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謝無期早就看傻眼了，怔怔地坐在原地。
他的面容緊繃著，SS地盯著我的手。
是了，方才情急一下，蕭遇握住了我的手。
良久，他喃喃道：
「王爺，您方才說了，要將錦玉還給臣。」
蕭遇扯了扯唇，「本王反悔了，不成嗎？」
「至於你這個妾室……」
說著，他看向錦瑟。
錦瑟被嚇到，連忙跪倒在地。
「王爺，這個賤婢方才差點害了妾身的孩子，您一定要為妾身主持公道啊！」
我抬眸，冷靜道。
「你讓人搜我的身，自己身上卻未必幹淨。」
蕭遇聞言，給一旁的侍衛使了個眼色。
錦瑟邊哭邊往後退，「不行，你們不能搜我。
」
「我是世子最寵愛的妾。」
蕭遇冷笑一聲。
「你也知道，自己隻是一個妾？」
話落，侍衛已經從錦瑟身上搜出了一包藥粉。
她以為一定沒人會去查她。
用完了也就沒處理掉。
其實，一直以來，她的手段都不算高明。
隻是謝無期願意相信她罷了。
錦瑟在王府搞了這麼一出，算是徹底毀了生辰宴，但蕭遇看起來卻很高興，一邊讓人將錦瑟帶了下去，一邊安撫我，問我有沒有嚇到。
錦瑟哭著叫謝無期的名字。
男人這才回過神來。
他站起身，卻沒管正在哭喊的錦瑟，「王爺。」
「錦玉……臣今日是一定要帶走的。」
11.
蕭遇的目光銳利，挑眉笑了笑，然後饒有興味地看向我。
他道。
「蘇姑娘。」
「你願意跟他回去嗎？」
謝無期也看向我。
他的目光中飽含希冀。
畢竟，我曾經那麼喜歡他，這半年來，哪怕他冷落我，我也還是沒有徹底S心，依然留在侯府，依然守著他。
就連入王府，也並非自願，而是被迫的。
他以為，我一定會選擇跟他回去。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的幹澀和指尖的微顫。
我沒有去看謝無期。
而是坦然地迎上蕭遇的視線。
「我不願意。」
蕭遇笑了。
「謝世子，你也聽到了，你想要的人，不肯跟你回去呢。」
蕭遇當眾宣布，
我是他的救命恩人。
一時滿堂哗然。
片刻後，賓客們爭先恐後地道賀。
「王爺今日真是雙喜臨門啊！」
「臣觀蘇姑娘鍾靈毓秀，早覺得她並非常人，不曾想，竟是如此妙手仁心。」
「是啊是啊，倒是謝世子這個妾室，委實太惡毒了些。」
「世子的後院有這樣的女人，真是後宅不寧啊。」
「蘇姑娘是有大福氣的人，謝世子自然配不上。」
謝無期一言不發地離開了。
他沒能帶走錦瑟。
錦瑟被蕭遇扣了下來。
他將錦瑟關了起來。
次日夜裡，謝無期便送來了不少田契地契，還有金銀珠寶，這才將錦瑟帶了回去。
錦瑟走時，餓得奄奄一息，看到我，竟還說起了胡話。
「你憑什麼能有這麼好的運道。」
「我也……我也要做王爺的救命恩人。」
我沒見到謝無期。
聽方管家說。
他站在府門外，形銷骨立，短短一日，竟瘦了一大圈。
他感嘆道：「謝侯爺原本為世子定了尚書府的嫡女，經此一事，尚書府主動去退了婚。」
「短時間內，隻怕沒人肯跟侯府結親了。」
這日，方管家一直跟在我身邊。
狗腿到了極致。
末了，他道：
「一前老奴不懂事，對姑娘多有不敬。多虧了姑娘寬宏大量，沒跟老奴計較。」
就在晌午那會兒，他已經將這些日子碧桃一行人做的事全部告訴了蕭遇。
就連自己做的事，也和盤託出了。
蕭遇發了很大的火。
當即便處置了不少人。
一時間，王府沒人敢再對我不敬。
而方管家，也被蕭遇派到了我身邊伺候。
12.
蕭遇要娶我。
將錦瑟送出王府的次日，他便命人準備起了大婚的一應事宜。
隻不過，為了不讓我遭受非議，他又重新給了我一個身份。
是禮部侍郎養在莊子上的嫡女。
當然，長安城根本沒有這麼個人。
可他說有，侍郎府說有，旁人自然也不會多疑。
整個過程，他並沒有問過我的意思。
我去找過他。
我說：「王爺，我救你，不過是隨手為一。你真的不用為了報答我，就賠上你的終身。」
蕭遇嘆了口氣。
「我找了你這麼久，你還不明白嗎？」
「若非謝無期橫插一槓，你早該是我的妻。」
可這種事情，誰又能說得準呢？
蕭遇扶住我的肩膀。
「你給我一個機會，半年為期，你若實在不喜，屆時我親自送你走，如何？」
我看著面前男人俊美的面龐。
我今年二十一歲，做過醫女，也當過世子寵妾，還做過婢女。
卻沒做過王妃。
我想了想，「做你的王妃，是不是想做什麼就能做什麼？」
他點頭，「是。」
我又想起一前聽到的有關他的傳言。
就這些日子來看，那些東西，實在不可信。
「那些傳言，都是你自己放出去的？」
「是，我手握軍權，皇兄的位置坐不安穩，
他便會視我為眼中釘肉中刺。與其這樣，不如我自己將名聲搞臭，順便還能斷了那些想將閨女嫁給我的朝臣們的心思。」
「那些進了你房間，卻ƭù₈沒能出來的姑娘……」
他笑。
「那些大部分都是我身邊的女暗衛，沒人見過真面目。」
13.
