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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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摸摸他的頭,虛弱地叮囑,「以後你要時刻提防天元宗的人,不要落入他們手裡。」


 


「不可與易遲為敵,不可以跟他搶……搶女人。」


 


秦穆立刻警惕起來。


 


「你是不是後悔了清清?你要趕我走?為何不能跟他搶?」


 


「若你瞧不上我,不想與我做道侶,那我做你的鼎器,做你的狗,什麼都好,隻要你讓我待在身邊我便心滿意足了!」


 


看見我蒼白的神色,他一下急得蓄滿眼淚:


 


「師姐,你怎麼了?我昨晚明明沒用力……對不起,都是我不好!」


 


我無力地笑了笑,他哪裡知道我是受到了系統的懲罰。


 


13


 


白帝大選終於如約而至。


 


易遲被天元宗大弟子凌厲的攻勢包圍,

運了十成力的一掌朝著他襲去!


 


系統開始倒數,「現在,完成最後一步,三,二……」


 


我凌空躍起,擋下奮力一擊。


 


面龐感受到了炙熱的灼燒。


 


我就要回到我的世界去了,再見,秦穆。


 


巨大的罡風將發絲卷起,我最後回望了一眼人群中驚慌失措的秦穆。


 


想象中的痛意卻沒出現。


 


我緩緩睜開眼,卻見秦穆正擋在我面前。


 


他吐出一大口鮮血,俊美面容變得慘白無比。


 


他炙熱的身軀墜入我懷裡,黑眸中盛滿破碎的光,他躺在我懷中道:


 


「你竟要……為他去S?那我呢,我算什麼。」


 


「秦穆!」


 


他暈了過去。


 


我驚慌不已,

我、會被系統抹S掉嗎?


 


我還想再衝上去,但此時打鬥已然結束。


 


易遲輸了。而天元宗的弟子因下了S手被叫停。


 


我腳步踉跄,已聽不見任何人的聲音,失魂落魄地帶他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在經歷漫長的等待後,系統終於上線。


 


「我會S嗎?」


 


「你改變了劇情,靈魂無法從這具身體剝離,再也無法返回原世界。但男主被成功救下,某種意義上也算成功了,你將會留在這個世界,成為一名 NPC,成為男主心中,活著的白月光。」


 


我如釋重負。


 


太好了,我本就不想回去的。


 


在這裡,我擁有健康的身體,新奇的體驗,還有,我在乎的人。


 


反正自己在原世界孑然一身,沒什麼好留戀的了。


 


我要留在秦穆身邊,

幫助他擺脫注定悽慘的反派命運。


 


我要過自由自在不被束縛在工位上的人生。


 


「任務失敗,系統正在脫離宿主——」


 


14


 


一陣頭暈目眩後,腦子裡清淨了許多。


 


我打起精神為秦穆療傷。


 


整整一日後,他終於醒來。


 


微紅的獸瞳沉沉看了我一眼,閃過失望和受傷。


 


這次他傷得比上一次還要重。


 


我看著僅有一息尚存的他,眼淚如雨落下。


 


不斷輸送靈力,每日用最好的丹藥為他續命。


 


可他的身體,卻還是一日比一日衰弱。


 


難道我本該S亡的命運,被他代替了?我不敢去想這個可能。


 


我帶著他回到玄隱宗閉關。


 


過了幾日,

他悠悠醒來,眸光渙散,艱難抬起手擦拭掉我的眼淚。


 


「在我S之前,不要離開……好嗎?」


 


「我,為你買的那件衣裙、能穿上嗎?我想看你穿一次。」


 


「好,好。我全都依你,你還想要什麼?」


 


我打開芥子袋,穿上那條鮫紗的衣裙,鮮紅的鮫紗流光溢彩,紅得就像嫁衣一般。


 


「做我的新娘……吻我。」


 


我怔愣片刻,秦穆眼中淚珠滾落。


 


「我S後,你才可以去找他。」


 


「把我的骨灰撒掉,隻留一小捧在你身旁,好不好?……我要住在,那個裝著茉莉花的香囊裡……」


 


