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陸盛定定地看著我，莫名執著：「你還沒說，你喜歡誰？」
我有點奇怪：「這和你有關系嗎？」
陸盛一噎。
我抬了抬下巴：「等會兒讓人誤會就不好了。」
他神色一松：「我剛才……隻是碰巧和她一個考場，才一起過來的。」
我點點頭。
他又補了一句：「那天隻是雙方家長約了飯局，我沒去。」
我再次點頭。
陸盛垂眸看著我，眼底似乎湧動著什麼。
「姜芫，你……真的沒有其他想問我的嗎？」
我搖頭。
他緩緩松開手，黑色碎發微微遮住眼睛，看不清情緒。
走出一步，我又忍不住回頭：「是有個問題。」
陸盛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
我真誠問道：「你打算報哪個大學？」
……
高考成績出來的那一天，我的手機都被打爆了。
「71Ṱũ̂ₛ6！我的天！芫芫你是我的神！
」楊柳高興哭了。
我也熱淚盈眶。
因為陸盛也考了 716。
——這是三年來我第一次和他同分！
雖然還是沒贏，但也沒輸！
老班簡直老淚縱橫：
「兩個市狀元！陸盛，姜芫，你們兩個可太爭氣了！尤其姜芫，這次考出了歷史最高分啊！」
我對著鏡頭露出營業微笑：
「哪裡，都是學校和老師教得好，另外還要專門感謝陸同學的考前輔導，我才能考出這個成績。」
陸盛整個採訪過程都神色懶懶，漫不經心，唯有聽到這句話以後，側頭挑了下眉。
「姜芫同學，說好了要謝我，那不如開學請我吃頓飯？」
我詫異，沒想到他會當眾說出這樣的話來，扭頭看去，正迎上他意氣風發噙著笑意的眸光。
我臉一熱。
不是害羞，是燥的。
一個月後，我站在北大門前，看著手機上來自陸盛的數條消息，心虛地咳嗽一聲。
「？」
「姜芫，我在二校門這，你人呢？
」「……這頓飯你不想請了是吧？」
「我也不是差這頓飯，吃不吃本來無所謂，但你當著全國人民的面許下了承諾，就這麼食言合適麼？」
我默默發了個紅包過去。
陸盛沉默良久，氣笑了。
「姜芫，你好樣的。」
06
「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
終於擺脫了陸盛的陰影，我簡直快樂得起飛。
唯有楊柳欲言又止：「不是，芫芫，你就這麼把陸神騙去清華了，有點不地道啊……」
「讀書人的騙，哪兒能叫騙呢？」我攤手，「據我所知，清華那邊給他開的條件可不低。」
當然，北大對我也很好就是了。
總之一切都很完美！
「我聽說林若詩也考到北京了，距離清華挺近的。」楊柳感慨，「她還真是執著啊！高考完那天聚餐，她那話讓大家以為他們已經在一起了，結果最後兩人分開走的，我看根本是她單相思！」
她突然嘿嘿一笑。
「還不如你和陸神真呢！
你們那個採訪視頻下面，現在還有人在磕你們的 CP 呢！」說起這件事我就深感無力，誰也沒料到一個例行公事的採訪居然會火，點贊好幾十萬，評論區簡直大型養雞場。
「講那些虛的幹什麼，我要開啟幸福新生活才是真的！」
……
因為擺了陸盛一道，所以開學第一個月我都過得心驚膽戰，生怕哪天陸盛突然出現把我堵了。
不過這事兒並未發生，我漸漸也就松懈了下來。
但我沒想到報應來的這麼快。
社團主席學姐一臉親切：「芫芫，聽說你和陸盛是高中同學？」
？？？
我驚恐抬頭：「啊？哪個陸盛？」
「就是對門數學系的那個新生校草啊！」她衝我眨眨眼，「咱們兩家一貫有聯誼的優良傳統，好多學妹想見見他呢！可惜聽說他很難請，這不就隻能請你這個老同學出馬了？」
我再三推辭，終於在晚上鼓起勇氣，給陸盛發了消息。
「陸神，請問您下周有沒有空闲呀？
」陸盛：「？」
我十分諂媚：「能不能幫個小忙？」
陸盛：「要說是幫你吃飯，可以。」
我：「……」
士可殺不可辱！
我憋了一口氣：「要是沒時間就算了。」
