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姐姐今天生理期，我買了暖宮貼和紅糖水，還有其他需要的嗎？】
我摸著難受的小腹，回了句：
【止痛藥比較好用。】
隔了幾分鍾，對方傳來消息：
【東西掛姐姐椅子上了，姐姐好香，好想和姐姐貼貼啊……】
我看了眼一應俱全的藥袋子，打字問：【你是？】
【我是姐姐的小狗啊～】
1
我的小狗？
我微微挑眉，從藥袋子裡翻出暖宮貼貼上。
至於止痛藥和紅糖水，它們的宿命是垃圾桶。
進嘴巴的東西不能亂吃。
最後慢悠悠地敲字回復：
【我養了很多隻小狗，你是哪一隻？
】
短信發完，臺上校長慷慨激昂的歡迎詞緊跟著結束。
接著，是新生優秀代表發言。
是個很高很帥的男生，引得臺下一片騷動。
「這就是那個最高分程南？他好帥啊！」
「長腿窄腰勝建模，膚白貌美賽潘安，智商還那麼高，女娲什麼時候能公平一回啊？」
「我知道他，他挺全能的。家裡有錢，培養得好。」
建模？有錢？
我收起手機，認真抬眼望去。
離得太遠，有些看不太清。
但從輪廓來看，確實蠻優越的。
坐在身側的黑皮學長輕咳了一聲，遞過來一杯溫水。
「學妹，喝點水。」
學長從我進校門那一刻就幫了我很多。
幫忙拿行李，幫忙報到，
幫忙搬東西。
我很感激他。
但我有點煩他。
我總覺得，他假借幫忙的名義在揩我油。
比如這會兒，他借著遞水的方式趁機勾了勾我的小指。
調情似的。
他的身體也靠得很近，肩膀幾乎蹭到了我的肩膀。
我壓了壓唇角，忍著不適抿了口溫水。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自作多情。
感覺臺上那個建模新生好像也一直在看我。
生理期本來就煩，我閉上眼，抵著太陽穴輕揉。
搭在椅子把手上的手忽然被溫熱的另一隻手覆蓋。
我猛地睜開眼，看到學長那張黢黑的臉上浮現一抹高原紅。
看著黑紅黑紅的。
他對上我警惕的視線，有些抱歉道：
「嚇到你了嗎？
我是想幫你來著。」
「大拇指和食指中間有個穴位，按揉一會兒可以緩解不舒服。」
我冷淡地抽回手。
「謝謝，我挺好的，就是有點困。」
學長臉更紅了，提了提並不寬闊的肩膀：
「那你靠我肩膀睡會兒？」
手機突然震動了幾下，陌生短信又來了。
【姐姐最喜歡哪隻狗，我就是哪一隻。】
【姐姐，你旁邊的醜八怪真討厭，咬S他好不好？】
剛看完短信，就看到學長接了個電話，面色越來越難看。
「學妹，我有事先走了，晚點聯系。」
學長一溜煙就沒了人影。
我沒吭聲，抬眸瞥了臺上一眼。
優秀新生發言已經結束了。
帥哥走了，臺下又S氣沉沉一片。
打哈欠的打哈欠，睡覺的睡覺。
手機再次震動。
【我把醜八怪趕走了，姐姐不會介意我自作主張吧？】
我淡笑了下。
唔，有趣、好玩。
我喜歡。
我打開消息框回復：
【我說介意你會哭嗎？】
【什麼時候哭給我看看？】
【我喜歡漂亮的、會哭的聽話小狗，你是嗎？】
2
典禮結束後。
食堂和小賣部都烏泱泱地湧入一群「餓S鬼」，擠不進去。
我腳步遲疑，打算回宿舍隨便吃口對付一下。
剛轉身，撞上男生硬邦邦的胸膛。
男生很高，籠罩下一層陰影。
我摸了摸撞疼的額頭，抬眼順著他精致的鎖骨往上看去。
