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朋友脾⽓⼤，給她找個小跟班，負責買飯取快遞，哄她開心。一個月十萬。】
帖子⼀發，整個學校的女孩一哄⽽上。
有想要錢的，也有想近⽔樓臺、取⽽代之的。
輪到我時，祁厭眯了眯眼睛，有點倦怠。
「鞍前⻢後、任勞任怨，能做到嗎？」
「哦對了，再加一條，千萬不要對我有別的心思。」
我答應了。
可後來，我官宣戀情那晚。
他卻又把我堵在牆⻆，一字⼀頓地問。
「他⽐我有錢嗎？比我對你好嗎？你就想跟他在⼀起？」
1.
祁厭提前預付了我三個⽉的工資。
總共三十萬。
他連眼睛都沒眨⼀下。
他隻是跟我說：「我打聽過了，你家裡條件特殊，這些你先收著。」
他說得對。
我爸媽⾛得早，是我外婆把我養大的。
可前段時間，外婆出了⻋禍，現在還躺在醫院，每天的住院費像巨⽯一樣壓在我身上。
我抿了抿唇，「謝謝，我一定會做好這份工作的。」
他挑眉，語氣吊⼉郎當的。
「那當然。」
「姜若微可是我祖宗。你好好伺候著，好處少不了你的。」
我點頭。
「好。」
說實話，我沒想到這個餡餅能砸到我頭上。
畢竟，我性格不夠活潑，在班上的存在感也很低。
當然，後來我才從姜若微的嘴⾥知道，祁厭的原話是這樣的。
他說：「這丫頭長得⼀般、人緣一般，
看起來挺老實。有點像……古代那丫鬟，這種的才能受得了你那臭脾氣。」
所以，從這天起，我為姜若微鞍前馬後。
她一個電話，我就隨叫隨到。
兩個月不到，就瘦了一圈。
她脾氣大，動不動就會罵我蠢，情緒激動起來，還會當眾扇巴掌。
室友周晴知道以後，有些為我鳴不平。
「這錢看起來也不是好掙的。」
「她壓根就沒把你當人看。」
「真羨慕姜若微，隻靠著一張漂亮的臉，就能讓祁厭這樣掏心掏肺地對她。」
我其實聽過一些祁厭和姜若微的故事。
他們是高中同學。
姜若微家境一般。
他們在一起以後，祁厭就包攬了姜若微的學費和生活費。
上大學以後，她不想住宿舍，他就專程在對面小區給她買了套公寓。
可以說，姜若微的脾氣，有一半都是祁厭寵出來的。
說到這裡，周晴突然掰過我的臉，看了看。
「傅寧，你去化個妝，再把劉海梳上去。」
「肯定比姜若微好看。」
「也找個富二代男朋友，就不用受這份罪了。」
2.
當然，我不覺得這是在受罪。
那可是三十萬！
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
如果說，現在的我有什麼願望。
那一定是，希望祁厭和姜若微這對金童玉女能好好在一起。
可第二天，我就得到了一個噩耗。
他們吵架了。
姜若微把公寓的東西砸了個遍。
然後把我叫過去：「把這些收拾了，
然後再給我做點東西吃。」
我連忙去做了。
做到一半，我的手機響了。
我打開。
祁厭給我發了條消息。
【你在她那？她怎麼樣。】
我看了眼不遠處的姜若微。
她剛洗了澡，這會兒正坐在沙發上敷面膜，面前的平板上正在放最近很火的一部偶像劇。
我斟酌片刻。
給他回復。
【要不你來哄哄她？】
我希望他們可以和好。
不然，我隨時會有失業的風險。
除非祁厭的下一任女朋友也這麼嬌氣，需要人跑前跑後地伺候。
祁厭沒再回我了。
又等了二十分鍾左右，我熬的粥好了。
我盛起來，正要去放到餐桌上。
姜若微卻突然從沙發上站起來，
從我的身側跑過，撞到了我。
碗碎了，粥也全都灑到了我的手腕上。
太燙了，我忍不住嘶了一聲。
姜若微看了我一眼，「呀，你怎麼這麼不小心。」
「你自己收拾收拾，我要去換身衣服。祁厭等會要過來。」
說著，她進了房門。
我忍著痛，蹲在地上把東西一點點清理幹淨。
過了十幾分鍾左右，門鈴就響了。
姜若微換了身純白的連衣裙，臉上還化了點淡妝，像個公主一樣。
而我是公主的女僕。
灰撲撲地站在角落裡，等待她的下一個指令。
房門打開，我看到了祁厭。
他每次見姜若微，都會送她禮物。各種各樣的首飾、包包，還有玫瑰花。每一樣都貴到令人咂舌。
今晚也不例外。
姜若微看著他手上的奢侈品，哼了一聲。
「你還知道過來啊？」
祁厭站在門口哄她，輕笑著去親她的側臉。
「那可不，不管怎麼樣，都不能讓你生悶氣，是不是？」
他的語氣很溫柔，跟平時在學校裡的那個祁厭大相徑庭。
3.
