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在醫院這樣的地方,我更不會跟他胡來。
容越川本來賴在床上懶得動,這下都不敢再待下去。
胡亂套上褲子拉著白詩妍落荒而逃。
真好,不用替他再交住院費用。
手機這時收到一條銀行發來信息。
又收到兩萬工資了。
這五個月以來,給我發工資的人原來是容谌。
我以為昨晚砸了容越川,這個月他會扣掉我工資。
沒想到並沒有。
那下回我是不是可以把容越川,馴得更慘也無妨?
晚上他發了一條信息,催我去酒吧。
我以為他又跟人打架了,怕鬧大再次上熱搜。
急忙打車過去。
5
站在包廂門口。
看到容越川和白詩妍,還有他的一幫狐朋狗友。
桌上散落著一堆空酒瓶。
他所謂的急事,不過是一群人圍在酒桌旁,玩著無聊透頂的酒桌遊戲。
「小虞老師來了!」有人故意拉長聲調喊道。
容越川抬眼望過來。
那雙總帶著三分笑意的桃花眼,此刻浮著幾分煩躁。
指了另一邊的空位:「過來,陪我們玩會兒。」
遊戲規則是抽到鬼牌的人要回答問題。
答不上來就得脫一件衣服哦。
我還沒應聲想回去,容越川已經叫人發牌。
第一輪,鬼牌落在白詩妍手裡。
有人立刻笑著發問:「詩妍,有沒有男朋友?」
她的目光掃過容越川,語氣幽怨。
「可惜呀,
他有女朋友了,我沒法搶……還是選擇脫衣服吧。」
周邊起哄聲浪瞬間翻湧起來。
白詩妍故作羞赧地脫掉外套,露出裡面酒紅色的吊帶裙,白皙的肩頸在燈光下泛著光。
容越川的視線在她身上停了兩秒後。
撿起她的外套給披上。
轉而朝我投來一記冷瞪。
他在怪我。
因為我,白詩妍剛才不能指認他當男朋友。
真是可笑,他想跟她在一起,直接跟我分手就是。
沒必要這樣做。
第二輪,鬼牌到了我手裡。
這次的問題,白詩妍故意先問。
「虞初,你爸媽會同意你跟越川在一起嗎?」
空氣驟然凝滯。
我是孤兒。
九年前那場大火,
把我的父母連同那個家一起燒成了灰燼。
所以這個問題,我回答不了。
白詩妍得逞地笑了。
「虞初,回答不了問題,按照規則你也得脫一件衣服。」
有人開始起哄:
「越川,你不幫你女朋友嗎?等下肯這麼大方讓我們看,她好像隻穿一件吧。」
夏日晚上炎熱,我外面確實隻穿一件白色休闲襯衫。
所以白詩妍才會設局,想讓我難堪。
容越川並沒有維護我。
「昨晚敢砸傷我,她也該受點教訓。剛才詩妍遵守遊戲規則,她當然也一樣,這樣玩才公平。」
這樣大方的男朋友,再一次讓我失望透頂。
憤怒地質問他:
「十歲那年從火場裡把我救出來的你,這些年難道真的把善良都丟幹淨了嗎?
」
有個人聽後好奇地問。
「越川,你啥時候救過人?你十歲之前不是一直待在國外。」
6
猛然看向他,我的聲音控制不住地發抖。
「他說的……是不是真的?」
第一天到容家的時候,我就問過他。
九年前他有沒在火場裡救過我。
當時他很快地承認下來。
那年親戚也告訴我,救我的人是容家小少爺。
所以,我信了他說的話。
這幾個月來,哪怕他再耍無賴,對我態度很惡劣。
我都忍下來。
可現在告訴我,他撒謊了,並不是我的救命恩人。
容越川眼裡隻剩下嘲諷。
「以前撒的謊你也信,真傻,
虧你還是個學霸。」
白詩妍在一旁附和。
「九年前,越川才十歲,哪會去救人。」
我渾身發冷,耳邊嗡嗡作響。
原來,他連救命恩人這個稱呼,都是偷來的。
怎會有人惡劣到這種地步!