似乎很滿意看我吃癟，陸盛終於大發慈悲，似乎心情不錯地回了一句：
「你想要周幾，都給你。」
07
心髒突然失控地跳錯了一拍。
也不知道這人語文是怎麼考到 141 的，這麼說話容易引起歧義不懂嗎？
但畢竟是求人辦事，我立刻把邀請函發了過去。
「下周六，賞個面子？」
……
陸盛也要來參加聯誼的消息迅速傳開，無數女生沸騰了。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論壇上的一個帖子迅速點燃眾人八股之心。
「雖然但是，陸盛有女朋友了嗎？」
「那麼一張臉，沒女朋友才奇怪吧？」
「就是！而且我聽對門的說，從軍訓開始每天都有女生和他告白，但他一直冷冷淡淡的。
」「可也沒見他和哪個女生走得近啊？」
連學姐都忍不住過來打聽，我猶豫了。
「我也不是很清楚，應該沒有吧，要不也不能答應過來，是不是？」
這個問題在聯誼會上再次被提起。
飯桌上，大家漸漸熟絡過後，一個膚白貌美的女生目光灼灼的望著陸盛，率先出擊：
「陸盛，喜歡你的女生一定很多吧，你怎麼到現在還沒談啊？」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看過去。
高中也就算了，大學裡他這顏值實在太能打，還單著確實——
陸盛骨節分明的手轉了轉杯子，不置可否：
「喜歡姜芫的男生也很多，她也還單著，不是嗎？
突然被 cue 的我：？？？
尷尬一笑，我勉強找了個理由：「……我們高中的都是寡王。」
大家哈哈大笑。
學姐調侃：「之前無意間看到你們的那個採訪，還以為你們暗地裡已經談上了，結果是個烏龍。可惜啊，你們倆看起來真的很配诶！
」我看了陸盛一眼，他靠在椅背上，神色懶懶，看不出情緒。
似乎並不想聊這個話題。
我輕咳一聲，轉移話題，飯局上很快玩起了遊戲。
本來我想大展宏圖，誰知遭遇滑鐵盧，一連好幾局都是第一個被淘汰。
「姜芫，輸了的要自罰三杯啊！」
氣氛熱鬧，我也有點上頭，抓著酒瓶就要灌。
「我還就不信了，我還能一直是倒數第一？這酒我——」
一隻手按住了我的手。
微涼的觸感傳來，我下意識扭頭：「陸盛？」
陸盛語氣波瀾不驚，手上力道卻不容違逆。
他將那瓶酒放在了自己身前：「她一杯倒，我替她喝。」
席間安靜了一瞬。
我也感覺好像哪裡不太對，下意識就要拒絕：「不用啦，我可以——」
「你要一直輸怎麼辦？」
我氣血上湧，心內羞憤——我確實是個遊戲黑洞，敵人抓住了我方弱點！
學姐笑著打破沉默，調侃道：
「其實都是玩玩而已，
芫芫要是喝不了，其實也不用——」砰。
陸盛又拎起地上的那一打啤酒，眉梢微揚。
「她輸多少，我喝多少。」
短暫的寂靜後，群情沸騰。
我也蒙了，在桌子底下瘋狂扯他的袖口。
「陸盛！」
陸盛微微偏頭看了過來，唇角忽而挑了一抹散漫的笑。
熱烈嘈雜的喧鬧聲中，他傾身靠近，溫熱的呼吸像是星火落在耳邊。
他噙著笑低聲問道——
「姜芫同學。」
「你請我吃飯，我替你喝酒，不好嗎？」
08
我暈暈乎乎回了宿舍，躺在床上的時候才看到楊柳的奪命連環問。
「怎麼樣怎麼樣？今天的聯誼是不是有好多帥哥啊？加了幾個微信？快跟姐妹兒分享快樂！」
我反應慢半拍地想到——
好像……最帥的，還是陸盛。
而且……我好像一個男生的微信都沒加！？
楊柳震驚了：「不是，你這張臉，你說一個對你示好的男生都沒有？」
我皺著臉：「真的沒有啊！
」我不是喜歡主動加別人好友的人，但今天這情況確實……
鬼使神差，我又點開了和陸盛的那個採訪視頻。
熱評第一條：「我賭一包辣條！這男生絕對喜歡這個女生！他的眼睛騙不了人！」
胸腔裡的心髒突然跳快了幾分。
從前看到這評論我並不在意，可今天再看，卻覺得好像哪裡不太一樣了。
腦海裡莫名回想起陸盛之前湊來耳邊的時候，帶著些微酒氣的含笑的低語。
那一幕像是刻在了腦子裡，揮之不去。
