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徹底慌了神，伸手想抓我的衣角，被我側身避開。
「寶寶，我不是這個意思……」他聲音軟了下來，帶著刻意的討好，「我這個人嘴笨，你別生氣……」
我懶得再聽，抬手攔了輛出租車，頭也不回地上了車。
後視鏡裡，肖航還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從錯愕到陰沉，最後變成不甘心的惱怒。
回宿舍後，我拉黑了肖航的聯系方式。
馮倩看我心情不對，也止住了詢問我的想法。
我松了口氣。
被人知道肖航吃軟飯，我還要不要臉了？
肖航打了好幾個電話，都進了我的垃圾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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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幾天，肖航更是發了瘋地找我。
聯系不上我，他就給我室友打電話，各種道歉求情。
馮倩在電話裡把他大罵一頓。
張薇有心想替肖航求情，又礙於馮倩那張不饒人的嘴歇了心思。
肖航實在沒辦法，甚至翹了專業課來教室等我。
他手裡拿著一沓厚厚的 A4 紙，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寶寶，我知道錯了，我寫了一萬字的檢討反省自己的錯誤。
「我不應該這麼理所當然，你的就是你的，我的將來也是你的。
「想到你要和我分手，我的心就跟被針扎了一樣難受，我們在一起快四年了，你就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
他舉著手發誓，就算將來結婚也會和我籤婚期財產。
絕對不會要我一分錢。
看了眼 A4 紙上密密麻麻的文字，
不經意有幾分動容。
這厚厚的一沓，都是肖航的歉意。
見我猶豫，肖航「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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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動靜引來周圍同學側目，肖航全然不顧，抓起我的手往自己臉上打。
「你打我吧！」他的聲音帶著顫抖，「隻要你別不要我，怎麼打都行！」
我的手被他強行帶著，在他臉上重重拍了一下。
臉頰頓時泛紅。
肖航眼角噙著淚水，眼底盡是哀求。
「我真的……不能失去你。」
說到後面，肖航幾度哽咽。
「你先起來。」我試圖收回手，卻被他握得更緊。
「我不起來，」他搖頭，聲音沙啞，「我知道我混蛋，但我真的知道錯了……」
看肖航苦苦哀求的模樣，
我的心還是軟了下來。
在一起四年，不是說放下就能放下的。
我也給了他警告，「最後一次。」
肖航露出了笑臉。
「寶寶我就知道你會心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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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肖航從黑名單拉了回來。
他每天雷打不動地給我發早安晚安，偶爾還會拍他在奶茶店打工的照片給我看。
說要自己攢錢買電腦，我隻回了個加油。
但有些感情似乎在看不見的角落隱隱變味。
肖航習慣性給我點奶茶時，我會婉言拒絕，說自己減肥。
他說某款新出了球鞋，我裝作沒聽見地轉移話題，就連他撒嬌說想吃什麼，我也裝傻「那你自己去吧。」
我刻意減少給肖航的支出。
一個月下來，發現自己三萬的生活費竟然剩一大半。
平常別說三萬了，一個月還有好幾次是要動用我的小金庫才夠維持到下個月生活費發放的。
這四年我甚至算不清，到底在肖航身上花了多少錢。
這些對我來說不足掛齒，甚至沒有我媽一個包來得貴。
隻是那十六塊八的燒烤像跟刺一樣扎在我心口上。
可看到肖航滿臉疲憊，又小心翼翼討我歡心的模樣，我又忍不住反思。
是不是我太小題大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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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就到了肖航生日。
看在他這段時間極力討好我的份上。
我決定還是把他心心念念的電腦買下。
就等生日過後給他個驚喜。
生日那天，肖航說要在學校附近的大排檔簡單慶祝。
等我收到消息趕過去時，遠遠就聽見了他們那桌的哄鬧聲。
走近一看，桌上隻剩了幾個空盤子和龍蝦殼，啤酒瓶東倒西歪散落一地。
肖航的兄弟揶揄取笑，「還是嫂子面子大，這麼多人等你一個呢！」
「寶寶你可算來了！」肖航滿臉通紅地站起來，一把將我拽到他旁邊的塑料椅上，「大家都等餓了，我就讓他們先吃了，反正你減肥也吃不了多少，不會生氣吧？」
他說著，在桌下偷偷掐了掐我的手心。
濃重的酒味混著煙味撲面而來，我下意識皺了皺眉。
從肖航給我發消息到現在，也不過半個小時。
他們這一桌殘羹冷炙，不可能是半個小時內造成的吧？
想到是肖航的生日，我把到嘴邊的質疑咽了回去：「不會。」
「看吧！」肖航得意地摟住我的肩膀，對著一桌醉醺醺的男生炫耀，「我媳婦最大方了！
」
肖航的兄弟們立即起哄，吹著口哨拍著桌子，讓我很是不適。
這哪像大學生，活脫脫的地痞流氓啊。
嗆人的二手煙讓我喉嚨發緊，我借口去洗手間逃離了片刻。
等我再回去，整個人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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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還吵鬧不已的桌子，此刻一個人也沒有。
