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A -A
「季歸啊,是頭狼崽子。」


 


男人的手很大,替我理順頭發的動作卻很溫柔。


 


「對喜歡的人,可以付出性命,對不喜歡的人,毛都不讓人家順一下。」


 


後面他又說了什麼,我已經不記得了。


 


「戰場上的事情說不準,如果有個萬一,讓他替我保護你好不好?」


 


我那時候已經困得有些迷糊,抱住他的胳膊不肯放。


 


「不要,我隻要你。」


 


季霖似乎嘆了口氣,低頭親了親我。


 


現在回想起來,是那時他就已經知道了什麼嗎?


 


4


 


季歸的授銜和季霖的告別宴同時進行。


 


問我去不去的時候,季歸已經換好了全套禮服。


 


他看了我一眼,走到我面前,大剌剌地衝我張開雙臂。


 


我警惕地後退半步。


 


「幹什麼?」


 


跟溫文爾雅的季霖不一樣,季歸是個十足的兵痞。


 


「打領帶啊。」


 


他有些詫異地看我一眼,好像我問了什麼奇怪的事。


 


「妻子給丈夫打領帶,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我的臉上頓時騰起一團熱氣。


 


「誰是你妻子了?」


 


「哦——」他故意拖長聲音,「不是我的妻子,那是我繼承的——」


 


在他說出「遺產」兩個字之前,我本能地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自從季霖S後,我就很討厭聽見遺產。


 


好像聽不見,他就沒有S,隻是出遠門了而已。


 


尤其……還是今晚。


 


季歸臉上的笑容淡了。


 


他是個聰明人,敏銳地捕捉到了我的未盡之意。


 


「算了——」


 


他自己拿起領帶準備系,我突然有些心虛,伸手拿過他的領帶,示意他低頭。


 


季歸深深地看了我片刻,竟然真的像一頭溫順的大狗一樣低下頭,任憑我在他脖子上給他打了一個漂亮的溫莎結。


 


「宴會你想去就去。」


 


他說得很輕描淡寫。


 


我正給他調整領帶的動作頓了頓,猶豫了片刻,還是點了點頭。


 


「我去。」


 


說實話,我的確討厭宴會,去那裡也必然會有人說三道四,但是……那是季霖的告別宴會,我想再去送他最後一程。


 


……


 


整個去的路上,

季歸都很沉默。


 


隔音板早早就被升起,前面的司機聽不見我們講話,可他卻依舊沒有開口。


 


我不知道他到底在不高興什麼。


 


是覺得……我的身份不適合出現在這種場合嗎?


 


「你放心。」


 


我小聲對他說。


 


「我去送完季霖就走,不會打擾你的。」


 


他好像更生氣了。


 


可是……我和他的身份差距那麼大,他需要的是一個門當戶對能幫上他的妻子。


 


季霖曾經在我心裡那麼強大到不可戰勝,不也著了道嗎?


 


如果他娶的不是我,而是某個強大家族的女兒,是不是這樣的事就不會發生了?


 


今晚,他必然會是各家夫人小姐圍獵的對象。


 


他的確可以庇護我,

但我不能那樣自私。


 


5


 


站在臺上的季歸耀眼得讓人側目。


 


年紀輕輕,位高權重——他現在握住了整個季家的權柄,等於執掌了軍部的半壁江山。


 


下面的人群裡,不知多少年輕小姐看得忍不住捂住心口,臉紅心跳,悄悄拉著家裡人要讓他們制造一個認識新上任季上將的機會。


 


發言結束後,一群人立即衝了上去,將他密不透風地圍住。


 


可即便是在這種情況下,他依舊出挑得過分。


 


我在人群中遠遠地看了他一眼,悄悄去了不遠處季霖的告別會場。


 


雖然無論是儀仗還是規格都完全配得上季霖生前……但是S人哪能和活人相比?


 


季歸那邊越是熱鬧,就襯得這邊越是冷清。


 


空蕩蕩的靈堂上,

隻有我一個人。


 


工作人員迎上來,問我需要什麼幫助。


 


我找他們要了三炷香給季霖插上,又要了火盆和紙錢,撩起裙擺在他的棺木旁蹲下,在對方古怪的目光中,開始一張張給他燒紙。


 


小時候家裡人說過,給逝者燒錢時必須一張一張帶著感情燒,對方才能收到。


 


季霖是失蹤,棺材裡放著的是他晉升上將時的全套禮服,還是我親手挑出來的。


 


我盡可能地讓聲音輕快一點。


 


「老公,我們的孩子很健康,可惜你看不見他出生啦。」


 


火苗一點點竄起,煙朝著我的方向飄來。


 


我沒躲。


 


聽說這是下面的人回來的標志,這個時候說的話對方都能聽見。


 


眼睛被燻得很難受,眼淚忍不住往外流。


 


「你……在那邊怎麼樣啊?


