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趁著沒人的時候，宋景萱溜進主臥。
裡面沒有了她的一點痕跡，全換成了沈念的東西。
她發泄似地將沈念的牙刷狠狠刷了幾下馬桶。
準備放回去的時候，發現鏡櫃裡多了一些她從沒見過的白色藥瓶。
上面的標籤全部被撕掉。
她立馬警覺，倒了幾顆藥裝進包裡。
花錢找了個私立醫院的醫生一看，果然發現了問題。
這藥是給有心髒病的人吃的。
之前的沈念去做了試管。
如果有心髒病根本不可能。
這個沈念百分百是換人了。
得到這一手消息。
宋景萱不禁冷笑，要是知道沈念把自己耍了，厲墨霆一定不會放過她的。
當晚，她就哭著找到厲墨霆。
「媛媛不知道吃了什麼藥，
一直在吐。」
「墨霆，你快救救她。」
厲墨霆慌張起身，帶著媛媛一路趕到醫院催吐。
面對醫生的詢問，宋景萱拿出早就準備好的Ṱū́⁸藥。
「這個，媛媛調皮，進了沈小姐的房間，不知道從哪裡翻出來的藥。」
厲墨霆接過藥，那種不對勁的感覺再次強烈。
直到醫生遞來藥物檢測報告。
上面清清楚楚寫著，此藥物專治心髒病。
而沈念不可能有心髒病。
試管時，他找的機構早就給她做過全身檢查。
從沒提過心髒病。
一時間。
所有的不對勁、疑惑、不安都得到了答案。
沈念不是沈念。
那他的沈念呢？
「程秘書，把夫人跳窗逃跑那天的所有行動路線查清楚。
」
「我要最詳細的資料。」
厲墨霆掛斷電話，腳邊是滿地煙蒂。
心裡還是難以抑制地恐慌。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情緒。
他隻知道。
他要自己的沈念。
這件事要查很簡單。
秘書那邊很快把所有的資料視頻都發了過來。
沈念跳窗時，厲墨霆的心跟著揪了一下。
她的腳崴了。
再到醫院走廊她失魂落魄，滿臉是淚。
厲墨霆第一次發現，自己對她的了解少得可憐。
直到翻到周生的信息，厲墨霆心裡所有的疑惑都解開了。
和他在一起三年的沈念。
原來叫沈安。
沈家居然是雙胞胎。
「呵。
」
厲墨霆揉了揉眉頭，沈家真是拿他當傻子耍。
沈念在酒吧包廂醒來的時候，沈家父母都快把他的電話打爆了。
「媽，什麼事兒？我這會兒喝了酒頭疼得要S。」
對面沈母一聽沈念喝了酒，本來著急該是著急叫她回來。
瞬間演變成擔憂：
「乖女兒，都跟你說多少遍了不能喝酒！」
「媽媽馬上讓人給你熬醒酒湯。」
厲墨霆眸色低沉地坐在一旁。
在他的記憶中，沈母對沈安的態度一向冷漠。
他一直以為這個女兒隻是他們沈家攀高枝的工具。
沒想到，是偏心到如此地步。
他很不爽，替沈安很不爽。
沈念一進沈家門就看到父母危襟正坐。
桌面上是散落的資料。
「厲墨霆，你為什麼在這？」
厲墨霆抬眸，冷笑一聲：
「我倒想問問你，為什麼在這？」
「國外待著不好嗎？」
沈念心下一沉，再看沈家父母的臉色就什麼都明白了。
但那又怎樣？
他娶的是沈念，她就是沈念。
「你如果是來找沈念的，我就是沈念。」
厲墨霆嘴角勾起笑，看來沈念還沒搞清楚狀況。
他微微抬手，程秘書朝沈念和沈家父母遞上一份文件。
上面Ŧū₌詳細記錄了沈家這些年的賬目。
隻要他想，明天，沈家全部人都隻有馬路可睡。
「現在，告訴我，我的夫人在哪？」
沈家父母看完資料，冷汗直流。
沈念咬牙：「為了沈安，
你要做這麼絕？」
「我哪點不比她好？她不過就是個窩囊廢，鄉下丫頭，我比她……」
「閉嘴！」
厲墨霆猛地拍桌站起。
這家人，真是沒一個好東西。
