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實力有什麼用？」他自嘲地笑了笑，「在這個圈子裡，實力從來都不是最重要的。」
「你知道我們團裡，誰的背景最深嗎？」他突然問。
我搖搖頭。
「是隊長，李哲。」他說，「他父親是公司的股東。你以為我們團能火，是因為我們努力？不，是因為他父親在背後推波助瀾。」
「那其他人呢？」
「張昊，家裡是開娛樂公司的，來我們團，就是為了鍍個金。」
「王宇，是被他女朋友的公司塞進來的，沒什麼實力，隻會賣萌。」
「還有蘇陽……」他提到蘇陽的名字，眼神裡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他是唯一一個，和我一樣，沒什麼背景的人。」
「那你們……」
「我們就像是一群被關在籠子裡的鳥，
為了生存，互相啄鬥。」林深的聲音裡充滿了疲憊和厭惡。
「每天對著鏡頭裝出一副相親相愛的樣子，背地裡卻勾心鬥角，互相算計。」
「這就是討厭他們的原因？」
「是，也不是。」他搖搖頭，「我厭惡的，是這個虛偽的圈子，是這種身不由己的生活。」
「那你有沒有想過，離開？」我小心翼翼地問。
林深愣了一下，隨即苦笑了一下，「離開？我能去哪裡？」
「你可以單飛……或者隱退。」
「單飛，隱退？」他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沒有公司的支持，沒有母親的周旋，我能單飛成功嗎？到時候，隻會被黑得更慘。」
「隱退更不可能，我早就是廢物了。」
「可是……」
「別再說了。
」他打斷我，「我已經習慣了。」
看著他一臉認命的樣子，我心裡很不是滋味。
他才二十歲，本該是充滿希望和活力的年紀，卻已經對生活失去了信心。
就在這時，林深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怎麼了？」我察覺到不對勁，問道。
「我媽……」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她知道我沒有籤代言，她……」
電話那頭，傳來他母親尖銳的嘶吼聲。
雖然聽不清具體內容，但我能感覺到，她非常生氣。
林深的身體一直在發抖。
「林深，你冷靜點！」我拉住他的胳膊。
「我怎麼冷靜？她用S威脅我，我怎麼能不聽呢？
」他甩開我的手，聲音裡充滿了痛苦。
「那就離開。」我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
「你可以離開這裡，去一個沒有人認識的地方，重新開始。」
林深愣住了，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震驚和……一絲希望。
「重新開始……」他喃喃自語，像是在品味這幾個字。
但瞬間那點希望消失了，像是從沒出現過。
「我早就沒有重新開始的機會了。」
11
就在第二天，公司就突然給蘇陽安排了行程——正是那個林深母親力推的、有問題的代言。
我聽到消息時，正在和夏冉核對總決賽的服裝尺寸。
蘇陽的助理急急忙忙跑過來，臉色難看：「蘇晚姐，
你快去看看吧，蘇陽他……他被公司逼著籤那個代言合同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來了。
林深終究還是沒放下。
他不敢違抗母親，便把目標轉向了蘇陽。用公司的壓力，逼蘇陽去踩那個坑。
這是借刀S人。
我丟下手裡的東西，往蘇陽的練習室跑。
練習室裡，氣氛壓抑得可怕。
蘇陽站在窗邊，背對著門口，肩膀緊繃。
他的經紀人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份合同，臉色陰沉：「蘇陽，這是公司的決定，你沒得選。」
「這個代言有問題，我不能籤。」蘇陽的聲音很沉，帶著一絲倔強。
「有什麼問題？」經紀人冷笑。
「林深不願意去，就讓你去，這是給你機會！
多少人求都求不來！」
「我不稀罕這種機會。」
「你以為你是誰？」經紀人猛地站起來，把合同摔在桌子上。
「你之前隻是一個沒背景沒資源的練習生，是公司捧你給你機會，你才有今天。」
「公司讓你做什麼你就得做什麼！不然，你就等著雪藏吧！」
蘇陽猛地站起身，眼裡布滿了紅血絲：「你們不能這麼對我！」
「我們怎麼對你了？」經紀人逼近一步，「別忘了，你的合約還在公司手裡！」
就在這時，林深走了進來。
他靠在門框上，雙手插兜，看著裡面的爭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看到他，蘇陽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是你搞的鬼，對不對？」
林深挑了挑眉，沒承認也沒否認「公司的決定，和我沒關系。
」
「你！」蘇陽氣得渾身發抖。
「籤了吧，」林深淡淡地說，「對你，對公司，都好。」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挑釁。
我看著林深那張平靜的臉，心裡一片冰涼。
他果然還是那個林深。那個被黑暗吞噬，不惜拉著別人一起墜入深淵的林深。
「這份合同，不能籤。」我走上前，拿起桌子上的合同。
「這個代言的公司涉嫌偷稅漏稅，很快就會被查了。」
經紀人和蘇陽都愣住了。
「你怎麼知道？我警告你不要胡說。」經紀人皺著眉問。
