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不是你自願贈予我的嗎，說是給我的零花錢，這上面寫著呢。」
截圖裡赫然標著「自願贈予」四個字，連轉賬附言都寫得清清楚楚，一看就是早有準備。
「我什麼時候自願了？」
我全身氣得發抖，第一次這樣清楚地認識到自己究竟喜歡上了一個怎麼樣的人渣：
「王東，你這是偷！」
「話別說這麼難聽。」
他收起手機，臉上那點假笑也沒了。
「談戀愛嘛，你的不就是我的？再說了，我拿這錢也是為了咱們將來，創業啟動資金而已。」
「誰跟你咱們？」
我強壓著怒火，一字一句地說。
「現在，把錢轉回來，不然我就報警了。」
他嗤笑一聲，
歪著頭看我：
「報警？你有證據嗎？」
「你是不是不知道我的手機有定位功能。」
我盯著他的眼睛，語氣十分陰沉：
「轉賬的時候這手機在哪，警察一查就知道。你說，是在你手裡，還是在我手裡？」
這話像是戳中了他的痛處，他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眼神慌了一下。
幾秒鍾後，他突然換了副嘴臉，湊過來想拉我的手：
「寶寶，你別生氣啊。我轉這錢，真不是想偷你的，就是……就是不想跟你分手。」
「我創業也是為了給你更好的生活，就算之前說你爸媽兩句，也是怕他們對你不好。」
「你就支持我這一次，等我做出成績，帶你回家見我爸媽，多有面子啊。」
我往後退了一步，
避開他的手。
他眼裡的慌亂慢慢變成了不耐煩，語氣也硬了起來：
「蘇玥，咱們談了兩年多，網戀的時候天天發照片，甜言蜜語說了一籮筐，你說分就分？那兩年感情算什麼？」
這話裡的威脅再明顯不過。
我看著他那張因為著急而漲紅的臉，突然覺得有點怕。
他這副樣子，跟平時那個假裝溫柔的人判若兩人，誰知道逼急了會幹出什麼事。
我深吸了一口氣，沒再說話，轉身就走。
背後傳來他的輕哼，那聲音裡的得意像針一樣扎進了我的心裡。
走出操場時，我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這錢必須拿回來，而且，不能再跟這人有任何牽扯了。
5
走出操場沒多遠，我就找了個僻靜的角落，直接撥通了家裡的電話。
「媽，你先別激動，我和你們說件事。」
我深吸一口氣，把王東轉走五十多萬，還拿之前的聊天記錄裡的親密照片威脅我的事說了一遍。
話還沒說完，我媽憤怒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他在哪？老娘撕了他！」
「媽，你別來。」
我趕緊攔著。
「我已經跟他說了要報警，他已經心虛了。」
「報警是必須的！」
我媽冷哼一聲：
「這種人就是欠收拾！你想咋辦就咋辦，爸媽都支持你。」
「我想先自己處理試試。」
我看著遠處來往的學生。
「但他要是往網上發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我可能應付不來，到時候得麻煩你們。」
「這你放心！」
我爸的聲音從旁邊插進來。
「這種事情就交給你媽，保證他發啥刪啥，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那是，也不看看你媽是誰。」
我媽得意地哼了一聲，突然話鋒一轉。
「對了，今天跟他說話錄音了沒？」
我忍不住笑了：
「錄了，從在操場見面就開著了。」
「不愧是我女兒，跟我一樣機靈！」
我媽一下就得意了起來。
「明明是隨我！」
我爸不服氣：
「我當年跟你媽處對象，每次吵架都錄音……」
