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然後，我截下支付成功的頁面，發給了林薇。
隻回了簡單的一句話。
【花自己的錢，不勞費心。】
那邊沉默了足足一分鍾，緊接著，是鋪天蓋地的長篇指責發了過來，細數我的不懂事，說我花我哥的錢，真是沒點臉皮。
我沒再看，而是點開支付軟件，將她從親密付名單裡徹底移除。
世界清靜了。
我哥那邊沒有動靜，想來林薇這次沒去告狀了。
可那十萬塊，總有花完的一天。
爸媽留下的遺產，不可能隻有這麼點。
我必須弄清楚。
周五沒課，我去了市中心的銀行。
櫃員接過我的身份證，在電腦上查詢了片刻，然後抬頭，用一種帶著些許同情的目光看著我。
「蘇小姐，根據您父母生前設立的條款，您名下有一個教育信託基金。」
我心髒猛地一跳。
櫃員：「該基金從您十八歲成年起，每月會自動向您的指定賬戶匯入兩萬元作為生活及教育費用，直到您大學畢業。」
兩萬。
每月兩萬。
「那……那筆錢呢？」我的聲音在發抖。
櫃員的眼神更加憐憫了：「這筆款項，在兩個月前，由您的法定監護人，也就是您的哥哥蘇哲先生，申請了凍結。他說等您畢業後，再一次性解凍給您。」
我父母給我留了每個月兩萬的生活費，但蘇哲卻隻給了我五千，甚至這錢都沒到我手裡。
從銀行出來，外面的陽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每月兩萬的教育基金，被蘇哲凍結了。
林薇克扣我生活費，讓我連一包衛生巾都買不起，而我那個好哥哥，就是這一切的幫兇。
我攥緊了手裡的銀行憑證，那張薄薄的紙，此刻重於千斤。
原來在他Ṫŭ₈們眼裡，我不是親人，隻是一個可以隨意拿捏、侵吞財產的工具。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喉間的哽咽。
既然他們這麼喜歡演戲，我不妨就陪他們演到底。
5
另一邊，周末。
蘇哲風塵僕僕地回到他和林薇同居的公寓。
他上周剛出差回來，又被公司派去鄰市跟一個項目，連軸轉了快半個月，此刻隻想好好休息一下。
林薇像往常一樣，體貼地迎上來，接過他的外套，「阿哲，你回來啦，累不累？我給你放了洗澡水。」
蘇哲疲憊地「嗯」了一聲，
換鞋時，目光不經意地掃過玄關的鞋櫃。
鞋櫃上，隨意地放著一個嶄新的女士手提包，經典的款式，細膩的皮質，logo 在燈光下泛著低調而奢華的光澤。
他眉頭一蹙，隨口問道：「新買的包？這牌子挺貴的吧？」
林薇正在掛衣服的動作一頓，隨即轉過身，臉上揚起一抹笑。
「是念念給我買的。」她走到蘇哲身邊，挽住他的胳膊，撒嬌道，「她說謝謝我這段時間照顧她，特意用生活費給我買的禮物。這孩子，就是太實誠了，我讓她別亂花錢她非不聽。」
蘇哲整個人僵住了。
念念？
用生活費買的？
上周，就在上周，他才剛給林薇的卡裡轉了五千塊，特意囑咐她，讓她多給念念買點好吃的好穿的，別委屈了妹妹。
ťū₀結果，
錢沒到妹妹身上，反而變成了一個價值不菲的名牌包，出現在了林薇手裡？
還用這種「念念懂事」的語氣來告訴他？
按照他對自家妹妹的了解，這事怎麼想都不合理。
「是嗎？念念還挺有心的。」他不動聲色地抽回手臂，語氣聽不出喜怒。
「那是當然，也不看是誰在教她。」林薇沒察覺到他情緒的變化，得意地拎起那個包，在他面前晃了晃，「我先去洗澡啦，你等我一下。」
浴室裡很快傳來哗哗的水聲。
客廳裡，蘇哲臉上的溫和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沉。
他走到沙發邊，拿起林薇隨意丟在那裡的手機。
密碼是他的生日。
深吸一口氣，解鎖了屏幕。
點開購物軟件的訂單記錄，一連串的消費明細赫然在列。
最新的一條，就是那個近萬元的手提包。
往上翻，是各種昂貴的護膚品、新上市的口紅、還有幾件價格不菲的連衣裙。消費日期，全都是在這一個月之內。
而這些消費記錄裡，沒有任何一筆是給蘇念買的。
他強壓著心頭的怒火，鬼使神差地點開了聊天軟件。
置頂的，是林薇和她閨蜜的聊天框。
他點了進去。
閨蜜：【薇薇，你對蘇哲那個妹妹也太好了吧？還真當親妹妹養啊？】
林薇：【養她？你想什麼呢？】
林薇：【蘇念那傻子，還真以為我會管她？她哥每個月打過來的生活費，還有她爸媽留下的那筆錢，我一分都不會讓她多花。】
林薇：【她的錢，不就是我的錢嗎？】
蘇哲隻覺得血液全都衝上了頭頂。
浴室的水聲還在繼續，那個他曾以為善良體貼的女友，正在裡面哼著歌。
而他，卻像是被人迎頭澆了一盆冰水，從裡到外，四肢百骸都泛著刺骨的冷意。
蘇哲緩緩放下手機，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照出他一片S寂的表情。
他眼底最後一點溫度，也消失殆盡。
6
周一，食堂。
午餐時間人聲鼎沸，我剛打好飯找了個角落坐下，一道陰影便籠罩下來。
是林薇。