很久以前，我就見過祁厭了。
聽說他家不僅有錢，還非常有勢。
他總是前呼後擁，身邊全都是朋友。
大一才開學那會兒，我跟他其實有過一次非常短暫的交集。
我那會兒在一家 KTV 兼職，那種地方，什麼人都有。
有人拉著我，非要我喝一杯。
是祁厭擋在我身前，冷著聲開口，「為難一個小姑娘，你特麼是男人嗎？」
沒想到，
面對姜若微時，他竟然這樣低聲下氣。
沒一會兒，祁厭進了門。
姜若微看到我，開口。
「你回去吧，這裡用不上你了。」
說完，她挽著祁厭的胳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指著旁邊桌子上的飯菜。
「這都是我做的。怎麼樣，看起來不錯吧？」
我站在原地，輕輕地掐了下自己的掌心。
事實上，我已經習慣了。這兩個月來，姜若微讓我織過圍巾，做過甜點，寫過情書。
而最後，到了祁厭面前，這些都會變成她親自做的。
祁厭抬眸，視線落到那桌飯菜上，他摸了摸姜若微的頭發，「嗯，不錯。」
這個時候，我覺得自己有點礙眼，像個瓦數特別亮的電燈泡，「我就不打擾你們了，我先回學校了。」
姜若微巴不得我快點走，
「嗯。」
我點頭，然後從他們身側走過。
走到一半，祁厭卻突然開口，叫住了我。
他說。
「那誰。」
「樓下等著，我送你回去。」
姜若微一怔，有點生氣，「什麼意思？你不留下來陪我嗎？」
祁厭哄她，「我還有點事兒。乖啊，明天帶你去吃海鮮。」
姜若微嗔怪地看了祁厭一眼，然後踮起腳，湊到男人耳邊，跟他說悄悄話。
我很識趣，先下了樓。
等了大概二十分鍾左右，祁厭才從樓上下來。
他的衣領微微敞著，脖子上有一小塊紅色的痕跡。
有點曖昧。
我隻看一眼，就收回了視線。
上了車，祁厭又給姜若微發了幾條消息。發完，他把手機放下，
然後側過頭，看了我的手腕一眼，輕輕地挑了下眉。
「剛才就看到了。」
「說說吧，怎麼回事？」
我愣住。
他居然注意到了。
可我總不能告訴他，這是你女朋友幹的好事。
他不會相信我，也不會站在我這邊的。
搞不好，我還會丟掉這份工作。
我說：「沒什麼，不小心燙的。」
祁厭也沒再刨根問底了。
他嘆了口氣，「我帶你去醫院。」
醫院這種地方，實在太燒錢了，以我現在的經濟狀況，根本去不起。
我連忙開口，「不……不用了。」
祁厭蹙了蹙眉。
我把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真的，不疼。不用去的，還是直接回學校吧。
」
「明天我還要給姜小姐買早餐。」
姜若微是個很挑剔的人，她很愛吃江寧路那家小籠包，還有綏安街的紅棗糯米粥。
而這兩個地方，都離學校有一段距離。
每天早上，我都要提前至少一小時起床，才能滿足這位大小姐的胃。
聽說，這事以前都是祁厭親自做的。
聽到這句話，祁厭眯了眯眼睛。
良久，他說：「那行吧。」
說完，他拿出手機，在屏幕上點了點。
「給你轉了點錢，回去買點藥膏。」
我看了眼。
兩萬塊。
這傷得可太值了。
一路上，祁厭的手機一直在響。
他隨手點開，聽了幾條。
最後一條，是一個男人發來的。
他的嗓音有點低沉，帶著笑意。
「你家那小祖宗是不是下個月就過生日了？」
「今年準備怎麼過啊，哥們幫你辦。」
祁厭嘖了一聲。
「那當然是大辦特辦。」
「順便，我讓若微把她朋友帶來，你看看有沒有順眼的。」
「許大少爺，你二十二了，該談戀愛了。」
很快，就到了學校門口。
我下了車，往大門的方向走。
可沒走兩步，身後就傳來一道嗓音。
他的語氣慢悠悠地。
「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以後如果遇到任何難處，都可以直接告訴我。」
我怔住。
我今年二十歲，為了生存，我在飯店刷過盤子，送過外賣，也做過酒店前臺，
日復一日地熬著、熬到快要麻木。
我見過各種各樣的僱主，可從沒有任何一個，像他這樣好心。
我沒有回頭，「好。」
「謝謝。」
4.
