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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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報到前一天,我親媽把我鎖在閣樓裡。


 


「阿螢,錄取通知書給你表哥了。


 


讓他去讀吧。」


 


我急得大喊:「媽!我和表哥性別都不一樣。


 


他拿我的通知書也讀不了啊。」


 


舅舅聲音透過門板:「不用你擔心,我自有辦法。」


 


我媽嘆氣:「你別太自私了。


 


你表哥少了個腎才考了 280 分的。


 


你不幫你表哥,是要逼S媽媽嗎?」


 


又是這樣!


 


舅舅的話對她就是聖旨。


 


她嘴上說「一家人不該計較」。


 


可她總是隻S逼我一人讓步,犧牲我一人的利益去成全舅舅一家。


 


我知道跟她說不通,便想爬天窗逃走。


 


不料腳一滑摔了下去。


 


一輛急馳而過的大貨車將我撞得支離破碎。


 


再度睜眼,竟重生到我去拿錄取通知書那天。


 


我媽拉起我的手,聲音柔弱:「阿螢,媽有件事要跟你說……」


 


我猛甩開她的手:「好巧,我也有件事要跟你說!


 


我的腎和表哥配型不合。


 


你和舅舅那腎,配型卻合得很!


 


你們不會舍不得捐吧?」


 


1


 


我S的那一刻,還不知道自己S了。


 


我懸浮在半空中,低頭凝視著地面。


 


一具血肉模糊的殘破軀體扭曲成詭異的弧度。


 


刺耳的剎車聲、尖叫聲,救護車的鳴笛聲,混雜著熱乎乎的血腥氣。


 


我媽臉色慘白,跌跌撞撞衝破人牆,撲在那具殘破的身體上,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嚎。


 


直到這時,我才驚覺:那竟是我!


 


舅舅緊隨其後,粗暴地撥開人群。


 


他的目光急急掃過地上那團血肉。


 


隻在掠過腰部時,才流露出一絲痛惜。


 


不,是惋惜!


 


「姐,現在哭頂什麼用!」他聲音焦躁,「撞成這鬼樣子,腎指定不能用了!


 


柱子還等著呢,這可怎麼辦!


 


不知道別的還有什麼能用的。」


 


到了這一刻,他還惦記著我的腎,想著要榨幹我這具殘軀的最後價值!


 


我不禁感激那輛貨車,將我撞得如此徹底,讓他一分錢也賺不到。


 


可我低估了他的無恥。


 


他猛地薅住貨車司機衣領,厲聲對我媽吼道:「姐!看清楚了,就是這王八蛋撞S阿螢的!


 


不讓他賠個傾家蕩產,怎麼替阿螢報仇?」


 


我媽像是被這句話下了咒,

哭聲戛然而止。


 


她猛地抬起頭,那雙空洞的眼睛SS盯住司機,仿佛找到了唯一的宣泄口。


 


如同厲鬼附體,她尖叫著,和舅舅一起撲上去。


 


對著司機又抓又撓:「賠錢!S人償命!賠我女兒的錢!」


 


司機驚恐地大喊:「是她自己摔下來的!你們……你們這是碰瓷!」


 


一番激烈的撕扯糾纏,最終,司機被迫賠了三十萬。


 


這筆錢,轉眼就被他們拿去給表哥排隊換腎了。


 


我媽還跑到我墳頭給我燒紙。


 


「你看,我早就說了,遇到事情,還得靠舅舅!


 


這賠償款啊,多虧你舅舅幫忙才爭取到。


 


你在下面保佑你表哥能順順利利地做了手術。」


 


呵呵呵……


 


墳裡的我,

真是活活地氣笑了。


 


2


 


再一睜眼時,我媽和舅舅滿腹心事地從屋外匆匆進來。


 


刺目的陽光從身後照在他倆身上。Ţŭ₍


 


襯著兩人的臉詭異得黑。


 


我忍不住連打了幾個寒戰。


 


趕緊看了看日歷。


 


7 月 20 日。


 


正是我去學校取錄取通知書這一天。


 


手機上,老班的信息一條接一條地跳出來。


 


老班是我的同桌,也是我的老鐵。


 


我們約好了一起去拿通知書的。


 


我媽一進門就拉起我的手:「阿螢,媽有件事要跟你說。」


 


聽著這熟悉的開場白,我深吸一口氣,SS攥著衣角,強壓住滿腔悲憤。


 


她和前世一模一樣,一臉「慈愛」地拂過我的劉海,聲音放得極柔:「阿螢,

媽這身子怕是撐不了幾年了。


 


以後啊,你的親人就隻剩你娘舅了。


 


出了什麼事都得靠他給你撐腰做主。


 


媽最大的心願,就是看你早點結婚生子,家庭和美。


 


你舅說得在理。


 


女孩子讀大學,嫁人生子都耽誤了,反而是害了自己!