颌骨完美，頭骨飽滿，眼睛深邃立體。
很完美的一顆頭。
腦子裡立刻蹦出兩個詞：「建模」「有錢」。
是他啊。
叫什麼來著？
旁邊的女孩子小聲驚呼：
「快看，是程南，他好帥啊！」
「你不是想加微信？快去呀。」
哦，叫程南。
男生低下頭，「抱歉，你沒事吧？」
「有事。」
我站在原地，仰起頭微笑：「你要怎麼賠償我？」
旁邊想要微信的短發女生上前，羞澀得臉頰飄紅：
「你好，能、能加個微信嗎？」
我往後退了一步，給他們留出空間。
程南的視線從我臉上轉移到短發女生的臉上。
他露出溫和的笑：「抱歉，
我有女朋友了。țű̂₎」
說著，他視線有意無意地落到我身上。
女生尷尬：「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打擾了。」
女生飛速逃離了社S現場。
我雙手往上衣兜裡一插，挑眉笑了。
「你拿我當擋箭牌？」
程南垂眸：「抱歉。」
我往前一步，呼吸落在他的領口。
「同學，你隻會『抱歉』這個詞嗎？」
程南溫聲問：「你想要我怎麼補償你？」
我假裝思考，回答：「做我男朋友怎麼樣？」
程南愣了一下，手指無意識地收緊。
「如果你是認真的話……」
「我是開玩笑的。」
我往後退，停在社交距離處。
禮貌地問：「聽說你在學校有幢獨棟小別墅，
我可以去參觀參觀嗎？」
程南當然不會拒絕。
他在前面領路。
我慢悠悠吊在後面。
小別墅裡的空間構造很特別，用黑白色做主色調。
像陸地的魚，會飛的樹，水中的鳥。
很詭譎獨特。
和程南溫和無害的氣質完全相反。
但如果他是裝出來的這副模樣，那似乎也說得通了。
帶我參觀完，程南進了廚房。
「你還沒吃飯吧？我廚藝還行，如果不介意的話，可以留下來陪我一起吃嗎？」
也許是怕我拒絕，他緊接著說：
「今天是我生日，我買了蛋糕。一個人過生日會有些可憐，你覺得呢？」
我沒有推辭：「是有點，那我就不客氣了。」
程南開心地笑了。
他一邊圍著圍裙，一邊問：
「對了，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
真的不知道嗎？
「我叫方瑤。瑤池的瑤。」
我漫不經心地回答，視線在他忙碌的背影上打量，最後落到了他放在餐桌臺面的手機上。
我倚在門框邊，給那個陌生號碼發去短信：
【怎麼不回？不愛姐姐了嗎？】
對面還是沒回，程南的手機也沒有震動。
嗯哼？
我饒有興味地盯著程南的身影。
餐桌上很快擺上了三菜一湯。
程南雙手捧著蛋糕出來，點上蠟燭。
我託著腮笑：「生日快樂，同學。」
他糾正：「我叫程南。」
「生日快樂，程南同學。」
「嗯。
」
程南閉上眼睛許願，吹熄了蠟燭。
得知這是他的十八歲生日後。
我含笑調戲：
「你比我小，叫聲姐姐聽聽。」
程南白皙的臉一下子紅了，聲若蚊吶：「姐姐……」
好乖。
好聽話。
「那你喜歡姐姐嗎？」
說完，我觀察著他的反應。
程南怔住，耳根子飄紅，很純情，也很可愛。
手機忽然響了。
我劃開看了眼。
【姐姐，小狗在。】
【給姐姐送了愛心餐。】
【姐姐要好好吃飯哦。】
我收起手機，視線在程南和他的手機之間徘徊，意味不明地輕笑一聲。
程南忽然開口：「我喜歡姐姐。
