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陸之珩卻猶豫了一下。
「書妤，沒必要去那麼好的醫院吧？太破費了......」
我笑了。
「怎麼會破費呢？這是我的一片孝心。」
「而且，這家醫院的產檢報告，是信託基金撥款的唯一憑證。」
「沒有他們的報告，基金可是一分錢都不會給的哦。」
我看著婆婆貪婪的表情，暗中嗤笑。
我知道，她一定會去。
為了錢，她什麼都做得出來。
「當然，」我頓了頓，環視全場，「為了表示我的誠意，在去醫院之前，我想先澄清一下網上關於我婆婆的一些不實傳聞。」
我拿起遙控器，按下了播放鍵，身後的投影幕布瞬間亮起。
出現的，
不是什麼道歉視頻，而是一份蓋著醫院公章的正式文件。
我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地念道：
「關於網絡流傳的 B 超單，經我方與出具該報告單的市立第三醫院核實，該院婦產科查無此人，B 超單上的主治醫生籤名，亦系偽造。」
幕布上的畫面切換。
是一個監控錄像的截圖，畫面裡，一個和我婆婆身形極為相似的女人，正在一個路邊打印店裡，跟老板比比劃劃。
「另外，我們查到，這張 B 超單的原圖，來自於某母嬰論壇上一位準媽媽分享的帖子。」
「原圖顯示，懷孕的是一位二十六歲的女士，腹中也確實是龍鳳胎。」
「隻可惜，不是我婆婆的。」
8.
整個包廂S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從幕布上，
緩緩移到了婆婆的肚子上。
那個高高聳起的弧度，此刻看起來無比滑稽。
婆婆的臉，在瞬間變得慘白。
她張著嘴，欲言又止，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不......不是的......」
「是她偽造的！是這個毒婦在陷害我！」
她猛地站起來，指著我，全身狂抖。
「我真的懷孕了！我肚子裡有孩子！是老陸家的種！」
「是嗎？」我挑了挑眉，「那正好，救護車我已經叫好了，就在樓下。我們現在就去醫院，讓全亞洲最頂級的專家給您檢查一下，您看怎麼樣？」
「我......我不去！」婆婆下意識地後退一步，眼裡滿是驚恐。
「你不去就是心虛了？」我步步緊逼。
「也是，你當然心虛，
因為你肚子裡根本什麼都沒有！」
「就是為了騙每年 3600 的育兒補貼，你還準備演到什麼時候？！」
她一哆嗦，肚子裡的墊子再也Ṫũ̂⁻藏不住，直接掉了出來。
王主任和那幾位大爺大媽，嚇得都站了起來，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卷發大媽第一個拍案而起，指著婆婆的鼻子罵道。
「好啊你個老東西！」
「竟敢拿這種事騙我們！把我們當猴耍呢！」
「我們好心好意幫你說話，你倒好，拿我們當傻子！」
「太不要臉了！簡直是社會敗類！」
鄰居們群情激奮，之前對我的指責，此刻加倍地還給了婆婆。
王主任更是氣得滿臉通紅，他重重一拍桌子。
「簡直是胡鬧！影響太壞了！這件事，我們居委會一定要嚴肅處理！
」
婆婆眼看形勢逆轉，故技重施，兩眼一翻，就要往地上倒。
「哎喲......我頭好暈......我的心口......」
王主任和幾位大爺大媽面面相覷，清了清嗓子。
「小沈啊，這......這既然是誤會，你看......」
我冷冷地看向他，打斷了他的話。
「誤會？」
我轉向那幾位曾經對我指指點點的大爺大媽，「各位叔叔阿姨，你們覺得陸之珩優秀，本科畢業就能在一線城市立足，是嗎？」
「可他從上大學開始，學費、生活費，全是我出的。」
「他畢業後找不到工作，是我收留他住進我的房子。就連他現在這份在你們看來體面又高薪的工作，也是我求我爸，給他安排的闲職。」
「他從頭到腳，
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樣不是我沈家的？」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陸之珩身上。
他呆呆地站著，看看我，又看看他那還在演戲的媽，臉上的血色慢慢褪盡。
「書妤......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媽是騙人的......」
我看著他，笑了。
「你不知道？」
「你媽媽 48 歲就絕經了，50 歲說懷孕你就信了？連最基本的常識都沒有嗎？」
「懷孕是假，想要你們全家在我房子裡落戶是真。」
我甩出一沓資料，嗤笑：「原本真的已經在辦落戶手續了，但你們打我那天才想明白，原來你一直在騙你媽媽說，這房子是你婚前給我買的，還隻給我落了戶。」
「也難怪你媽媽心裡不滿，會演這麼一出大戲。
」
包廂內一片哗然，議論聲四起。
「天吶，原來是個吃軟飯的！」
「虧我們還以為他多有本事，搞了半天是靠老婆！」
「他媽還有臉說人家兒媳婦，自己兒子什麼德行不清楚嗎？」
聽著周圍的竊竊私語，婆婆抱著墊子忽然神經質地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沈書妤！就是圖你房子又怎麼樣！誰讓你家那麼有錢能給你買得起ťű₊房？」
「我兒子的本事我能不知道嗎？他有什麼好東西都先緊著家裡，能給你買房不加我的名字？」
「反正現在你的名聲也臭了！網上那些帖子，那些罵你的話，你以為有錢就能刪得幹淨嗎？」
「你再有錢又怎麼樣？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個不孝不悌，把婆婆逼進警察局的毒婦！」
說完，她還拿出手機打開詆毀我的帖子，
突然笑容僵硬，手機掉落在桌上。
我看著她，緩緩勾起嘴角，朝我身後那塊巨大的投影幕布指了指。
「竟然被發現了，那就請大家一起來觀看吧！」
9.