 


不如讓你表哥去讀。


 


他是男孩子,成家立業哪樣不要錢?


 


讀大學才能掙大錢!


 


你就把機會讓給他吧,啊?


 


我們這可都是……為了你好啊!」


 


舅舅得意道:「我託了好幾層關系,花了老大勁才找到的『內部人』!


 


人家路子野著呢!


 


去年就幫咱們鄰縣老王家的ťüₒ小子,分數差一大截,愣是頂了個名額去省城讀了個好大學。


 


檔案做得天衣無縫。


 


他說你表哥頂替你,一點問題都沒有。


 


等你表哥掙大錢了,指縫漏點都夠你花的。


 


你也不用那麼辛苦找工作。


 


這都是為了你好!」


 


一切如同前世劇本重演。


 


舅舅依然唾沫橫飛,眼神發亮。


 


他根本不知道那個內部人其實是個專業騙子。


 


還一心以為定能替換成功。


 


看著他們兩個在我眼前起勁表演著「為我好」,再想起前世血淋淋的慘狀,我突然靈臺清明了。


 


以前我怕刺激我媽心髒病發,處處忍讓,活得小心翼翼。


 


可不管舅舅怎樣對她,她從不發病。


 


那我這小心翼翼的還有什麼意義?


 


她那病,我再小心也治不了,也就不用再小心了。


 


我甩開我媽的手:「好巧,我也有件事要跟你說!


 


表哥不是一直想移植腎嗎?


 


那配型報告剛出來。


 


幸好,你和舅舅那腎,配型合得很!


 


你們肯定不會不想捐吧?


 


柱子哥可是咱趙家唯一的根啊。」


 


舅舅像是被踩了尾巴:「我們這麼大年紀了,還能活幾年?


 


割腎不就等於送S嗎?」


 


我:「哦,你也說了你們那麼大年紀了。


 


反正不送S也活不了幾年。


 


親人之間何必計較那麼幾年?」


 


3


 


這時表哥興高採烈地進了門,咧著ťüₜ嘴:「嘿,我那大學可真不錯!」


 


我毫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你考上大學了嗎?


 


你那腦子是不是跟腰子一起沒了?


 


表哥瞬間漲紅了臉,吼道:「你會說人話嗎?!」


 


我冷笑回擊:「你會說人話,怎麼跟人吵起來,讓人把腰子嘎了?」


 


這話像刀子一樣戳中了他和他爹的痛處。


 


據說表哥少腎後「雄風不再」,成了他爺倆最大的心病。


 


舅舅鼻子都氣歪了,指著我罵:「冷血!你表哥少個腎容易嗎?


 


讓你捐腎不積極,說風涼話倒是一套套的!」


 


我反唇相譏:「表哥現在好歹還有一個腎。


 


我要是捐了,不也隻剩一個?


 


怎麼,他一個腎不行,我就行了?」


 


舅舅嗤之以鼻:「腎對男人是天大的事,一個都不能少!


 


女人要兩個腎有屁用?


 


純屬擺設!


 


高考也完了,這腎,你捐也得捐,

不捐也得捐!」


 


「哦?」我挑眉,「舅舅還想用強?


 


可惜啊,強來也沒用。


 


我倆配型不合!


 


你說氣人不氣人?


 


這才叫真正的天意!」


 


舅舅被我噎得目露兇光,但我毫不退縮。


 


他這人貪婪愚蠢又自負。


 


對付他,略施小計就能上鉤。


 


更何況,他們心心念念的錄取通知書,現在離了我這個「正主」根本拿不到。


 


學校新規,必須本人實名認證才能取!


 


所以他恨得牙都要咬碎了,此刻也不敢真把我逼急了。


 


可我媽一看舅舅吃癟,立刻祭出了她逼我屈服的「三板斧」:


 


三句「真經」為始,以S相脅隨後,再用一家人不能計較道德綁架。


 


前世,這三招,

往往隻用了前兩招,她就達到目的了。


 


從小到大,我聽了無數次。


 


隻要舅舅家對我有什麼需求,這就是必然的開頭。


 


4


 


「阿螢啊,娘親舅大。」她語重心長地開場。


 


我點頭附和,語帶諷刺:「那是,媽不就把舅舅全家當成最大的天供著嗎?」


 


我媽被我噎了一下,但頑固地繼續:「你爸走得早,是舅舅幫著我一手把你拉扯大的,對咱們娘倆有大恩!」


 


我故作茫然:「舅舅怎麼拉扯的?


 


房子和錢可都是我爸留下的。


 


倒是媽你打兩份工養著他們一大家子!


 


我連買本教輔都得省,表哥張口就是兩萬的遊戲本。


 


他們在咱家白吃白住十五年,連棵爛白菜都沒見買過吧?」


 


我媽明顯生氣了:「阿螢!

都是親人,計較這些做什麼?