要不是查到周生，他根本不知道沈安之前過的是什麼日子。
因為沒錢，初中就輟學了。
跟著個傻子撿瓶子，打零工養活自己。
為了給那個傻子買藥，甚至還去賣過血。
沈母輕蔑一笑：
「對，沈安從小就心機重。」
「厲總，你為了她真不值，念念和你好好過，一定會比……」
沈母話還沒說完，兩個保鏢就將她按住。
幾巴掌一扇，立馬閉上了嘴。
「厲墨霆！
」
沈念氣得手抖：
「沈安，這幾年都是為了錢待在你身邊的，要真對你有什麼感情，為什麼換得那麼幹脆。」
「再說，你自己說聯姻沒有感情，我和她對你明明根本沒有區別！」
沈念的話狠狠扎進厲墨霆心裡。
他神色不善，反手就要扇過去的巴掌，卻在碰到沈念的臉時輕輕撫過。
一樣的臉，他現在舍不得。
「沈家耍我的事，不會就這麼算了。」
「離婚協議書會送到沈家，之後，你們就自求多福。」
「我不會手軟。」
「厲墨霆！！」
厲墨霆再沒理會沈念的大叫，從他們嘴裡問不出來什麼，沒價值的東西，不值他再浪費時間。
厲墨霆回到家時，宋景萱帶著孩子在門口迎接。
厲墨霆去沈家大鬧一場的消息，
她早就知道了。
這幾天被那個沈念打壓羞辱的氣全都順了。
「霆墨，沈小姐呢，怎麼沒跟你一起回來？」
厲墨霆上下打量宋景萱一眼。
語氣淡然：
「我給你和媛媛在美國找好了住所，過去吧。」
「不要再回國了。」
宋景萱愣住了。
她沒想到厲墨霆會跟她說這樣的話。
現在無論是真沈念還是假沈念，都沒了。
她不應該是這個厲家唯一的沈念人了嗎？
「霆墨，為什麼？媛媛還小，真的不能沒有爸爸。」
宋景萱撫摸著孩子的後背，然後在腰側處狠狠一掐。
媛媛適時放聲大哭起來。
「你看媛媛，她一聽到就哭，她是真的舍不得你。」
「霆墨，
要是因為沈小姐，我不適合待在這裡，我可以離開，甚至可以把媛媛過繼給沈小姐，但是你不能讓孩子離開爸爸啊。」
宋景萱潸然淚下。
抱起媛媛，委屈至極。
可和以往每一次都不一樣。
厲墨霆目光隻落在了孩子身上，停頓幾秒後，搖頭：
「不用了，我和她會有自己的孩子。」
「撫養費我會按時打過去，為了媛媛，我會給你安排幾個優質的男生，要是你看得上，就結婚吧。」
宋景萱這下是真心哭出來了。
「不要，霆墨，我發過誓，這輩子隻嫁給你的。」
「沒有你我寧願終身不嫁，就算沒名沒分守在你身邊，我也是願意的。」
厲墨霆的眼神冷了幾分。
程秘書遞上來的資料不止那些，很多事隻要他想查，
什麼都會清楚的。
「宋景萱，你應該明白我留你在身邊的原因。」
「幹淨純粹，沒有算計，沒有心機。」
「你對夫人做的那些事情，我可以看在孩子份上，放你一馬，但如果你還要糾纏，就別怪我把手段用在你身上。」
宋景萱瞳孔放大。
再說不出來半句話。
她照顧了厲墨霆那麼多年，了解他。
這些話他一旦說出口，是真的沒有任何回旋的餘地了。
她腿一軟，頹然倒地。
8
我從挪威為起點，開始了環遊世界。
一年後。
回到了周生哥和我家。
那棟破舊的平房被改成了兩層小樓。
修房子的時候，旁邊鄰居大媽還專門來幫忙。
我和周生哥難過的時候，
也是她伸出過援手。
對她，我一直很感激。
所以知道她孫子快一周歲時，特意準備了大紅包。
隻是我沒有想到我會再見到厲墨霆。
昨天我幫鄰居哄孫子時，一雙手臂突然將我摟進懷中。
我下意識一驚，以為是人販子。
張嘴就要叫人，卻被後面的人摟得更緊。
「沈安，我好想你。」
是厲墨霆。
我渾身一僵。
「我就知道你一定會回來這裡的。」
「我就知道，我能等到你。」
我轉過身，對上他微紅的眼眶。
覺得像是荒唐的夢境。
他在做什麼？