「蘇念，你長本事了啊。」她雙手環胸，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我用筷子撥弄著餐盤裡的青菜，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有事？」
我的冷淡顯然激怒了她，她聲調陡然拔高：「你是不是偷偷藏錢了？我警告你，趕緊把錢交出來！
不然我一句話，就能讓阿哲停掉你所有的開銷！」
這話一出，周圍幾桌的同學瞬間安靜下來，目光齊刷刷地投向我們。
我終於抬起頭，迎著她那張因憤怒而微微扭曲的臉，笑了。
「我的錢，憑什麼給你？」
我站起身，身高與她平齊，目光卻比她更冷，「你花著我的生活費，給自己買一萬二的金镯子戴的時候，問過我嗎？」
「你……」林薇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眾目睽睽之下，她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羞恥和憤怒讓她口不擇言，「你胡說什麼！那是阿哲給我買的！」
「是嗎？」我冷笑一聲，「那正好，我現在就打電話問問我哥。」
我說著，作勢就要掏手機。
林薇的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
就在這時，
一道清亮的女聲插了進來。
「喲，我當是誰呢，這麼大威風。」
陳瑤端著餐盤，施施然地站到我身邊，毫不客氣地上下打量著林薇，眼神裡的鄙夷不加掩飾：「你算哪根蔥？拿著人家妹妹的生活費，給自己從頭到腳地換行頭，現在還好意思跑來學校，跟正主要錢？臉呢？」
「你給我閉嘴！這裡沒你說話的份！」林薇被徹底點燃，尖叫著轉移了攻擊目標。
「我偏要說。」陳瑤把餐盤重重往桌上一放，發出一聲悶響，「大家都來看看，就是這個女人，刷著蘇念哥哥給的親密付，搶了六百塊的面膜自己用，卻讓蘇念連衛生巾都買不起！現在更是跑到食堂來堵人，想把人最後一點活路都斷了！」
周圍的議論聲更大了。
「我撕了你的嘴！」
林薇徹底失控，尖叫一聲，揚起手就朝我的臉扇了過來。
我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7
她的手腕纖細，被我捏在手裡，動彈不得。
「學姐。」我盯著她的眼睛，「打人，可是要負法律責任的，對了，將別人的財物擅自佔為己有，更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在眾人越發響亮的竊竊私語中，林薇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她像是被釘在原地，最終受不住那些審視的目光，猛地甩開我的手，一言不發地衝出了食堂。
世界清靜了。
陳瑤對著她的背影「切」了一聲，把筷子塞回我手裡：「別理那種人，吃飯，都涼了。」
我點點頭，心裡的那塊巨石終於開始松動。
這件事的後續，是我的新手機響了。
一個陌生的號碼，我接起，林薇的聲音幾乎要刺穿我的耳膜。
「蘇念！
你哪來的錢換新手機？長本事了，敢偷錢了是吧！」
我連一個字都懶得回，直接掛斷，拉黑，一氣呵成。
她大概是氣瘋了，轉頭就去我哥那裡告狀。
可這一次，她失算了。
後來我哥告訴我，他當時隻是對著電話那頭，淡淡地回了三個字。
「知道了。」
周一下午沒課，我正在宿舍看書，手機震了一下。
是我哥，蘇哲。
【我在你宿舍樓下。】
我愣了片刻，抓起外套就往樓下跑。
剛跑到樓梯口，一輛出租車就尖叫著剎在宿舍樓前。
車門猛地推開，林薇穿著高跟鞋，一臉驚惶地衝了出來。
她也看到了我，更看到了不遠處倚著樹幹的蘇哲。
她想搶先。
她幾乎是跑著衝向蘇哲。
「阿哲，你來怎麼不和我說一聲？我找了你半天……」
蘇哲卻像沒看見她伸過來的手，側身一步，直接繞開了她。
他的目光越過林薇，筆直地落在我身上。
他朝我走來，林薇僵在原地，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念念，哥……」他開口。
話沒說完，林薇衝過來，SS挽住了蘇哲的胳膊，宣示主權。
「阿哲，你不是說要陪我買東西嗎？別站在這兒了，念念剛下課，肯定要回復習了，我們別打擾她。」
我沒看她，目光始終定在蘇哲的臉上，平靜地開口。
「哥，我什麼都不要，隻想問你一句話。」
「你知道林薇拿著你送的一萬二的金镯子，對所有人炫耀，
說那是『你對她獨一無二的偏愛』嗎？」
蘇哲的眉心狠狠一跳。
我頓了頓，聲音更輕，「那她有沒有告訴你，這份『偏愛』，是建立在我連一包衛生巾都買不起，隻能用超市臨期處理品的基礎上的？」
蘇哲的眼神變了。
如果說剛才還帶著一絲愧疚和猶豫，那現在，就隻剩下淬了冰的寒意。
他一寸寸地低下頭，看著還緊緊抱著他胳膊的林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