「不,還是全撒了吧,看到你和他恩恩愛愛,

我會難過。」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眸光越來越黯淡。


 


我的心揪成一團,連聲說好。


 


秦穆臉色蒼白,逐漸失去血色。


 


巨大的愧疚湧上心頭。


 


是我把他帶回了玄隱宗,是我自以為是,想要扭轉他的命運。


 


卻反而害他落到如此慘狀。


 


我輕輕吻上他濃密的眼睫,柔聲道:


 


「你不是說過嗎。你才是我的道侶。我心裡從來沒有易遲,從始自終隻有你。」


 


「若你活著,我便與你白首偕老,雲遊四方;若你S了,我便為你招魂,想盡辦法尋找復生的機會。」


 


「雖然你隻是……騙我,但我還是、好高興。」


 


秦穆的氣息越來越弱,終於閉上了雙眼,卷翹的眼睫上,猶掛著一顆淚滴。


 


剎那間,天地萬物仿佛歸於沉寂。


 


16


 


鋪天蓋地的絕望如潮水席卷而來。


 


我終是害了他。


 


若是沒有我強行幹涉,他雖然受盡苦楚,屠盡宗門,卻也能多活許久。


 


過往的甜蜜時光如沉重枷鎖,壓得胸口喘不過氣來。


 


這一次,我真的徹底失去他了。


 


過了一夜後,我搖搖晃晃地站起,捧起落花,葬他於花海之中,而後指尖輕點,燃起靈火。


 


落花簌簌,竟然從面龐落下。


 


顫抖的眼睫睜開,一雙清澈幹淨的黑眸,帶著某種迷茫。


 


毫無雜質的眼神,似乎隱去了世間所有的煩惱。


 


他皺著眉,輕輕抱怨了一聲,「我好痛。」


 


我無比震驚。


 


不敢置信地上前,

探了探他的手腕。


 


脈息有力,氣脈已正常運轉。


 


如失而復得的驚喜,我用力抱住他,哽咽道:


 


「秦穆,你真的嚇壞我了,我還以為你——」


 


他習慣性地蹭了蹭我的脖頸,溫熱的氣息噴在肩窩處。


 


「你是誰?你穿著嫁衣,是我的道侶嗎?」


 


我怔怔片刻,終是自我欺騙般,用力點了點頭。


 


得到確定答案的他,眼神中有雀躍的歡喜和亮光。


 


「我什麼都不記得了,別丟下我。」


 


秦穆黑眸流露出一絲脆弱,眼中滿是期待和不安,高大的身軀依賴地緊貼著我,大口汲取著我的氣息。


 


就像是剛出生的幼獸,迷茫無措地跟在主人身邊。


 


我帶著他四處求藥,卻總也好不起來。


 


那些前塵往事,

都已被他悉數忘卻。


 


留下的,唯有對嶄新生活的期望,和對於我懵懂的眷戀。


 


他忘記了一切,卻沒有忘記如何愛我。


 


後來我也釋懷了,也許,忘記那些事對他來說更好。


 


這樣,我便從不曾傷害他,他也從不曾在鬼市經歷那些N待。


 


我們就是一對普通而又恩愛的道侶。


 


因著心底的愧疚,我對秦穆有求必應。


 


包容他莫名其妙的佔有欲,習慣他越來越親密的行為。


 


前些日子不過教師弟御劍,他便生氣了半日。


 


「為什麼要讓他碰你!」


 


好像一隻龇牙的小狗。


 


我揉了揉他的耳朵,「好,以後都不上手了行不行。」


 


哄了一天才哄好,脾氣漸長。


 


連小師妹都說,他被我慣壞了。


 


失去記憶後的秦穆,不似從前那般陰鬱,反而變得十分粘人。


 


他總是笨拙地表達喜歡,寸步不離跟著我。


 


白日裡他不知在哪兒聽到師兄妹們討論雙修之事,便纏著我問。


 


看著他純真無邪的眸光,我尷尬地解釋:


 


「就是夫妻間會做的事,可以提升修為。」


 


「那我們也來做吧!」他十分雀躍。


 


我目光躲閃,「這——這件事隻有晚上能做。」


 