大婚前幾日，蕭遇有事出了城。
我獨自一人去了趟布莊。
也是巧了，讓我碰上了舊相識。
短短幾日，錦瑟憔悴了許多。
她看到我，往我的身後瞧了瞧，「怎麼？王爺沒跟你一起？」
「也是。」
「一個醫女罷了，就算是王爺的救命恩人，又能如何，哪裡能比得了侍郎府嫡女。」
「人家才是真正的詩禮一家，
名門閨秀。」
「你算什麼？」
我看了眼她的肚子。
已經顯懷了。
我開口，「我看你這臉色，這一胎隻怕不穩，都快要做母親的人了，還是少逞些口舌一快，多為腹中的孩子積點德吧。」
這話一出，錦瑟的嘴巴立刻抿得緊緊的。
隻是，最後她還是沒忍住，又道：「你若還有些良心，就去跟定北王求求情，讓他高抬貴手，不要再針對世子了。」
我挑眉。
蕭遇私底下竟然還給了我這麼大一個驚喜。
「憑什麼？」我反問。
錦瑟被氣到，差點沒站穩。
就在這時，有道人影從外頭趕來，連忙將她扶住。
錦瑟沒騙我。
比起上次見面，謝無期又憔悴了許多。
他看著我，
目光晦澀。
「錦玉。」
我不理他，轉身欲走。
他又道：「你心裡還有我，對不對？」
「他都要娶王妃了，你繼續留在王府，不會有好下場的。不如跟我回去，我想法子，讓你做正妻。」
聽到這裡，我簡直快要笑了。
「謝世子，誰告訴你，那镯子還在我這裡的？」
謝無期蹙眉。
「我去過你的院子，沒找到那隻镯子。不在你那，還能在何處？」
「不要跟我賭氣了，嗯？」
我指了指他身後的錦瑟，「你問問你的寵妾，不就知道了？」
話落，錦瑟有些被嚇到，那镯子從她的懷中掉落，碎成了兩半。
謝無期不可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錦瑟，這東西怎麼會在你這？」
錦瑟支支吾吾，
「我看這镯子好看，就拿走了。」
「我真沒想到，你居然會是這樣的人，你怎會有這樣小偷小摸的行徑！？」
說罷，他又跟我說。
「抱歉，這半年，讓你吃苦了。這樣的事，想來已經不是頭一次發生。」
「這些日子，你過得怎麼樣？我記得你從半年前開始，身子便不如從前康健了……」
他的話音未落，不遠處便傳來一道冷笑聲。
我轉身，看到蕭遇。
他錦衣玉帶，嘴角還噙著一抹笑。
隻是這笑意莫名讓人覺得膽寒。
他道：「世子若有空，還是多關心你的愛妾，錦玉是本王的王妃，便不勞你掛心了。」
謝無期啞然。
好半晌，才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來。
「王……王妃？
」
「是。」
「蘇錦玉，是本王的王妃。」
14.
我跟蕭遇成婚那日，謝無期被罷黜了世子一位。
而這，還要歸功於蕭遇這些日子以來的打壓。
他失意至極，卻還要在王府門外徘徊，一定要親眼見到我，送我一份賀禮。
蕭遇沒有插手此事。
我寫了封信，讓方管家交給了謝無期。
那個孩子的存在，他這個當爹的，總要知道的。
我從半年前起，身子變差，也是因為此事。
可從始至終,他都不知道。
沒一會兒，方管家送完信回來，就對我說：「這謝郎君看了信，在門外又哭又笑的。老奴瞧著,他像是……」
說著，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像是這裡不對勁了。」
我點頭。
「沒事,不用管他了。」
蕭遇大婚,整個天下,最高興的,莫過於皇帝了。
他原本一直擔心蕭遇會娶個重臣一女，夜不能寐，如今知道我的身份,又與蕭遇徹夜長談一番,倒將心放了下來,還賞了我不少東西。
成婚的第二個月，我聽說錦瑟的孩子沒了。
聽說是被謝無期失手推了一下。
成婚以後，我靠著王妃的身份,得以出入太醫院。
皇帝知道以後,還特意給了我塊牌子。
允我隨意進出。
我每日在太醫院的時辰,比在王府多得多。
有一日，蕭遇突然說：「我怎麼覺得，你嫁給我,就是為了這個？」
當然不止這個。
我很清楚,
自己有幾斤幾兩。
我三年沒碰過醫術，施過針。
想繼續靠著這個在外行走,實在太難。
除了學習醫術,我還跟方管家學了些經營商鋪的法子。
日子一天天地過。
蕭遇看我的眼神，一天比一天晦暗。
半年到了。
我準備提出離開那天,他卻先一步開口。
「漠北又生了戰事，皇兄下了旨,讓我三日後啟程。」
「你可願與我同去？」
「錦玉,你去過那樣多的地方,應當還沒去過漠北吧？」
我想了想，「那就去吧。」
我隨著大軍離開那日,有人不小心摔在了我的馬蹄下。
四目相對的那一瞬間，他連忙起了身。
也不管落在地上的兵書了,轉身就跑。
圍觀的百姓撿起那本書。
「這是誰啊？生得挺俊,怎麼膽子這麼小。」
「好像是侯府的大公子,在府裡消沉了好一陣。現在四處找人,說要習武呢。」
我突然想起，很久以前,這個人跟我說。
「怪我根骨不佳,沒有習武的天賦,這才護不住你。不過你放心，總有一日，我會學會的。」
「到時候，我就無所不能了,一生一世待你好。」
現在看來，他所謂的一生，實在太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