第二天下午，我去了趟醫院。
我去繳了費用，又陪外婆聊了聊天。
她說話有點含糊不清。
可我聽懂了。
她是問，寧寧，你哪來的錢，怎麼還給外婆請了個那麼貴的護工？
我說：「別擔心呀，好心人很多，大家都有幫我。」
說完，我就接到姜若微的電話。
「給我送個外套過來。」
緊跟著，她發了個地址過來。
是個酒吧。
我連忙答應下來。
到了地方，才發現祁厭也在。
他們坐在一起，
正在玩骰子。
姜若微接過外套，隨口跟我說了句，「你自己找地方坐吧。」
我說好。
然後找了個地方坐下來。
就在這時，輔導員發了條消息過來，讓我去趟她的辦公室。
我起身，走到姜若微面前，準備跟她說一聲。
可還沒開口，周圍突然漆黑一片。
停電了。
人群瞬間慌亂起來，我被擠得差點摔倒。
就在這時，有一隻手穩穩地扶住了我。
他握著我的手，帶著我往人群外走。
他的力氣大得驚人，我幾次開口，想讓他松手。
可周圍太吵了，他根本聽不到。
不知道過了多久，男人才松手。他一把將我攬到懷裡，蹲下身子，鼻尖蹭了蹭我的額頭，「嚇到了吧？」
我愣了片刻，
找回自己的聲音。
「祁厭？」
就在這時，頭頂的燈亮了。
男人看著我，連忙松開了手，退後一步，他的目光晦澀，許久才開口，「抱歉。」
「認錯人了。」
我點頭，「沒事，我知道。」
我經常跟姜若微在一起，時間久了，衣服上也沾了些她常用的香水味道。
更巧的是，前幾天，姜若微去剪了個劉海。
不過她留這個發型，比我好看多了。
我連忙出了酒吧。
之後，姜若微又有意在我面前秀了好幾次恩愛。
隻要她想要的，祁厭想盡辦法，都會送到她面前。
她說：「我們是不是很般配？」
我點頭，「是的。」
姜若微哼了一聲。
直到有一次，
我去醫院探望完外婆，出來以後，正好碰到他們。
看到我，祁厭下意識開口，「來看你外婆？她好點了嗎？」
這話一出，姜若微的臉色變了變。
「她的事，你倒知道得挺清楚。」
祁厭沒聽出不對勁，「那可不，送到你身邊的人，我肯定得好好查查啊。」
可當晚，姜若微就冷著臉讓我翻開我跟祁厭的聊天頁面。
這上面其實沒什麼。
除了轉賬，就是他交代的一些關於姜若微的事。
看完，她把手機遞給我。
時間一點點過去。
最後，她開了口。
「傅寧，你把祁厭的微信刪了吧。」
「他那邊，我會去解釋。」
我沉默片刻，當著她的面刪掉了祁厭的微信。
她看著我。
「這樣才對嘛，你們本來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是的。
如果沒有姜若微。
祁厭這輩子都不會知道我叫什麼。
5.
之後很長一段時間，但凡祁厭會出現的場合，姜若微都不會再叫我。
我跟祁厭，私底下隻見過一次。
那天，我去幫姜若微取快遞。
她很能買，我取了好幾趟，最後一趟時，我的胳膊已經酸了，身上也出了薄薄一層汗。
路上沒注意，有兩個快遞掉到了地上。
我正準備去撿，就有人蹲下身子，撿了起來。
男人看了看快遞盒上的名字，「你回學校吧，我拿給她。」
我搖了搖頭，「不用，我自己來。」
他抬眸，漫不經心地看了我一眼。
然後開口，「你把我微信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