我捂住心髒。
完了。
姜芫，你好像……喜歡上陸盛了。
輾轉反側一夜，隻剩下一個想法——那麼陸盛，有沒有一點喜歡我？
……
我是個藏不住事兒的性格，十八年來第一次動心，還偏偏是死對頭，實在是攪得我心亂。
思來想去，我拿起手機，旁敲側擊。
「陸盛，昨天害你喝挺多的，不好意思啊。」
半分鍾後，陸盛直接打了電話過來。
我心猛地一跳，
深吸口氣終於按下接通，小心翼翼：「喂？」
略帶沙啞的嗓音還帶著幾分倦意，像是一根羽毛輕輕撩撥。
「怎麼了？」
我一時語塞。
從前怎麼沒覺得這男人聲音這麼、這麼……簡直性張力拉滿。
我捏了捏發紅的耳朵，搪塞道：「啊，沒什麼，就是……昨天的事兒想謝謝你，還有之前……報志願，想跟你道個歉。」
陸盛那邊沉默了好一會兒，那股子未曾睡醒的懶散似乎消散許多。
終於，他輕笑一聲。
「這好像是你第一次跟我正式道歉……姜芫，你做什麼虧心事兒了？」
09
我沒做虧心事，我隻是對他起了不軌之心。
但這話我當然沒膽子直接說出口。
「咳，好歹同學一場，你幫我這麼多，我確實覺得有點過意不去。那個，今天晚上你有空的話，我正式請你吃個飯？你想吃什麼隨便選！」
陸盛答應了。
於是接下來一整個白天，我都坐立難安起來。
最後一堂課，我偷偷摸出手機搜索附近美食，卻意外收到學姐轉來的一個帖子。
我好奇地點進去，當即愣住。
「陸盛神秘女友現身！」
帖子是一小時之前發的，附了一張照片。
校門口，一輛車停在路邊，陸盛拉開車門。
而在車內後排，一個清純漂亮的女生正抬頭笑盈盈地看著他。
林若詩。
一石激起千層浪。
「我親眼看到陸盛上了那輛車！陪著那個女孩子一起去吃飯了！這肯定就是他女朋友！」
「天，這兩人好配！」
「難怪他對學校裡的女生都不假辭色，原來早就名草有主了啊。」
「那個女生好像是他高中同學，倆人高考完就在一起了诶！」
「啊？昨天我還聽說陸盛幫金融系的姜芫擋酒，大家都以為他們是一對兒呢！」
這句評論尤其刺眼。
我抿抿唇，試探性給陸盛發消息：「在忙嗎？」
陸盛沒有回。
……
思來想去，我決定去陸盛宿舍樓下找他。
時間已是傍晚，宿舍樓前學生來來往往，然而陸盛的身影始終沒有出現。
小腹突然一陣抽痛，我輕嘶了聲。
不會是昨天吃壞了肚子吧……
一陣涼風吹來，我不由打了個噴嚏，頭暈眼花。
就在我猶豫要不要先回去的時候，一道挺拔颀長的身影終於映入眼簾。
陸盛回來了。
而他的身邊，還跟著林若詩。
陸盛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往我這邊看來。
我第一反應就是跑，想也不想地躲在了拐角後，將自己的身影藏得嚴嚴實實。
林若詩甜軟的嗓音傳來：「阿盛，你在看什麼？」
陸盛語調淡淡：「沒什麼。」
一陣腳步聲傳來，我扭頭看去，就見一個有些眼熟的ṭū₀女生經過。
那不是……昨天飯局上第一個和陸盛搭話的那個漂亮女生嗎？
「陸盛！」
她走過去，打量了林若詩一圈。
林若詩卻看向了陸盛，軟著嗓子問道：「阿盛，這是……」
「我是隔壁的，
昨天還和陸盛一起吃了飯。」那女生撩了下頭發，「陸盛，你昨天不還說，沒有女朋友嗎？那你覺得，我怎麼樣？」林若詩的臉色微微一變，但什麼也沒說，隻是望向了陸盛。
陸盛眉頭極輕地蹙了一下，聲線冷淡：
「不好意思，我不缺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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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一盆冷水兜頭澆下，四肢發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