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欺軟怕硬，真丟人。」
徐家父子被我氣得說不出話來，「你、你、你」地叫喚。
他們在我這討不著好，轉而去難為校長和輔導員，「如果這個事情處理不好，我想，我給學校捐的樓也就算了。」
「該怎麼處理，你們自己看著辦吧。」
赤裸裸的威脅。
校長點頭哈腰，「哎呦，徐總，您先別急，這事兒肯定給你們一個滿意的答復。」
所以，輔導員也是站在他們那一邊，一個勁兒地安撫他們，然後一臉嚴肅地告訴我，「顧晚，趕緊道歉然後寫檢討，不然，你就等著退學吧。」
「打電話把你家長叫來，我要和他們說明情況。」
我捋了一把頭發，「有什麼事兒您跟我說就行，我可不像某人一樣，隻會找家長哭。
」
「我自己能負責。」
「再說了，他欺負同學在先，是我見義勇為，你不問青紅皂白，我憑什麼道歉。」
輔導員惡狠狠地瞪著我，找到了我爸的聯系方式，自己打電話給我爸。
還不忘威脅我道：「反了天了，你竟然敢這麼跟我說話，馬上就讓你爸給你領回去。」
跟我爸說話也不好聽：「你女兒在學校跟別人打架，惹了麻煩，我們學校廟小，供不起這尊大佛。」
「你快領回家吧。」
我爸粗獷的聲音從那邊傳來，跟大喇叭一樣：「我閨女讓人給打了？」
「叫他等著。」
10
比我爸先來的是沈越。
他急匆匆地趕到這裡，氣兒都沒喘勻。
嘴角的破皮還沒痊愈，我有些心虛地移開視線，
沒好意思跟他對視。
他跟輔導員解釋「這件事情因我而起，都怪我，跟顧學妹無關。」
徐明持續破防，看見沈越更來勁，他大叫，「就是他挑起的事端，他把我衣服弄湿了，讓他一塊兒退學。」
沈越臉色一白，SS咬住嘴唇，握住我的手腕，把我拉到身後，擋住了不懷好意的視線。
他SS地護住我，點頭稱是「好，我退，但是你們不可以再難為顧學妹。」
哦豁，這不就是我爸說的清純可憐小白花嘛？
我舔了舔嘴唇。
真招人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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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幅場面。
他二話不說衝上來問我，「誰欺負你了？」
「跟誰打架了？受傷了沒有？」
一把鼻涕一把淚，「我可憐的閨女，
我就說不讓你報志願報這麼遠，你媽不同意。」
又看著沈越攥住我的手腕，一副護著我的姿態，皮笑肉不笑，「小同學，就是你幫了我女兒吧，謝謝你啊。」
一把把我拉過來，看沈越跟看賊一樣。
然後壓著嗓子，用很低但是所有人都能聽見的聲音告訴我，「跟你說了多少遍，遇到麻煩了找你爹，別找這些亂七八糟的男人。」
「萬一他對你圖謀不軌呢？」
「你告訴我是不是他以此為借口，要跟你談戀愛，這種套路你爹不都給你講過嗎？」
那一瞬間，真想把他的嘴給堵上。
他對著沈越咄咄逼人，「你幹什麼的？救了我閨女，多少錢隨便開，不要挾恩圖報，我閨女不可能因為小恩小惠就跟你在一起。」
爹呀，強吻人家的是你閨女我。
你這些話，
罵的都是我啊。
沈越臉一紅，帶著幾分羞澀，「叔叔，其實是顧學妹救了我。」
「都是我的錯，我惹了麻煩，給顧學妹添堵了，對不起。」
我爸：？？？
12
輔導員皺著眉告訴我爸，「你女兒把同學給打了，你看看打成什麼樣了？」
「天天不學好，剛來學校就跟混混一樣。」
「那頭發染得，不就是黃毛嗎？」
校長更是拍桌子罵人，「這位家長，你再不管管你的女兒，她就要學壞了。」
「學校現在要給她退學，你好好考慮一下吧。」
「沒得商量。」
我爸目瞪口呆，「你是說，我閨女打贏了？」
他瞬間笑容明媚，「打贏了就好，不愧是我閨女。」
徐明他爹「蹭」一下站起來，
「我是徐氏集團的總裁。」
「你是幹什麼的？這個態度，我讓你在單位混不下去。」
徐明也在旁邊幫腔，他色眯眯地看了我一眼，「對，除非讓顧晚跟我睡一晚上。」
「否則要你好看。」
我爸冷笑一聲，一腳踹過去，對方本來就千瘡百孔的身體又遭到創傷。
場面一度混亂，沈越竟然也趁機補了兩腳。
打群架這事兒，我爸有經驗，他還指導沈越往哪踹人比較疼，並且最多算個輕傷。
校長和輔導員還沒等反應過來，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我暗暗想，不如趁熱喝了吧。
我爸沉下臉來看了徐明他爹一眼，仰頭四十五度角，「徐氏總裁是吧，天涼了，該破產了。」
