一的依靠。
我努力維持著平靜，但狂跳的心髒出賣了我。
即使嘴上說著不喜歡了。
實際上還是會心動。
9.
我讓祁思安先待在我家門口。
我要回去放東西，然後再送他回家。
現在不能讓他隨便進我的房間了。
結果我剛進去，門口就傳來「咔噠」的落鎖聲。
我背後的肌肉瞬間繃緊，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筆直地竄上後腦。
溫熱的身體從背後貼上了我。
祁思安摟住我，完全將我包裹。
他漫不經心地揉捏著我的耳垂。
聲音極輕。
「姐姐，你們剛剛聊了什麼呀？」
祁思安將頭深深埋進我的頸窩，柔軟的發絲蹭著我的側臉。
「能不能告訴我呀？」
他像是在撒嬌，尾音拖得長長的。
帶著一絲委屈。
可祁思安環在我腰間的手臂卻沒有絲毫放松。
反而收得更緊，像鐵箍一樣。
我的沉默似乎讓他有些不滿。
他用鼻尖蹭了蹭我的脖頸。
然後一片溫熱湿潤的觸感貼了上來。
他的唇瓣沿著我頸側的皮膚緩緩移動。
我渾身一顫，一種陌生的恐懼與酥麻感席卷而來。
接著祁思安張開嘴，用牙齒不輕不重地咬了我一口。
細微的刺痛讓我倒吸一口涼氣。
「我說！
我說！」
「他說想跟我認識一下，你別這樣，祁思安，我們是朋友。」
我有點害怕。
祁思安停下動作。
但溫熱的唇瓣依舊貼在我的皮膚上沒有離開。
「怎麼個認識法。」
「他說挺喜歡我的……想跟我談戀愛那種？」
話音落下的瞬間。
我清晰地感覺到祁思安環在我身上的手臂猛然收緊。
勒得我有些喘不過氣。
他身體都僵住了。
然後，祁思安的呼吸似乎也停滯了。
「哦，是嗎？那你的回答呢？」
「我說……可以試著先了解一下。」
這一次，祁思安徹底沉默了。
他不再說話，
也不再有任何動作。
隻是維持著抱著我的姿勢，一動不動。
祁思安身上傳來的熱度開始變得灼人，壓得我幾乎無法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