 


「出事的時候痛不痛?」


 


「你不用擔心我們,反正,我無論如何都會把我們的孩子養大的……」


 


……


 


我這才發現,我究竟有多想他。


 


就在這時,我聽見有人進來的聲音,我不想哭得亂七八糟的樣子被人看見,靈機一動,躲進貢品桌下。


 


還沒來得松口氣,就聽見外面開始蛐蛐我了。


 


是兩個年輕的女聲。


 


「不就是一個附加遺產嗎,那個女人怎麼還好意思來啊?」


 


「聽說她懷孕了?」


 


「就是因為懷孕了才要S纏爛打啊!你不知道,圈子裡都傳開了,你別看她看起來柔柔弱弱的樣子,其實手段可厲害了!」


 


「怎麼說?」


 


「這邊季霖才S,

那邊就搭上了季歸……你不知道,季家人獸形是蝰蛇,孕期需要非常大,如果信息素不足,胎兒就會因為發育遲滯而流產。」


 


「可是你看她那樣子,季霖都S了多久了,她哪有半點要流產的樣子?」


 


「季霖和季歸可是雙生子!」


 


「她為什麼來季歸的就職典禮?就是怕有人想和他聯姻,這緊迫盯人的狐媚手段也不知道跟誰學的。」


 


「天哪……真的假的,這可是他嫂子!」


 


……


 


我透過桌簾的縫隙往外看,是兩個年輕的小姐,當中更年輕的一個臉上紅紅白白,末了一跺腳。


 


「好髒!我不要了!」


 


年長一點的假模假樣喊了幾句,並沒有追上去。


 


過了一會兒,

我聽見她跟別人打電話,很討好的樣子。


 


「是,莫荻已經走了,您可以放心了。」


 


莫荻?


 


這個名字我有點耳熟,似乎是權貴莫家的小姐,之前在人群裡就有聽到,說莫家有意和季歸聯姻。


 


新上任的季上將果然是塊香饽饽,小姐們都要打破頭了。


 


等她們都走了,我總算能從桌子底下鑽出來,連腰都要斷了。


 


臨走時摸了摸季霖冰涼的棺材,心裡有些委屈。


 


「她們都欺負我,你不是說要保護我的嗎?」


 


「騙子,你人呢?」


 


金屬棺材不說話。


 


……


 


我沒有等季歸,而是自行喊了家裡的車。


 


「不等將軍嗎?」


 


司機問我。


 


那個稱呼,

我又恍惚了一下,之前都是專屬於季霖的……他的印跡,正在被人一點一點抹掉,而我,沒有任何辦法。


 


「不等了,走吧。」


 


今晚他是宴會的中心,有無數人想向他討好獻媚,說不定還會有人悄悄往他手裡塞房卡……我不願意再想下去。


 


當天晚上,我睡得很不安穩。


 


明明是一樣的大床,明明是一樣的氣味,可是我卻翻來覆去烙餅,無論如何也睡不著。


 


心裡仿佛蓄著一團火,燒得我坐立不安。


 


實在熬,我索性爬起來,拿過旁邊的平板隨手玩了起來。


 


這個平板其實以前季霖用得更多,我無意中點開一個隱藏文件夾,點進去竟然還加密。


 



 


他難道還有什麼秘密瞞著我?


 


我一下就來了興趣,結果隨手試了幾個密碼,都不對。


 


後來突然靈機一動,試了我們結婚的日子,竟然進去了!


 


點進去竟然是一排密密麻麻的視頻。


 


在看清視頻縮略圖的瞬間,我的瞳孔瞬間緊縮。


 


他怎麼!


 


把這種東西拍下來還存下來了!!!


 


就在這時。


 


門突然被推開,季歸周身裹著外界的寒意從外面走進來。


 


「怎麼不等我就回來了?」


 


我嚇了一跳,平板也從手中脫手掉到地上,也不知誤觸了哪裡,竟然開始了自動播放。


 


男人和女人身體糾纏的聲音在寂靜的夜晚格外響亮,水聲、撞擊聲,還有誘哄聲,不用看都知道我有多沉迷……那個瞬間,我覺得自己的臉幾乎要燒起來了。


 


季霖這個王八蛋!