我扯了扯他的袖子，「爸，我媽不在這裡，你不用耍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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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我爸清清嗓子，「在你媽面前表現習慣了。」
「你懂什麼，你媽就是喜歡我這樣。」
又指著徐明他爹，轉過頭去看校長，「混混怎麼了？我當年也是混混。」
「他給你們學校投了多少錢？我出雙倍。」
把自己的名片往校長腦門上一拍，「記得，讓他倆滾蛋。」
校長看到名片，認出來我爸的身份。
是徐明他們家夠不到的級別。
徐明他爹也傻眼了，因為他正哭爹喊娘地求著跟我爸合作。
現在合作跑了，得罪了我爸，他要被全方面封S。
我爸擺擺手，事了拂衣去，頗有一種老謀深算的感覺。
結果，出了辦公室的門，他就給不知道是誰的人撥了個電話。
「對，
是叫徐明，徐氏集團，侮辱我閨女。」
「你們找幾個人來打他一頓。」
「注意分寸，別打出人命來，下手重點。」
我沉默。
好樸素的報仇方式。
符合我爸的人設。
13
我爸走後，就剩下我跟沈越大眼瞪小眼。
尷尬的氣氛彌漫開來。
我跟他解釋，「那天是我喝多了，你別放在心上。」
他面色不虞，我硬著頭皮說，「要不，我讓你親回來？」
沈越的臉色徹底黑了，沒頭沒尾的問了一句，「如果不是我，你也會這樣嗎？」啊？？？
奇奇怪怪，莫名其妙。
這哪能不是他呢？我親的那就是他啊。
我摸摸鼻尖，「要不我給你表演個魔術？」
我從懷裡掏出一根綠色的杆子。
用打火機把上面點燃，明黃色的火焰在空氣中燃燒。
然後另一隻手順著杆子往上一滑，松手以後，憑空出現一朵玫瑰花。
這魔術還是我爸教給我的，據說哄我媽有奇效。
我把玫瑰花送給沈越，他的臉色終於好看了很多。
笑起來，臉頰有兩個淺淺的酒窩。
他拿出手機給我看他的課表，「咱們好像選了同一節選修課。」
「我在學生名單上看到你的名字了。」
「別誤會，隻是老師讓我幫他統計人數。」
絮絮叨叨了很多，他才說，「那個，要不我們一起去上課啊？」
我迷茫地點點頭。
咦？
我們學校已經落後到選課人數需要人工統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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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
你咋在這呢？」
沈越剛張嘴想說些什麼，身後傳來呼喊聲，我扭頭一看，是我堂弟顧言。
穿著無袖襯衫，外面露的胳膊上紋滿了紋身。
他騎著摩託車戴著頭盔，自以為帥氣地停到我面前，「走啊，我帶你出去玩兒。」
我正巧不知道怎麼緩解跟沈越的尷尬氛圍，聽到顧言的話，立馬翻身上了後座。
至於上課，我爸說了，在大學，有的課就是用來逃的，他總是帶著我媽這麼幹。
主打一個刺激。
沒逃過課的大學生活是不完整的。
世界這麼大，需要逃課去看看。
猶豫一秒都是對玩兒的不尊重。
我看向沈越，像他這種老師眼中的好學生，肯定不會幹這種叛逆的事情。
我極為遺憾地朝著沈越乖巧擺擺手，
「老師點名的時候，記得幫我答聲到啊。」
最好下次見面他就能ƭű̂₄忘了這些尷尬。
顧言比我小不了幾天，跟我考上了同一所大學的不同專業。
聽說徐明最找我麻煩，騎著車就趕過來了。
但他來晚了，沒趕上。
耳邊呼呼地刮過風聲，我從後面扶住他的腰，「你跑慢點兒。」
顧言速度更快了，我一巴掌呼到他頭上。
果然，沒有一個弟弟是不挨打就聽話的。
卻全然沒有發現背後沈越盯著我們倆晦暗不明的眼神。
以及發紅的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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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萬萬沒想到，顧言說的玩兒的地方就是酒吧。
我已經立誓絕不再喝酒，看著顧言喝得高興，還衝上去拉著一個帥哥跳舞。
顧言人都要鑽進人家懷裡了，
喝中藥都救不回來。
他爸要是知道，估計都懷疑祖墳要出問題了。
根本沒眼看。
我百無聊賴地坐著，眼前忽然出現一片陰影。
我抬頭一看，是沈越。
他依舊是那身衣服，隻不過領口敞開的幅度更大，多解了一顆扣子。
這也不熱啊。
不對，這哥們也學會逃課了？
沈越坐到我對面，冷不丁地問我：「你喜歡紋身嗎？」
「我也可以有。」
「你喜歡什麼我就紋什麼。」
我一時沒搞明白他什麼意思。
哪來的紋身啊？
我的遲疑讓沈越有些著急。
「你親都親了，摸也摸了，不能不負責。」
我面紅耳赤，提那幹什麼？