」
在我的注視下，他又欲蓋彌彰地補了句：
「我是說，喜歡姐姐類型的女孩。」
「這樣。」
我似笑非笑地點點頭。
吃完飯，我回絕了程南送我回宿舍的提議。
幾步路而已，沒什麼好送的。
況且，我還有事。
3
來到男生宿舍樓下。
我撥了個電話，懶洋洋開口：「在你樓下，下來。」
「來了來了。」
堂弟方舟火燒屁股般飛速下樓，笑嘻嘻地迎上來。
雙手手心朝上：「好姐姐，東西呢？」
我在口袋裡掏了掏，找出張卡放到他手裡。
「密碼你生日。」
「愛S你了姐。」
方舟撞上來給了我一個熊抱。
「一身汗味。」
我嫌棄地推開他。
這小子，開學第一天ṭũ̂₃就鬧得家裡停了他的卡。
一天到晚沒個正形。
方舟把卡揣兜裡，朝我擠眉弄眼。
「你和程南那小子什麼情況？」
「唔，可能是你未來姐夫的情況吧。」
我又掏了掏口袋，把兜裡的巧克力都給了方舟。
這巧克力不好買，又貴。
方舟愛吃，但最近被停卡，窮得飯都吃不起，可饞了。
他眼睛亮亮地接過，做感動捧心狀：
「姐！你是我最好的姐姐！」
方舟拆了塊巧克力含進嘴裡，像隻可愛的大型犬，搖頭晃腦地感嘆：
「程南那小子很難搞的，你居然能撩得動那塊石頭。」
「你認識他？
」
方舟「嘿嘿」兩聲，湊到我耳邊壓低聲音：
「我室友跟他是發小，由於他倆經常在一起，身邊一個女的都沒有，所以別人都傳他倆是一對呢。」
我正想說點什麼，手機震動不斷。
【姐姐聊得很開心嗎？為什麼和別的男人離那麼近？】
【我都沒有抱過姐姐。】
【我吃醋了。討厭他。】
【姐姐，我比他好看，你不要喜歡他。】
【想懲罰姐姐，我好生氣。】
「……」
我懷疑的目光在四周逡巡。
沒看到什麼可疑人士。
躲得挺好。
和方舟又嘮了兩句，我回了宿舍。
看到門口的愛心餐，有些抱歉地把它丟進了垃圾桶。
食品安全大於天，不敢吃。
剛進宿舍，室友沈悠擠出笑意走了過來。
「瑤瑤，你和程南什麼關系呀？聽說你去了他住的小別墅。」
我嘆了口氣。
知名度高就是麻煩。
轉眼大家就都知道了。
我如實解釋：「聽說他別墅是很有名的設計師設計的，剛好他不小心撞到我，作為補償，就同意我去參觀一下。」
「原來是這樣啊。」
沈悠聞言，臉色稍有好轉。
她試探著問：「你應該不喜歡他這款吧？」
我打開衣櫃找換洗的衣服，隨口回答她：
「我喜歡愛哭的、聽話的、會叫姐姐的、長得好看的。」
程南一看就不是那種愛哭會叫姐姐的類型。
沈悠一下子放心了。
4
夜裡躺床上時，方舟給我推了個微信。
【姐，我室友江宸想加你。】
【他今天在樓上看到你跟我在一塊兒，他說他對你一見鍾情了，S皮賴臉求我把你微信給他。】
【我沒給，你自己看加不加吧。】
作為江宸的室友，方舟替他說了句好話。
【姐，他比你小兩個月，是你喜歡的類型，奶狗弟弟，長得也賊漂亮。】
【可惜我是直男，不然我就愛上他了。】
我嘴角抽了抽，想起那個陌生來信，還是點擊了添加。
雖然我內心傾向於是程南。
但也有可能是姍姍來遲的江宸。
江宸是個小話痨，剛加上就跟我嘮半小時。
大部分時候是他在講。
我有一搭沒一搭地回著。
直到室友沈悠突然給我發消息。
【瑤瑤，你有程南微信嗎？】
我瞥了眼隔壁床，回答：【有。】
沈悠：【那你能把他微信推給我嗎？我有一個朋友想加他。】