「你還敢提！」
我媽一聲吼，電話那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估計又是爸被揪了頭發。
我聽著他們熟悉的拌嘴，剛才在操場攢的一肚子火氣突然就散了。
說起來，我跟爸媽沒半點血緣關系，可他們待我，比親閨女還上心。
小時候我總怕自己是外人，現在才明白，愛從來不是靠血緣說了算的。
掛了電話，我直接打了 110。
警察來得比想象中快，也就二十分鍾，就有人給我打電話，說已經到學校了，讓我去保衛處一趟。
我趕到的時候，王東也被帶過來了，臉色慘白：
「蘇玥，你真報警？你就不怕把事情鬧大？」
「我怕什麼？」
我把手機遞給警察。
「我有錄音，他自己承認轉了我的錢，還威脅我。」
警察點開錄音，王東剛才在操場說的那些話清清楚楚傳了出來
他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嘴硬道：
「這是我們情侶間的私事，她自願給我的！
」
「自願？」
我冷笑一聲。
「是不是忘了我剛才和你說什麼了。」
這話一出，他徹底蔫了，耷拉著腦袋不說話。
警察問了幾句，就讓他先在旁邊等著。
然後跟我說：
「姑娘，他這情況夠得上盜竊了，我們會依法處理。」
6
警察剛打算讓王東還錢，就發現王東轉走的錢大部分都轉到他家裡了。
隻好通知他母親過來。
他媽來的時候神氣極了。
脖子上掛著金鏈子，手上套著兩個金镯子。
一看見我就翻白眼，那眼神跟刀子似的。
「就是你把我兒子弄進來的？」
她往我面前一站，唾沫星子都快噴到我臉上了。
「小姑娘家心思怎麼這麼毒？
不就處個對象嗎，至於報警抓他嗎？」
我往後退了半步，沒接她的話。
旁邊的警察皺著眉說：
「請你配合調查，現在是你兒子涉嫌盜竊他人財物。」
「盜竊？」
她眉毛一豎，很是不滿地瞪著我：
「什麼盜竊？那是我未來兒媳婦孝順我的！她家裡那麼有錢，給我兒子點錢怎麼了？將來他們家的東西，還不都是我兒子的？」
「但是我已經跟你兒子分手了。」
我冷冷地插了句。
她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指著我的鼻子罵。
「我兒子為了追你，打聽了多少人才找到你的遊戲賬號？哄了你兩年，這幾個月天天給你買早餐，花了多少心思多少錢？你說分就分？」
我心裡咯噔一下，原來他從一開始就是衝著我來的，
哪是什麼巧合的網戀。
之前那點因為兩年感情留下的不舍，瞬間消失不見。
「行啊。」
我看著她，突然笑了。
「既然你算得這麼清楚，那咱們就好好算算。三個半月的早餐，你讓他拿出賬單，花了多少我一分不少給。」
王東在旁邊愣了一下，還真從口袋裡掏出個小本子，翻了半天遞給警察。
上面歪歪扭扭記著每天的開銷，加起來兩千三百多。
「看見了吧？」
他媽搶過本子眼神得意：
「這都是我兒子的心意！」
我沒理她，從包裡拿出手機，點開一個記賬 APP。
我媽教我的，說不管跟誰打交道，涉及錢的事都得記清楚。
「這是我這兩年給他花的錢。」
我把手機遞給警察。
「他過生日我送的手表，一萬二；他說創業需要筆記本電腦，兩萬八；還有平時吃飯看電影，加上他這次轉走的五十七萬，總共六十萬零四千。」
王東的眼睛瞪得像銅鈴，指著我半天說不出話：
「你……你竟然記賬？你那麼有錢和我計較這些事幹什麼！」
「我有錢是我的事。」
我收回手機，看著他說。
「但我又不是傻子。」
他媽臉都氣綠了，衝上來想抓我的頭發，被警察攔住了。
「你個小賤人！算計我兒子！」
她在那跳著腳罵：
「我們沒錢！一分都沒有！」
「沒錢也得還。」
警察拿出處罰單。