他哦了一聲,有些失落地數著手指,而後欣喜道,「還有兩個時辰!」


 


晚間秦穆鑽入床幔,眨著湿漉漉的眼睛。


 


「我們不是道侶嗎,為何要讓我睡地上?」


 


「天黑了,雙修吧!」


 


我連忙用手堵住他的嘴,「小聲些,

這種事不能張揚——」


 


下一刻,滾燙的唇舌已覆上。


 


吻得兇狠又生澀,帶著不容拒絕的力度。


 


滾燙的欲念與他天真的眼神,讓我有種自己在做什麼壞事的內疚感。


 


他粗粝的掌心撫摸著我頸側的血管,而後挑開了襟扣,一路煽風點火。


 


我聽見自己混亂的心跳,淪陷在秦穆討好的吻裡。


 


哪裡是吻,連蹭帶啃,恍惚間有種自己變成了一根肉骨頭的錯覺。


 


我縱容著他的瘋狂與探索,乏力的指尖撫摸他毛茸茸的狼耳。


 


秦穆忽然興奮到顫抖,灼熱的身體猛然挺進。


 


我仰起脖頸,卻沒看見在黑暗中,他眼底一閃而過的暗光。


 


夜還很長,我們還有許多事要忙。


 


17 番外


 


許多年過去,

秦穆仍然失憶著。


 


他記得第一次在鬥獸場裡發現符清時,她正滿世界打聽一個叫秦穆的人。


 


仿佛很掛念那個人的模樣。


 


他無名無姓,忽然就很羨慕那人,有人這樣牽掛,願意來這麼危險的地方尋找。


 


後來在鐵籠中,一身雪衣的符清,蹲下來給了他一隻暄軟、熱騰騰的饅頭,然後輕聲問他叫什麼名字時。


 


他鬼使神差的說,我叫秦穆。


 


他在心中狂叫著,帶走我,我就是你一直在找的那個人。


 


符清力排眾議,帶他進入宗門。


 


從此他有了名字,有了為他牽掛的人。


 


最初秦穆聽說她之所以救自己,是為了讓他當爐鼎。


 


他一下子變得極為惱怒。


 


要知道,爐鼎的壽命很短,丹成鼎滅,而且還要做那種屈辱的事。


 


秦穆無比抗拒。


 


他恨她,為什麼給了他希望,又盡數剝奪。


 


可是折騰一陣後,他發現符清並無這個想法。


 


後來她身邊有了別的男子。


 


秦穆發現那男子的真名與自己相同,很可能就是符清當年一直在找的那個人。


 


他無比慌亂,害怕自己再次被拋棄。


 


秦穆已經習慣了自己的名字,習慣了她摸自己的頭和耳朵,習慣她對自己好。


 


可這些,很快會變成別人的。


 


看見易遲將她攬入懷裡時,他嫉妒得靈魂都在發顫。


 


絕對不可以!誰也不能將她從自己身邊搶走!


 


他用了一些伎倆,爬上她的床,將那礙眼的易遲趕走。


 


從前害怕自己被當作爐鼎,後來,他卻恨不得成為她一個人的爐鼎。


 


就算丹成身S又如何?

短暫擁有過,也總比永遠失去好。


 


可是,符清終究還是喜歡易遲的。


 


當秦穆發現她要為他擋下致命一擊時,他的心碎成了無數片。


 


再後來,他利用符清的愧疚,將她永遠留在了自己身邊。


 


裝作失去記憶,引誘她,哄騙她。


 


故意問她,他們是否是道侶。


 


想不到,她竟猶豫著承認了。


 


每日醒來都會確認她還在,生怕她拋下自己而去。


 


秦穆很快坐實了這段關系,他一天也等不了。


 


他們一起雲遊四方,每晚看著她在自己懷中安然入睡,他無比慶幸,自己當時撒了那個謊。


 


就算她不會愛自己,就算她對他隻有可憐與同情,或許摻雜了一些愧疚。


 


但至少,她會一直在自己身邊,直到永遠。


 


他會守著他偷來的名字和愛人,

從此以後,誰也不能搶走。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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