【我問問他。】
畢竟不經人同意就亂推聯系方式的行為很不禮貌。
我點開今天剛加的微信。
頭像是一隻毛茸茸的白毛小狗。
有點眼熟，但不多。
頂部消息欄接二連三彈出消息：
【姐姐你睡了嗎？】
【如果可以夢到姐姐就好了。】
【好喜歡姐姐啊……】
【姐姐什麼時候可以給我當老婆啊……】
【姐姐娶我也可以，
我想跟姐姐在一起。】
我無視一眾短信，給程南發去消息，告訴他我有個室友的朋友想加他。
程南回得很快。
是一句三秒鍾的語音。
我點擊語音條右邊的語音轉文字。
翻譯上是冷冰冰的五個字：【我不加女生。】
我：「？」
那我是什麼？
人妖嗎？
程南像是隔空讀懂了我的想法。
他發了一條語音解釋：
「你畫的畫我很喜歡，我想請你幫我畫一幅肖像畫，價格你定。」
哦～
真的是這樣嗎？
我回了個 OK 的手勢。
接著打開了沈悠的消息框，委婉轉述程南拒絕加微信的情況。
她隻回了個微笑的表情。
我困得不行，
手機一擱就睡了。
第二天醒來，滿屏的短信看得我眼花繚亂。
【姐姐你起床了嗎？】
【早餐放在宿舍門口了。】
【沒有毒的，姐姐不要丟，再丟小狗會傷心的嗚嗚——】
【小狗什麼時候可以追到姐姐啊……真的好愛好愛姐姐啊……】
【昨晚夢到姐姐了，好開心～】
我打開門，把早餐提了進來。
故意回復他：
【別玩了江宸。】
【我十分鍾後出門上課，你過來接我唄。】
發完，手機一撇，認真地吃起早餐。
「小狗」對我很了解，食物都是我愛吃的那幾樣。
也不知道觀察我多久了。
對面隔了五分鍾才發來消息：
【江宸是誰？】
【為什麼要他去接你？】
【姐姐很喜歡他嗎？】
【那我呢？】
我若有所思地盯向屏幕，透過屏幕隱約勾勒出對方的身形樣貌。
對面間隔 20 秒，又傳來信息：
【不許他去接你，更不許你喜歡他。】
【你們不許有聯系！】
【我會生氣的！】
【生氣會對姐姐做壞事，姐姐也不想這樣吧？】
做什麼壞事？
鐵鏈拴小狗跪我面前嗎？țū́⁹
沈悠忽然一屁股坐到我旁邊，探頭探腦地看我手機屏幕：
「瑤瑤，哪個男朋友給你送的早餐啊？還是醉香樓的，這家好貴，還限量，天不亮就得去排隊才能買到吧？
」
我按熄屏幕，淡聲答：
「不知道。」
「怎麼連我也瞞著呀？啊，我忘了，你單身，難道那位跟你……是很見不得人的關系嗎？」
沈悠十分自然地拿起一塊米糕咬了口，仿佛那是她的食物一樣。
見我看向她，便捂著嘴彎腰笑了。
「開玩笑的，你不會生氣了吧？」
「怎麼會呢？」
我收拾東西起身，走到門邊才轉過頭。
「對了，你吃的那塊米糕剛剛有一隻蒼蠅站在上面，可能是在排泄。」
說完，我模仿她彎腰捂嘴笑：
「我剛想起來，你不會生氣吧？」
沈悠面容扭曲，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
她幹嘔了一聲。
「方瑤，你……」
我？
我已經走遠了。
多看一眼髒東西都怕被汙染到。
5
課間，在隔壁教室上課的方舟帶著一個漂亮的男生找了過來。
「姐，給你介紹下，這就是我室友江宸。」
方舟低頭湊到我耳旁，小聲又驕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