我看著他的眼睛，「不信的話，你們可以去查。」
上一世，這個贊助商就是在這個月被曝光的，牽連了一大批藝人。
蘇陽要是籤了這個合同，
後果不堪設想。
經紀人顯然不信，「你一個練習生，懂什麼？別在這裡造謠，影響公司。」
「我沒有胡說。」
我拿出手機，打開一個匿名舉報網站的截圖。
「我已經把證據提交給稅務部門了。不出三天，就會有結果。」
這是我早就準備好的。
自從知道林深被迫籤這個代言時，我就開始收集那個代言公司的黑料，準備在關鍵時刻幫林深。
隻是沒想到最後這個合約落在了蘇陽身上。
經紀人看著那張截圖，神色變得緊張。
他雖然貪婪，但也怕惹禍上身。
「這……這是真的？」
「你可以等三天看看。」我看著他，「但蘇陽的合同，必須立刻停止。」
經紀人猶豫了很久，
最終還是害怕引火上身把合同收了起來「好，我……我去問問公司。」
說完，他匆匆忙忙地走了。
練習室裡，隻剩下我、蘇陽和林深。
蘇陽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感激：「姐，謝謝你。」
我搖搖頭：「沒事。」
然後，我看向林深。
他站在原地，臉色平靜，但眼神裡卻閃過一絲陰鸷。
「你還是站在了他這邊，你早就知道了，對不對？」他看著我，聲音低沉。
「知道什麼？」
「知道那個代言公司有問題。」他一步步逼近我。
「你為什麼現在才拿出來，你明明知道我之前因為這個代言被折磨。」
「我告訴過你，你堅持的話是不用籤約的，但你偏偏還是要聯合公司來逼蘇陽。
」
我看著他的眼睛：「我想幫你，但前提是不要把別人推進深坑。」
「你到底是誰？」他的聲音裡充滿了探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你不是蘇晚，對不對？」
我的心猛地一沉。
他懷疑我了。
「蘇晚是唯一站在我這邊，願意幫我的人，你不是他。」
我笑了笑，果然到了這一刻他還是沉浸在自己的恨意中。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是夏冉打來的，提醒我該去排練了。
「我先走了。」我避開他的目光，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時，我口袋裡的筆記本掉了出來。
那是我用來記歌詞和排練筆記的本子，封面上，有一個我隨手畫的星星圖案。
那是阿星的標志。
林深的目光，瞬間落在了那個星星圖案上。
他的身體猛地一僵，眼神裡充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
「你怎麼會有這個……」
我撿起筆記本，不敢看他，快步離開了練習室。
他沒有說出口，但我知道，他認出我了。
他認出我就是那個他厭惡的，眼神裡充滿廉價希望的阿星了。
可我早就不是那個阿星了。
12
自從林深認出我是阿星後，他就變得更加沉默寡言。
Ṱū́ₘ他不再主動和我說話，甚至刻意避開我。
但我能感覺到，他在暗中觀察我，眼神裡充滿了復雜的情緒。
有震驚，有厭惡，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瘋狂。
我知道，他不會善罷甘休。
他沒能毀掉蘇陽，
沒能報復，一定會想出更極端的辦法。
果然，幾天後，我從夏冉那裡聽到了一個消息。
「星芒少年」要集體參加一個偏遠山區的公益活動，為期三天。
據說，是林深親自向公司提議的。
我的心瞬間提了起來。
偏遠山區，集體活動，林深……
這幾個詞組合在一起，讓我有種不祥的預感。
我找到蘇陽，把我的擔心告訴他：「那個公益活動，可能有問題。你們別去。」
蘇陽皺了皺眉：「為什麼？那隻是個普通的公益活動。」
「林深安排的，肯定沒那麼簡單。」我看著他的眼睛，「他最近很不對勁。」
「他怎麼了？」
我想起林深那陰鸷的眼神，心裡一陣發寒，「我總覺得，
他在計劃什麼可怕的事情。」
蘇陽沉默了很久，然後輕輕點了點頭「好，我會小心的。我會跟隊長說一下，讓大家都提高警惕。」
「還有，」我叮囑道，「你們的車，一定要仔細檢查。路上也要注意安全。」
上一世，我雖然不知道林深具體是怎麼S的，但那場他衝向懸崖的車禍總是讓我感到不安。
這一世，Ťŭ̀⁺他會不會想制造一場「意外」，和所有人同歸於盡？
這個念頭讓我不寒而慄。
公益活動出發的前一天晚上，我輾轉反側，睡不著覺。
我總覺得，不能就這麼等著。
我必須做點什麼。
凌晨一點，我悄悄溜出了練習生宿舍，打車去了「星芒少年」的宿舍樓下。
他們明天一早就要出發，車應該就停在樓下。
我躲在暗處，果然看到了一輛黑色的保姆車。
車窗緊閉，看不清裡面的情況。
我深吸一口氣，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小的 GPS 定位器。
這是我偷偷買的，本來是想用來以防萬一，沒想到現在派上了用場。
我趁保安不注意，悄悄溜到車邊，把定位器貼在了車底。
然後迅速離開了那裡。
回到宿舍，我打開手機，連接上定位器。
屏幕上，一個小小的紅點，靜靜地停在那裡。
明天，無論他們去哪裡，我都能知道。
公益活動當天，我借口身體不舒服，向節目組請了假。
然後，我打車跟著定位器上的紅點，往山區趕去。
山路崎嶇，路況很差。
車子顛簸了三個多小時，
才到達定位器顯示的位置附近。
那Ṫûₚ是一個偏僻的山谷，周圍荒無人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