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放心吧，假離婚而已。」
「等我妹妹把房子買在了我的名下，我就和你復婚，好不好？」
我點了點頭，毫無異議。
陸默聲的眉頭瞬間舒展開來。
他以為我一如既往地愛他，信任他。
可他不知道的是，我是重生回來的。
我知道，他會和我的繼妹搞在一起。
更不會和我復婚。
這一世，當我用他傷害我的方式傷害他時。
他卻瘋了。
1.
民政局的停車場，空氣壓抑得像要凝固。
陸默聲坐在主駕駛上，眉頭緊鎖，一副為我愁腸百結的模樣。
他點燃一支煙，煙霧繚繞中，側臉顯得愈發深情款款。
「老婆，
你知道的，我真沒辦法了。」
他修長的手指揉著眉心。
「默琳想買房，可她是黑戶貸不了款。」
「我爸媽老了，貸的年限少，還貸壓力大。就隻能以我的名義買，然後默琳還貸了……」
他頓了頓，側過頭看我，目光裡滿是愧疚。
「她也是好心，怕你在婚內因此背上債務，才建議我們假離婚的。」
上一世，我就是被他這副情深義重的樣子騙得團團轉。
我看著他，忽然輕笑出聲，笑意裡滿是自嘲。
「她是怕我在婚內搶她房子的所有權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車內的空氣仿佛被抽幹。
陸默聲吸煙的動作猛地頓住，煙灰簌簌地落在他昂貴的西裝褲上，他也渾然不覺。
他震驚地看著我，
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
畢竟在此之前，我和他妹妹陸默琳是外人眼中情同手足的姑嫂。
我現在這麼說，是有些突然。
幾秒後，陸默聲終於回過神。
他猛地掐滅煙，細長的指節微微一彎，將煙頭扔出了窗外。
「溫燃，你別把人心想得這麼齷齪。默琳根本沒有這層意思。」
有沒有，我自然比他清楚。
上一世我天真地答應了他們荒唐的請求，傻傻地在離婚協議上籤了字。
陸默琳買完房子後，我滿心歡喜地找陸默聲復婚。
他卻溫柔地擁著我，說：「燃燃，等貸款還完吧，我們風風光光地復婚，好不好？」
我處在被動的一方，就算心裡再怎麼糾結內耗，也隻能等。
可左等，右等。
沒等來復婚的喜訊。
卻等來了陸默聲出軌的消息。
出軌對象，不是別人。
還是我的繼妹，溫妤。
那個八歲就跟著後媽進了我家，和我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好妹妹。
2.
那場被撞破的背叛，發生在離婚後第三個月，陸默聲和我回娘家的那天。
那天出門時他說，做戲要做持久戰，不能讓我爸和後媽看出端倪，所以他必須送我回娘家。
我不疑有他。
車子平穩行駛時，我低頭去撿掉下去的手機。
就在副駕駛的座椅縫隙裡，看到了一抹刺眼的黑色。
是一條屬於女人的褲襪。
很熱門火辣的款式。
可我從來沒買過。
我捏著那條褲襪，舉到陸默聲眼前，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默聲，
這是什麼？」
他隻用眼角餘光瞥了一眼，瞳孔就猛地一縮。
那是我從未見過的，轉瞬即逝的慌亂。
緊接著，是震耳欲聾的怒吼。
「溫燃你瘋了嗎，我在開車啊。這時候問我這種問題，你想我們倆一起S嗎！」
方向盤被他猛地一打。
我被嚇得SS抓住安全帶，心髒幾乎要從喉嚨裡跳出來。
隨後，我也一點點冷靜下來。
十年我執意要嫁給陸默聲時，我爸和後媽就不怎麼同意。
他們嫌那時候的陸默聲沒本事。
為此，我差點跟家裡斷絕關系。
好在結婚後，陸默聲幾乎沒和我紅過臉，事業很爭氣。
如果我這時候頂著一張冷臉回娘家，我爸和後媽肯定會察覺到什麼。
他們會說：「看吧，
我早就說過，他不是什麼好男人。」
我不想讓他們看我的笑話。
於是，默默地將褲襪收進儲物箱，一個字都沒再說。
到了娘家，陸默聲還是那副好老公的模樣。
仿佛褲襪這事，從沒發生過。
晚飯後，爸爸和後媽去跳廣場舞了。
我借口透氣，一個人去了陽臺。
沒多久，就聽見衛生間傳來了壓低的聲音。
是陸默聲。
「你怎麼搞的，那麼性感的東西落我車裡，被溫燃發現了，我都不知道怎麼解釋。」
緊接著，是溫妤那帶著一絲委屈的撒嬌聲。
「姐夫，對不起嘛，人家下次會小心點的。」
她頓了頓，聲音裡染上了詭異的興奮和挑逗。
「不過，你不覺得這樣更刺激了嗎？
」
「我姐還傻傻地等著跟你復婚呢。她都不知道，她的好丈夫，早就背著她，和她的妹妹睡在了一起……」
溫妤咯咯地嬌笑了起來。
3.