隻剩了一地的煙頭，連椅子上的外套都不見了。
剛想給肖航打電話，老板拿了個賬單上前。
「小妹妹，你這男朋友找得不行啊，一大堆男人，留你一個女孩買單！」
老板的聲音不算小，周遭不少人都看了過來。
我的臉突然燒了起來。
與此同時，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肖航發來的語音消息：「寶貝，張明喝吐了，我們先送他回宿舍，
你先結賬，回頭我給你報銷！愛你！」
背景音裡還能聽見吵鬧敲鍵盤的聲音，哪裡有半點醉酒的狀態？
我看了眼賬單，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他們吃了什麼，要一萬三？」
老板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臨走的時候，應該是你男朋友，還打包了兩瓶茅臺。」
我深吸了好幾口氣，不至於當場失態。
「這錢我不付，麻煩你報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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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說，他們這桌人兩個小時前就到了。
菜我是沒吃一口。
憑什麼要我當這個冤大頭。
我就算再傻也看明白了，肖航分明是故意來喊我付錢。
警察來得很快，了解清楚情況後立馬聯系上了肖航。
確實和我沒關系，老板也不好強留我。
我先回了宿舍，沒多久我就收到了肖航的一連串炮轟般的質問。
「秦悅你他媽有病吧？我又不是不給你報銷，你至於報警嗎？」
「我在兄弟面前的臉都被你Ťű̂ₚ丟光了！」
第二條語音的背景音很嘈雜，能聽見他朋友起哄的聲音：「航哥，你這女朋友不行啊，這麼點錢都舍不得……」
「你裝什麼清高？」第三條語音裡，他的聲音突然壓低，帶著惡毒的譏諷，「之前給我買這買那的時候不是很爽快，現在跟我玩這套？」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那些……」
最後一條我還沒聽完就被他撤回了。
我聽得窩火。
那家țű̂ₕ餐館的老板說，最後是肖航把兩瓶茅臺退了回來，
兄弟幾個人湊了錢，把剩餘的錢給結了。
肖航的目的，我了然於胸。
想都沒想關了手機，回他消息的欲望都沒有。
我也沒辦法繼續騙自己，這段感情已經走到盡頭了。
從上次和好我就有預感。
沒想到一次醉酒，就讓肖航暴露出本性。
抱著被子哭和將來抱著孩子哭，我還是分得清楚的。
等明天他酒醒，我就和他提分手。
又不由慶幸，還好那臺電腦還沒送出去。
否則我腸子都得悔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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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醒來，我剛摸出手機想約快遞上門退貨。
目光掃過桌角，猛地頓住。
電腦不見了。
問了馮倩，她說不知道。
張薇不在宿舍，我的指尖剛要點開她的對話框，
肖航的消息先彈了出來。
「寶寶我昨晚喝多了說了胡話，你別放心上。」
緊接著是張照，背景裡那臺銀灰色的筆記本，赫然是我不翼而飛的電腦。
「謝謝寶寶送的生日禮物，愛你~」
腦子「嗡」地炸開，我反復回想，昨天明明沒有給他送過電腦。
正要質問肖航，宿舍門「咔噠」開了，張薇一臉春風得意地走進來。
撞見我的瞬間，她眼裡飛快掠過一絲慌亂。
「是你把電腦拿給肖航的？」
不是疑問句，是肯定句。
張薇立刻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支支吾吾道：「我，我看你還在睡，就順路幫你送過去了。」
好一個順路。
從我們宿舍到肖航的宿舍走路要走二十分鍾。
真把我當傻子騙。
我沉下臉：「去把電腦要回來。」
張薇暗戀肖航這件事，其實我早就知道了。
可肖航對她出來沒表示，這件事早該翻篇了，我壓根沒放在心上。
但此刻她躲閃的眼神，分明是賊心不S。
聽到我這麼說，張薇突然激動起來：「憑什麼？這不是你給航哥的生日禮物嗎？」
我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語氣不自覺帶上刺：「既然知道是我給我男朋友的禮物，什麼時候輪得到你越俎代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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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薇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再不去，我報警了。」
見我來真的，張薇憤憤跺腳，嘟囔著「至於嗎」匆匆離開。
旁邊的馮倩也一臉震驚。
「我就說她怎麼老是幫肖航說話，感情是——」
張薇對肖航是什麼心思我不知道，
更別說我已經打定主意要和肖航分手了。
也不知道張薇怎麼和肖航說的。
電腦被拿回來了。
隻是——
電腦的鍵盤上明顯被人為損壞。
仔細一看，我氣笑了。
鍵盤的邊緣上被小刀刻上了肖航的名字。
顯然要退貨是不可能了。
便宜肖航，那更不可能。
我問馮倩，「要電腦不要？」
她那臺大一買的電腦早該換了。
馮倩眼睛一亮，我索性送她。
她卻執意要轉錢，我象徵性收了兩千。
這時肖航的消息發來：
【寶寶，電腦我讓張薇還你了，你想親手送給我對不對？】
【昨天是我不對，寶寶別和一個酒鬼計較咯~】
【我在你宿舍樓下等你，
帶你去吃大餐，快把電腦拿下來呀！】
我走出陽臺，果然看到大樹下的肖航。
像是有心靈感應似的，他抬頭衝我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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