沈念不是應該在做他的太太嗎？
為什麼他會來找我？
厲墨霆的目光落在我懷中熟睡的小孩上，
眼神溫柔而眷戀：
「很辛苦吧，一個人帶孩子。」
「給我們的兒子取名字了嗎？」
「我想了好多，厲言，厲晟睿……」
「但我最喜歡，厲念安。」
我眉頭輕皺，終於搞清楚了現在的狀況。
他是把這孩子當做我和他的了。
「厲墨霆，他有名字，他叫小諾。」
厲墨霆一愣，神情依舊溫柔：
「好，小諾，你取得我都會喜歡。」
他有病吧。
我抱著後退一步：「你來找我幹什麼？我和你已經沒有關系了。」
他似乎被我的態度刺痛，眼神閃過一絲酸楚：
「這些年你身上的事，我都知道了。」
「你走後，我發現了沈念也不是你。
」
「我已經和她離婚了。」
「我現在隻想和你重新開始，沈安，回家吧。」
我簡直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厲墨霆，你和誰結婚，和誰離婚都不關我的事兒，這就是我的家。」
「騙婚的事是我不對，我向你道歉，但我覺得我已經受到懲罰了。」
想到這裡，我的鼻頭就有點發酸。
我沒有見到周生哥最後一面，是我一輩子的痛。
厲墨霆垂下頭，有些落寞地拉住我的手：
「宋景萱和媛媛，我把他們都送到美國了。」
「我向你保證你不會再看見他們了。」
「孩子需要父親，安安，回到我身邊吧。」
「這一次，厲太太的位置也好，我的愛也好，都給你，好不好？」
我皺眉甩開，
語氣重了幾分：
「我不在乎，厲墨霆，厲太太的位置和你，我都不在乎。」
厲墨霆不信，輕笑了聲：
「不會的，你在乎，小諾就是最好的證明。」
「沈安，之前的事是我不對，是我混賬，但是你走後我就漸漸明白了我的心。」
「我不會再犯糊塗了。」
我笑了。
小諾是什麼證明？
還沒等我開口，鄰居大媽就從門口進來。
看到厲墨霆還熱情地打了招呼，自然地從我懷中接過小諾：
「妹子，我看你家裡來客人了，孫子我就先抱回去了，不打擾你們了哈，慢慢聊。」
我微笑著點點頭。
對面的厲墨霆卻不敢相信，瞳孔震蕩。
直到大媽走遠，我才轉頭對他平靜道：
「當年我根本沒懷上，
我吃了避孕藥。」
「從一開始我就沒有想過要和你生孩子。」
「厲墨霆，請你離開我家。」
話說完我不再停留，轉身進了屋子。
門關上的間隙。
我看見，一滴淚從他臉上滑落。
他比我想象的還要難纏。
一連幾天。
我推開窗戶就能看到滿院的玫瑰。
在這個小地方，幾輛卡車每天輪流運輸一車玫瑰。
晚上還有盛大的煙花。
這天我打開了門。
厲墨霆手裡捧著玫瑰，揚起笑容：
「你終於願意見我了。」
我深吸一口氣，平靜開口：
「我和周生哥相依為命十幾年，當初嫁給你是為了從沈家拿錢給他治病。」
「他是我在這個世界上認定的唯一的親人。
」
「但是因為你，我連他最後一面都沒見到。」
「你調查過我，應該知道沈家對我是怎麼樣的，我又是在怎樣的環境裡長大的。」
「厲墨霆，換做是你，你會釋懷嗎？」
「如果你真的有你嘴裡說的對我有一點點感情，」
「就請你離開我，別再逼我了。如果你一直待在這裡，我隻能再次離開。」
厲墨霆手裡的玫瑰滑落。
眼裡的光徹底黯淡下去。
我同他對視良久。
最後，他苦笑了一聲，語氣哽咽：
「好。」
鄰居大媽正巧過來，拉著我說孫子周歲宴開始了。
我點頭，跟著她一起走了。
沒有一點留戀。
厲墨霆看著我遠去的背影。
輕輕說了句：
「再見，
沈安。」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