一陣黏膩潮湿、令人作嘔的聲音從衛生間傳來。
我的血液在瞬間凝固，又在下一秒沸騰。
這對狗男女，他們竟然在我家用這種方式偷情！
我猛地抬腳，狠狠踹向了衛生間的門。
「砰——！」
陸默聲驚恐地回頭，衛生間的光照亮了他錯愕的臉。
他身後的溫妤，肩帶滑落，媚眼如絲。
看到我，她沒有絲毫慌亂，反而像是早有準備。
她慢條斯理地扯過浴巾，擋住自己的身體。
然後，
楚楚可憐地咬住了下唇。
「姐姐……」
那聲音又甜又膩，像一條毒蛇，纏上我的脖頸。
「既然你都看到了，那就把姐夫讓給我吧，好不好？我是真的很愛他……」
「哦我怎麼忘了，你們已經離婚了，我不需要你讓給我。」
我沒看她。
隻一步一步，走到陸默聲面前，SS地盯著他。
短暫的慌亂過後，陸默聲臉上竟浮現出一絲如釋重負的殘忍。
「你看到了也好。正好，我不用再費心找理由跟你解釋什麼了。」
說完，他當著我的面，脫下了他身上的西裝外套。
那件西裝，是我用一個月的工資，在他三十歲生日那天特意買給他的。
我曾以為，
他穿著它，是世界上最完美的男人。
可現在，他卻用那件我買的西裝，輕輕披在了溫妤的身上。
像是要隔絕我的目光，保護他心尖上的女人，不讓她受半點委屈。
做完這一切，他拉著溫妤轉身就要走。
甚至不願再多看我一眼。
我再也無法思考，一把SS拽住了他的胳膊。
「陸默聲，你要去哪裡！你給我把話說清楚！」
他被我拉住，終於停下腳步。
那張我愛了十年的臉上，最後一絲偽裝的心虛也消失殆盡。
「你發什麼瘋，注意點場合，這裡是你家！」
他竟然還敢提這裡是我家。
「你還知道這是我家？」
我手指著他，淚水模糊了視線，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陸默聲，
你對得起我嗎？」
「我要打電話給默琳，我要讓她看看，她引以為傲的哥哥，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4.
我急切地需要一個證人。
一個能站在我這邊，戳穿陸默聲虛偽面具的人。
而陸默琳，那個我一直當親妹妹的小姑子，是我認為唯一能想到的支撐。
電話幾乎是秒接。
可迎接我的，卻不是我以為的安慰與支撐。
而是一盆淬了冰的涼水，從頭澆到腳。
「嫂子，男人在外面偷個吃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陸默琳的聲音輕飄飄的，帶著赤裸裸的敷衍。
「隻要他心裡還有你，還知道回家，你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吧，鬧大了對誰都沒好處。」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中。
猛地反應過來時，聲音都在發抖。
「陸默琳，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你們陸家上上下下，都合起伙來把我當傻子騙！」
我的聲音尖銳得幾乎要刺破耳膜。
「你知不知道你哥出軌的對象是誰？是我妹妹溫妤啊，就在我家，就在我爸媽和我的眼皮子底下！他們做出這麼惡心的爛事你居然要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被我吼得急了，陸默琳的語氣也尖銳起來。
「溫燃，既然你說話那麼難聽，那我問你，你和我哥已經離婚了，他現在是單身，談個戀愛怎麼了？哪裡來的出軌一說？」
不等我說話，電話被她幹脆利落地掛斷了。
聽著手機裡的忙音，我一瞬間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這還是那個，因為和她老公傅之舟吵架，
就跑到我這裡來哭訴，尋求安慰的陸默琳嗎？
我還記得，她抱著我，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嫂子，你比我比我親哥還好。」
我還記得，她每次和傅之舟冷戰，都是我勸陸默聲去傅家把她接走的。
五年前她剖腹產生完孩子，也是我每天給她燉湯帶去醫院。
隻因為她說想喝我燉的湯。
原來，房子一買，我婚一離，陸默聲的事情一敗露，她立刻翻臉不認人。
什麼假離婚。
什麼親姐姐。
什麼復婚。
通通都是假的。
徹骨的寒意伴隨著滔天的怒火，在我胸腔裡轟然炸開。
就在這時，陸默聲護著溫妤，竟又想帶她離開。
一想到他們出去後要做剛才在衛生間裡沒做完的事，
我就惡心得想吐。
我再次衝上去，一把攥住了溫妤的手腕。
「今天你們不把話說清楚，就別想走出這個門！」
我的強硬，似乎終於觸碰到了陸默聲的底線。
「溫燃，」他一字一頓，連名帶姓地喊我，「你再動一下手試試？」
他猛地一甩手，力道之大，讓我踉跄著後退了兩步。
我受力不穩，直接被推倒在了地上。
後腦勺不巧磕到浴室邊緣，當場斃命。
再次醒來，就是在和陸默聲去民政局申請離婚的路上了。
5.
不知不覺，我和陸默聲在民政局停車場已經坐了半小時。
也許是等不及了，陸默聲火速下車，繞到副駕，殷勤地為我拉開車門。
陽光落在他稜角分明的側臉上，鍍上一層溫柔的假象。
這樣的體貼，似乎隻有我們熱戀時才有過。
我忽然就懂了。
好像男人在愧對老婆時，總會變回最初追求你時的那個人。
他們會因為那點可笑的愧疚，做出許多彌補性的愛意。
以此，來減削自己心裡的負罪感。
可愧疚歸愧疚。
傷害你的事，一件都不會少做。
民政局裡，那份所謂的「假」離婚協議工工整整擺在我面前。
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我，溫燃，淨身出戶。
陸默聲婚前買的房子，我有居住權，但沒有所有權。
婚內共同存款，各歸各的。
除此之外，他那家蒸蒸日上的公司，我依然是掛名的法人代表。
用他的話說，這是為了方便走賬。
更是為了讓我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