「要麼還錢，要麼你兒子留案底，
你們自己選。」
他媽罵了半天，見沒人理她，終於消停了。
磨磨蹭蹭地把手上的金镯子摘下來，又從包裡掏出個存折，嘴裡嘟囔著：
「我這镯子是千足金的，少說也值五萬，還有我那件貂皮大衣，去年剛買的，也能值點錢……」
結果那貂皮大衣送去寄賣行，人家說款式舊了，最多給八千。
王東臉漲得通紅，在旁邊打電話借了半天網貸，才把剩下的錢湊齊。
7
警察把還款記錄核對清楚，抬頭問我：
「姑娘，這事打算怎麼處理？是和解，還是追究他刑事責任？」
我還沒開口，王東他媽又開始罵：
「錢都還了，憑什麼還追究？你們警察是不是收了她好處？」
「媽！
」
王東突然吼了一聲，他轉頭瞪著他媽，眼裡全是紅血絲。
他媽被他嚇了一跳，愣在那兒沒敢再說話。
接著，他「咚」一聲跪在我面前。
我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他卻跟著往前挪了挪，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蘇玥，我知道錯了，真的知道錯了。你別追究了行不行？」
「我要是留了案底，這輩子就完了！我爸媽就我一個兒子，求你了！」
他邊說邊往我跟前湊，我趕緊躲開，心裡有點發堵。
畢竟處了兩年，就算知道他是個渣，也沒想過真把他送進去。
旁邊的警察嘆了口氣：
「姑娘，想好了嗎？和解的話，籤個字就行。」
我盯著王東看了幾秒，他眼裡全是恐慌，嘴角還在哆嗦。
最終還是點了頭：
「和解吧。
」
王東明顯松了口氣，他媽也跟著「哼」了一聲，隻是沒敢再說難聽的。
從派出所出來，天已經蒙蒙亮了。
我打車回了大平層，倒頭就睡，醒來時已經是下午。
剛打開手機，就收到同桌發來的消息：
「你知道嗎？王東在學校出名了，到處都在傳他偷你錢被抓了。」
我心裡咯噔一下，沒回消息。
等我去上課的時候，才知道什麼叫出名。
一路上遇到的人，不是假裝沒看見，就是偷偷盯著我竊竊私語。
有次在走廊裡跟王東迎面撞上，他剛想跟我說話，旁邊就有人咳嗽。
他臉一下就紅了，頭也不抬地走了，周圍的人自動給他讓開一條道。
那場面尷尬得讓人想鑽地縫。
以前總誇他踏實的輔導員，
現在見了他就跟沒看見似的。
有次在辦公室，他給老師遞水，老師接過來直接就倒了。
他站在那兒，手還僵在半空，臉色難看得要命。
我本來覺得這事也就這樣了，直到有天晚上，室友神神秘秘地拉著我說：
「我男朋友昨天在酒吧看見王東了，喝得爛醉，一直在那喊我毀了，也不會讓她好過，你可得小心點。」
8
周末我媽他們說要來看我。
等我看見這條消息的時候。
他們人已經在門口了。
剛打開門，小橙子像顆炮彈似的衝過來，抱住我腿喊姐姐。
我爸拎著兩大箱東西跟在後面，喘著氣說：
「你媽非說你肯定沒好好吃飯，讓張阿姨燉了湯，還烤了點心。」
我媽白他一眼：
「就你話多，
趕緊給孩子放好。」
吃飯的時候，我爸終於忍不住問：
「你當初為啥跟王東和解？爸知道你心軟，但那種人不值得。」
我媽趕緊小心地瞥了眼我的神色：
「算了，過去就過去了，以後肯定能遇到更好的。」
然後回頭狠狠地瞪了我爸一眼：
「你提這糟心事幹啥？」
「好好的周末，真掃興！」
我爸放下筷子：
「那說啥不掃興？說你上次發燒，半夜在醫院趴我懷裡哭倆小時不掃興？」
「你找S是吧？」
我媽伸手就去薅他頭發：
「信不信把你薅成地中海？」
「哎喲！」
我爸躲到我身後：
「女兒在這兒呢，給我留點面子。」
小橙子在旁邊拍著桌子笑，
嘴裡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