這一刻,我再也無法忍下去,猛抓起桌上的酒瓶。
容越川一見嚇得臉色都變了。
「你又想砸我——」
他還沒說完,我已經把裡面的酒全部潑到他身上去。
從頭到腳,淋了個遍。
讓他清醒一下,知道自己錯在哪裡。
白詩妍氣得抓住我的手臂。
「虞初,不要仗著有容老夫人護著,就可以隨意欺負人。」
我抡起胳膊,一巴掌狠狠地甩過去。
早在派對上,她汙蔑我的時候。
這巴掌就該給她了
容越川反應過後,歇斯底裡地朝我吼:
「虞初,老子要跟你分手!」
7
我用力按了按發燙的掌心。
再抬眼時,眸中一片清明。
「好,我同意分手。」
容越川身形猛然僵住,像是不相信聽到這幾個字。
他那群狐朋狗友頓時炸開了鍋:
「越川,別信她的話,當初她像舔狗一樣追著你跑,哪真舍得跟你分手。」
「容家每月給的兩萬工資,她哪舍得不要。」
「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女,也配站在容家少爺身邊。」
「這ṱũ⁹幾個月要不是越川養著,她日子哪會過得這麼湿潤。」
……
汙言穢語像蒼蠅在耳邊嗡嗡作響。
我平靜下來,打斷他們的話。
「我的工資是容谌先生付的,與他無關,他沒有養我。」
他到現在花的每一分錢,都不是他自己賺的。
容家老管家曾這麼評價他:
「小少爺他生來就是容家的銷金窟,敗家玩意。」
誰知我這麼一說,容越川卻得意起來。
「我小叔的錢,不就是我的。」
身旁立即有人幫腔:
「圈裡誰不知道容谌的性取向有問題,他這輩子不可能結婚,又沒有兒子。將來他的那些產業都是越川的。」
「就是,容家未來的繼承人,除了越川還能有誰。」
想到上午我見到那個眼裡藏著悲傷的男人。
進容家五個月,見面次數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他經常出差,
全世界飛來飛去。
晚上書房的燈會亮到很晚。
把自己都累出胃病的男人。
管家說他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哪像一個佛修。
可是他這麼努力工作,財產以後全部留給這樣不學無術的人。
我很替他不值得。
這一刻,突然知道自己要做什麼了。
我跟容越川。
這段戀情,到現在該落幕了。
我沒理會身後那幫人的汙言穢語,轉身離開。
走廊的燈光,將我身後拖出細長的影子。
哪怕容越川喚我,我都沒有停下。
現在對他多說一個字,都是浪費。
原來我的救命恩人根本不是他。
如果當初真是容家小少爺救我。
那個人極有可能是容谌。
九年前,濃煙中我雖然沒看清他的長相。
但是我知道救我的是個哥哥,他比我高很多。
根本就不是容越川,那年他才十歲,說不定都沒我高。
他朋友說得對。
即便他不在國外,當時也無法把我從火場裡背出來。
回到容家,我去見了老夫人。
跟她確認容谌那年是否去過海城。
8
老夫人告訴我。
那年暑假容谌確實去過。
還待在那裡一個月,他是去陪生病的姥爺。
有一次他被當地的小混混圍堵,有個小女孩放學經過喊人救了他。
後來他想再找她,可惜去她家的時候太晚了。
雖然把她從火場裡救出來,可是聽說沒活下來。
這些年他一直活在自責和內疚當中。
如果當時他能再快一點到那裡,再勇敢一點衝進火場。
也許那個女孩救得及時,就不會吸入太多濃煙被奪去生命。
他確實有病,還是得了嚴重的心病。
所以他才會年復一年地去廟裡燒香誦經。
但是今年暑假他卻說不用去了。
老夫人以為他病得更嚴重,心魔始終去不了,連結婚也不願意。
所以之前才會建議我換人輔導。
我現在知道那個女孩是我。
那麼就由我來親自解開他的心結,效果可能更好。
於是我答應了老夫人先前的提議。
重新籤了份僱佣合同,把輔導對象換成了容谌。
深夜,玄關處傳來門開的聲音。
容谌推門而入時,他的目光在觸及我的瞬間驟然凝固。
「你怎麼會在這裡?」
離大學開學隻剩一個多月。
我必須在這之前治好他的病,完成任務。
為此我特意化了精致的妝容,換上真絲吊帶睡裙。
我的身材很好,隻是平日不願意打扮而已。
想試探這位傳聞中的容總,究竟是不是真的對女人沒興趣。
容谌的腳步像是被釘在了原地。
他的視線在我身上停留不到一秒就倉皇避開。
聲音更是裹著寒霜:
「自己走,還是等我把你丟出去。」
難怪他到現在沒女朋友。
容越川總說他不解風情,白長了一張張顛倒眾生的臉和一副完美的身材。
但我此刻一點都不怕他。
下午跟老夫人重籤合同時。
老人家好心地又提醒我:
「對付我那逆子,
不用跟他客氣。什麼打罵都行,甚至連親都可以。要是有人把他撲倒了更好,出了事我擔著,工資一分不會扣你。」
有這話,給了我最大的底氣和勇氣。
下一刻,我徑直撲進他懷裡。
他的身體瞬間僵住,像懵了一樣。
連要推開我的動作,都忘記了。
9
「小叔,我發現還是喜歡成熟的男人。」
我仰頭望著他,聲音放軟。
容谌垂眸,沉默半晌才開口。
語氣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別扭:
「你早上不是說,我年紀大,溝通有代溝。」
上午好像確實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