我隻是犯了一個天底下女人都想犯的錯誤。
他看著我的眼睛，「所以，可不可以考慮一下我。」
「如果你現在還有男朋友，我可以等的。」
他指著已經跳舞跳到忘乎所以的顧言，「你看，你的男朋友在跟別的……呃……」沈越卡了一下才找回了聲音，「男人跳舞，他都不管你的。」
「你們倆不會幸福的。」
「所以，等你分手以後，能不能回來找我？」
「或者現在，我做小也行。」
他聲音變得小了，「而且，我也可以叫你姐姐。」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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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兩個字，明顯軟下嗓音，還帶著鉤子。
弄得我心痒痒。
果然，男人媚起來就沒有女人什麼事兒了。
我問沈越，
「誰告訴你他是我Ťųₕ男朋友的？」
沈越肉眼可見地高興，「所以，你們還沒在一起嗎？」
「那可不可以給我一個公平競爭的機會？」
我捏住他的臉頰，戳了戳他的酒窩，「你是說，你喜歡我？」
沈越點頭，嘴裡的聲音雖然含糊但堅定，「是的，我喜歡你。」
我拿起顧言留在桌上的摩託車鑰匙，揚了揚，「走啊，我帶你出去逛逛。」
「還有，顧言叫我姐姐，那是因為他是我堂弟。」
沈越鬧了個大紅臉，我拉著他就跑了。
至於顧言。
反正他喝酒了也不能騎摩託車。
隨便他怎麼回去吧。
17
我帶著沈越去了湖邊。
坐在車上，他悄悄試探性地伸手拽住了我的衣角。
見我沒反應，他一步一步結結實實地摟住了我的腰。
理直氣壯地說，「剛才你也是這麼抱你堂弟的。」
「你騎得太快了，我害怕。」
這人，怎麼這麼可愛。
我們眼前是一片汪洋大湖。
湖裡還有鴛鴦成對。
沈越握住我的手，「顧晚，我其實是個很無聊的人。」
「家裡沒錢，所以我拼了命地學習，按部就班地考試。」
「謝謝你，讓我見識到了別樣的人生。」
「這是我第一次逃課。」
「也是我第一次來酒吧。」
他用盡全力喊了一句，「顧晚，我喜歡你，你能跟我在一起嗎？」
我能感覺到，他的手心在微微出汗。
緊張、忐忑。
我對著他的嘴就親了上去。
說那麼些廢話幹啥。
先親了再說。
18
遠處,是偷偷摸摸的我爸和我媽。
他抹著眼淚問我媽，「你說我養的好好的一顆小白菜,怎麼讓一隻豬給拱了呢。」
「雖然這種長得挺帥也不行啊。」
我媽揪著他的耳朵。
「你仔細看，是誰拱誰啊。」
「你閨女真是隨你了。」
19
我偷偷去把顧言奶奶的醫藥費交齊了。
既然已經認定了他是我的男朋友，我就要給他安全感。
我爸說類似於沈越這種從小乖到大,而且父母不在身邊的人,就是缺愛。
用了最好的醫療資源,我看著沈越的奶奶終於睜開了雙眼。
她拍拍我的手,「小越好福氣啊，
找了你這麼個媳婦。」
「你放心，他以後欺負你，你就告訴我。」
我在她耳邊說，「奶奶，您放心吧,我練跆拳道的，他打不過我。」
她笑得更開心，「那樣最好了。」
長路漫漫,欣欣向榮，我們都會很好。
20
沈越視角：
我是個很無聊的人。
父母出車禍早逝,唯有奶奶相依為命。
我知道自己想要有出息，隻有拼命學習。
學校、家裡,兩點一線。
終於,上天眷顧我的努力,我成功考上了一所不錯的大學。
我以為我終於能讓奶奶過上好日子。
她卻進了醫院，每天需要高額的醫療費。
我半工半讀,勉強湊齊學費，還有獎助學金,這日子也能過。
但是徐明盯上了我的獎學金,理由竟然是他想要一部最新款的手機。
可是，他眼裡的手機,是我奶奶的一條命。
所以,他開始肆無忌憚地辱罵我。
甚至還會動手。
口口聲聲說我弄髒了他的衣服，不過是借機找茬而已。
我想到住在醫院裡的奶奶，我惹不起徐明這種人。
能忍則忍,活著才是最重要的。
21
顧晚就是這時候出現的。
她頂著一頭紅棕色的頭發，幾下就把徐明收拾得服服帖帖。
張揚、明媚，我第一次知道生命竟然可以如此鮮活。
她本性善良,在我提出要請他吃飯的時候,特地選了一家便宜的海鮮大排檔。
但我不能給她找麻煩,所以當輔導員威脅退學時，
我站出來了。
知恩圖報,Ţů⁾要退學也應該是我退。
但是顧晚的父親那一通操作,讓我徹底傻了眼。
原來,還能這麼幹。
22
顧晚或許也是喜歡我的。
最起碼,她喜歡我的身體。
她吻向我的那一刻,我真的是心花怒放。
但是,她竟然問我是誰？
難道，換成別人，她也會對他那麼好嗎？
23
顧晚有男朋友,但是那又如何？
還沒結婚，我就有一爭的機會。
我精心打扮，把她最喜歡的身體半遮半露。
第一次逃課去找她。
她說：「那是我堂弟。」
她說：「我也喜歡你。」
這就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