 


你不知道世道險惡!


 


你沒兄弟。


 


以後被人欺負,還得靠舅舅家給你撐腰!」


 


我再次點頭:「是啊媽,怕我被外人欺負,所以您就讓舅舅一家先欺負我,好讓我提前適應是吧?


 


房子是我爸的。


 


他們說來城裡「玩幾天」,結果一住十五年,佔了臥室,我隻能擠閣樓。


 


現在我長大了,不怕外人欺負,也用不著他們「保護」了。


 


不如,您先讓他們把房間還給我Ťŭ⁼?」


 


我媽徹底懵了,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一句帶著哭腔的低語:「阿螢……你……你是想逼S我嗎?」


 


她聲音很低。


 


可聽得我太陽穴的血管都突突地跳,

好像要爆了似的。


 


我突然想,我爸早逝,怕不是被這姐弟倆活活氣S的?


 


三招用盡,我站在原地,紋絲不動,臉上沒有半分妥協。


 


表哥看他爹和我媽的三招都沒奏效,急了。


 


竟然攔在我面前,說我出言不遜,讓我給他們三個道歉。


 


還揚言家有家規,老趙家不能讓一個小丫頭翻了天。


 


就他那一身肥肉、走兩步路歇口氣的身板,還來攔我?


 


5


 


我猛一耳光扇了過去。


 


使了十足的力,表哥臉上的肥肉都顫了好幾下。


 


他一手捂腰,一手捂臉,不可置信地罵我:「你個小賤人,敢打我?


 


你再打一下試試?


 


看我不……」


 


「試試就試試!」


 


我毫不留情地又補上一耳光。


 


「啪!」


 


清脆又渾厚!


 


他們三個全愣住了。


 


響亮的耳光震得空氣好像都要波動起來了!


 


表哥像被雷劈傻的蛤蟆,張著嘴卻發不出聲。


 


舅舅眼珠子瞪得溜圓,指著我:「中…中邪了!


 


這丫頭絕對中邪了!得找胡大仙。」


 


我媽則是一臉驚痛:「阿螢!你怎麼能打你表哥?!」


 


看著她那副永遠隻知維護我舅家的模樣,一股深切的悲哀猛地攥住我的心。


 


我不再廢話,目光如刀掃過表哥:「還不滾開?真想再試試?」


 


隨即冷冷轉向舅舅,「學校新規,錄取通知書必須本人拿!再敢攔我……」


 


我故意拖長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們就等著那『能人』給你們憑空變一張出來吧!


 


舅舅臉色劇變。


 


他也想起了這茬,慌忙對表哥使眼色:「柱子!讓開!」


 


表哥不甘地挪開肥碩的身軀,怨毒地盯著我。


 


我目不斜視,撞開他的肩膀,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走出那令人窒息的屋子,前世母親哭訴的往事才不受控制地湧入腦海。


 


「阿螢,咱女人都得靠男人活著。


 


你外婆都要聽你舅的。


 


有次你外婆病了,我偷偷煮了個雞蛋想給你外婆。


 


被你外公和你舅發現,以為是我要偷吃,他們把我綁在柴房打了一頓。


 


打牲口的鞭子,打在身上是真疼啊。


 


我被打得皮開肉綻,你外婆也不敢吭聲幫我說一句。


 


隻是等他們走了,你外婆才抹著眼淚,偷偷拿了一些香灰幫我抹傷口。


 


你媽這一輩子就這樣了。


 


你就當可憐可憐媽,讓著你舅,行嗎?」


 


我那時就明白了,她不是天生糊塗,隻是被馴化了。


 


更可悲的是,她在自己被馴化的基礎上還異化出了許多馴化我的辦法。


 


可我心疼她。


 


我不想刺激她發病,不想變成孤兒,便一再退讓。


 


重活一世,我終於明白:ŧü⁵善良若無鋒芒,便是遞給人捅向自己的刀。


 


前世套在我身上的層層枷鎖,這一世,我定要砸了!


 


6


 


我去了學校,卻沒拿錄取通知書。


 


這東西對舅舅他們毫無用處。


 


前世他就被這張紙耍得團團轉。


 


但這一世,它是我確保行動自由的魚餌。


 


等老班取完通知書,

我請他幫了個忙。


 


雖然不明所以,這位鐵哥們還是爽快配合了。


 


我們一直忙到天黑,我才回家。


 


剛走到門口,就聽見屋裡舅舅和表哥的對話:


 


「爹,阿螢那S丫頭還不回來,不會跑了吧?」


 


「放心,她娘在這兒,她跑不了!」


 


「可她腎跟我不配型啊。


 


買別人的腎多貴?


 


難道便宜她了?」


 


「急什麼?她的腎能賣。」


 


「你這麼一說,我還真就想起來了。


 


以前一起玩的有一個就是黑市上跟這個沾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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