 


他有時候的確會以要出差一段時間看不到老婆,在寂寞的航程中會想我等等諸如此類的理由纏著我拍一些那種視頻,我每每被他磨得實在沒有辦法,十次裡會答應個一兩次。


 


誰能想到這個人竟然在家裡的設備上還做了備份!


 


我和季歸面面相覷,我下意識伸手去撿平板,可是一隻手比我更快一步。


 


在他把屏幕翻轉過來的瞬間。


 


屏幕上依舊播放著由我和季霖主演的……小簧片,不用看,光聽聲音都知道我在他的努力下究竟有多沉迷。


 


我屏住了呼吸。


 


「這就是你今天提前離開的原因?」


 


他拿著平板,面無表情地問我,在他的手下,平板依舊在發出不知廉恥的聲音……


 


我幾乎要窒息了。


 


「你……你先把平板關了。」


 


「關什麼?」


 


季歸拿起平板,冷笑一聲。


 


「看來我需要好好學習一下,到底是哪方面比不上自己的哥哥,才讓你在他S了之後還對他念念不忘。」


 


「季歸!」


 


我又氣又急,下意識撲上去搶平板,他居然仗著身高把平板高高舉起,我根本夠不到!


 


他居然在吃我和季霖的醋?!


 


身體驟然懸空,我被他抱起來放在床上,哪怕是妒火幾乎把他整個人燒穿,他也沒有做出任何可能傷害我的行為。


 


直到季歸開始解自己的皮帶,我才後知後覺地發現。


 


不妙。


 


他好像生氣了。


 


劇烈掙扎間,我又驚又怕,下意識狠狠扇了他一耳光。


 


「放開我!」


 


季歸的嘴角被打破了,血流了下來。


 


他抬眼看著我,戾氣更重。


 


「你就這麼討厭我?」


 


「我這些天來對你掏心掏肺,要星星不給月亮,是我犯賤嗎!」


 


他的呼吸越發粗重,在我驚恐的目光中,他竟然變回了半人半蛇的形狀。我眼睜睜看著粗黑龐大的蛇尾一點點順著腳踝往上,再到腿,最後是腰,將我牢牢固定在他懷裡。


 


我被他這副模樣嚇到,幾乎有些口不擇言。


 


「季歸你……你王八蛋!」


 


「他才不會這麼對我!」


 


如果是平常,季歸也許會放我一馬。


 


但是這次他喝了不少酒,眼底微微發紅,掐住我腰的力道大得嚇人,能看出來,想控制住自己不要直接撲上來,

已經耗盡了他所有的意志力。


 


「姜雙雙,我比我哥到底差在哪裡?」


 


他一遍遍問我。


 


「你為什麼就不能愛我呢?」


 


「我們明明長得一樣。」


 


「身材一樣。」


 


「職位一樣。」


 


「什麼都一樣。」


 


「為什麼你的目光就是不願意落在我身上?」


 


他越說動作越快,力道越大,我有些崩潰地胡亂搖著頭,根本說不出來半個字。


 


……


 


到最後,我的意識已經有些模糊。


 


我聽見他在我耳邊說話,帶著深深的憤懑與不甘。


 


「我原本準備今晚向所有人宣布,你是我的妻子。」


 


「可是當我想找你的時候,全場都沒能找到你的人,他們說,

你在給季霖燒紙錢。」


 


可我的神智已經飄蕩在了半空。

同類推薦

  1. "姬透是觀雲宗的小師妹,後來師尊又收了一個小徒弟,她從小師妹變成小師姐。 可惜她的命不好,好不容易教導小師弟成材,卻死於仇家之手,身隕道消。 當她再次恢復意識時,發現自己躺在一口石棺裡,外面站著她的小師弟。 小師弟一臉病態地撫著石棺,“小師姐,我將你煉成傀儡好不好?你變成傀儡,就能永永遠遠地陪我了。” 隻有意識卻動彈不得的姬透:“……”"
    幻想言情 已完結
  2. 女孩隻是觸碰了枯萎的樹枝,居然孕育出一隻小精靈
    幻想言情 已完結
  3. 第1章 穿越,精神力F “姝姝啊,國慶媽媽這邊要和你叔叔和弟弟去他們老家,你放假了去爸爸那裡好嗎?”   人來人往的熱鬧大街上,瘦小文靜的女孩兒背著淡藍色書包,明明是溫暖的天氣,可她卻無端的覺得冷。   阮姝垂眸,長長的劉海遮住了她眼裡的情緒。   她細弱的五指握著手機,因為太用力指尖泛著蒼白,她緊緊的抿唇,過了好久才很小聲的說了一個好字。   那個字剛落下,對面就已經掛斷了電話。
    幻想言情 已完結
  4. 第1章 異世重季暖飄飄忽忽很長時間,她能感覺到自己生命的流逝直至消失,能聽到醫生和護士姐姐的嘆息,還能聽到接受她器官的家屬哽咽的感謝聲!   她是一個被父母拋棄的孤兒,沒錯,是拋棄,因為她患有很嚴重的先天性心髒病。   磕磕絆絆的在孤兒院長到15歲,告別了院長媽媽,唯一帶走的就是季暖這個名字,院長媽媽說,不管生活多困苦,都要心向陽光,充滿溫暖。   因為年紀小,季暖隻能去餐廳洗盤子,做服務員,後來慢慢學習充實自己,找了一份輕松些的文員工作,直至心髒病發被舍友送到醫院。
    幻想言情 已完結
  5. 第一幫派有個十分佛系的生活玩家,不加好友不組隊,傳言是靠關系進來的。 團戰當天,最關鍵的奶媽被敵對幫派挖了牆角,空闲成員隻剩她一個。 小隊長無奈:“帶著吧,萬一能幫上忙呢。” 半小時後,雙方血量見底,臨陣脫逃的前隊員當著他們所有人的面,給對方全隊來了個回春術,血量瞬間回了大半。 小隊長求救:“學沒學治療術?給一個!” 溫涵沉默。
    幻想言情 已完結
  6. "“滾下去!”   葉羨被人一腳踹下了床。   什麼情況?   她兩眼一抹黑,迎著刺眼的水晶燈光微微睜開眼睛時,就看到床上一個穿著白色睡袍的男人,正滿目怒容看著她。"
    幻想言情 已完結
  7. 三歲小奶娃卻能讓老虎乖乖張嘴刷牙
    幻想言情 已完結
  8. 遠離渣男搞事業,從分手開始做起
    幻想言情 已完結
  9. 第1章 穿成了反派崽崽的親媽 “她死了沒?!”   “三哥,壞雌性她,她好像死了。”   清脆的童音帶著幾分慌張。   “三哥,我們,我們殺了壞雌性?我……我就是不想挨打才推了她一下,我沒想到她就這麼倒了……我不想害她的!”   司嫣昏昏沉沉的,她動了動自己的手,是不適應的軟綿綿的感覺。   一陣眩暈,心裡卻不由得輕輕苦笑。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0. 所有人都知道,在諸神遊戲中,有兩類人活不久。——長得好看的人,和嬌弱無力的人。前者葬送人類手裡,後者葬身遊戲之中。白若栩兼並兩者,長相精致嬌美,身體虛弱無力。風一吹就咳,跑三步就喘。哪怕知道她是稀有治愈能力者,也被人認為拖後腿。直到遇到大boss,所有人都以為藥丸。卻見白若栩隨手撿起地上的長刀,往前一揮,大boss瞬間成了灰。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1. 為血族始祖的女兒,開局咬爸爸一口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2. 「歡迎來到《人格掠奪》遊戲世界。1.您擁有三張初始人格卡牌。2.您可以使用任何手段掠奪人格卡牌。3.黑色為「高危人格」,請務必謹慎獲取。4.您必須……」 釋千看著手中黑漆漆的三張高危人格卡牌,陷入沉思。遊戲系統,你禮貌嗎?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3. 男主的一次醉酒,竟讓女孩和他意外躺在一起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4. 把聖潔的天使拉入深淵是什麼體驗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5. 大佬破產後,女孩決定陪他東山再起,誰料大佬的破產居然是假的!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6. 穿成獸世唯一真人類,開局被美男天使抱回家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7. 絕美雌性卻故意假扮成部落最醜的女人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8. "顏布布是傭人的兒子,從出生那刻就註定,他得伺候小少爺封琛一輩子。 小少爺封琛,冷硬得像一顆極度低溫裡的子彈,鋒利尖銳,裹著厚厚的一層堅冰,不允許任何人靠近。"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9. "一次意外,依蘭和代表著死亡的黑暗神交換了身軀。 想要解除換魂的詛咒,她必須和這個邪惡恐怖的傢伙一起潛入至高神殿,拿到光明女神懺悔的淚水。 世界主宰。光明女神。懺悔的。淚水。 依蘭:「……我選擇死亡。」 黑暗冰冷的身軀貼上後背,男人嗓音低沉,耳語魅惑:「選我,真是明智呢,我親愛的小信徒。」"
    幻想言情 已完結
  20. 冷麵軍官x嬌軟保姆的愛情
    幻想言情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