我拿起遙控器，輕輕一按。
投影幕布的畫面瞬間切換，一個實時數據界面。
右上角，一個鮮紅的數字還在飛速跳動，全球在線觀看人數，三千七百萬。
「從你們踏進這個包廂開始，這場和解宴，就在全球同步直播。」
婆婆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S灰一片。
她不敢置信地看著實時直播畫面，身體癱軟直接暈了過去。
可惜，這次沒人再上當了。
兩個酒店保安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她身後，一左一右架住了她，讓她想暈都暈不下去。
警察上前一步，
拿出手銬。「走吧。」
「不！不要！」婆婆猛地回過神，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朝著我的方向拼命磕頭。
「書妤！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放過我！我給你當牛做馬！」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她，不為所動。
見求饒無用，她眼中的絕望瞬間化為滔天恨意，猛地轉身，對著還癱在地上的陸之珩就是一腳。
「廢物！都是你這個廢物！連自己的老婆都管不住！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沒用的東西！」
她瘋了一樣對著陸之珩拳打腳踢，嘴裡咒罵著，像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警察立刻上前將她SS攔住，手銬「咔噠」一聲，鎖住了她的手腕。
她被兩個警察強行拖了出去，悽厲的尖叫和咒罵聲，被厚重的門板徹底隔絕。
陸之珩徹底崩潰了，他雙腿一軟，
跪倒在地，抱著頭痛哭起來。
「我錯了......書妤......我真的錯了......」
王主任和酒店經理帶著警察走了進來。
婆婆因為涉嫌詐騙和偽造文件，被警察直接帶走了。
她被帶走時，還在不甘心地尖叫。
「我是你媽啊！陸之珩！你救救我！救救我啊！」
陸之珩卻隻是跪在地上，動也不動。
警察帶走婆婆後，王主任和鄰居們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跟我道歉。
「小沈啊，真是對不住，是我們老糊塗了，錯怪你了。」
「是啊是啊，我們也沒想到她能幹出這種事，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我看著他們一張張愧疚又尷尬的臉，隻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雪崩的時候，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
但我已經沒有力氣去計較了。
陸之珩被他爸攙扶著，失魂落魄地離開了酒店。
從始至終，他都沒敢再看我一眼。
李律師處理了後續事宜。
第二天，陸之珩就籤了那份離婚協議。
大概是婆婆被抓的事，讓他徹底斷了念想。
他淨身出戶，並且要賠償我那一百七十八萬的財產損失和五十萬的精神損失費。
為了湊齊這筆錢,他們不得不賣掉了老家的房子。
我爸派人去交接的時候，順便取回了我媽的那對羊脂玉手镯。
手镯完好無損,被婆婆藏在了她的枕頭底下。
我拿到手镯的那一刻，才終於有了一切塵埃落定的實感。
網上的輿論也一夜之間反轉。
酒店包廂裡的完整視頻被放了出去。
之前罵我罵得最兇的那些網友,又掉過頭來開始痛罵陸家母子。
「刷新三觀！為了騙錢假懷孕,這家人也太極品了吧！」
「心疼原配,攤上這麼一家子吸血鬼,真是倒了血霉Ṭũ̂ₔ。」
「支持小姐姐離婚！趕緊遠離垃圾人！」
還有人扒出了陸之珩的公司,他很快就被辭退了。
聽說,他帶著他爸,灰溜溜地回了老家。
婆婆那邊，因為詐騙金額巨大，影響惡劣,最終被判了三年。
那場轟轟烈烈的「金牌養胎知識普及宴」,成了整個小區的笑話。
而我,終於拿回了我的房子，我的生活,我的人生。
10.
一個月後,我約了家政公司，對整個房子進行了一次徹底的深度清潔。
我扔掉了所有陸之珩留下的東西，
也扔掉了那張我們曾經睡過的床。
波斯地毯被送去專業機構清洗修復,牆面也重新刷了藝術塗料。
被婆婆糟蹋過的那些瓶瓶罐罐,我全部丟進了垃圾桶。
衣帽間裡,屬於我的衣服和包包，整整齊齊地掛在那裡。
我爸來看我,給我帶了我最愛吃的私房菜。
我們坐在客廳裡,一邊吃飯，一邊聊天。
「接下來有什麼打算？」我爸問我。
我想了想，說：「想出去走走。」
「好。」我爸點點頭，眼裡是全然的支持,「去哪兒？爸給你安排。」
「不用，」我笑了，「我自己可以。」
他看著我,欣慰地笑了。
「我的女兒，終於長大了。」
吃完飯,我送我爸到門口。
他上車前,
突然回頭對我說：
「書妤，記住,家永遠是你的後盾。」
我用力地點了點頭，眼眶有些湿潤。
送走我爸，我回到屋裡，走到梳妝臺前。
絲絨首裝盒靜靜地躺在那裡。
我打開它，那對溫潤的羊脂玉手镯，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我輕輕地拿起一隻，戴在手腕上。
冰涼的觸感，卻讓我覺得無比心安。
我想起了我媽。
她去世前拉著我的手說，女人這一輩子，最重要的不是嫁給誰，而是要活成自己喜歡的樣子。
要獨立，要堅強，要永遠愛自己。
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臉上的傷已經完全好了，看不出一點痕跡。
眼神卻比以前更加堅定。
我對著鏡子笑了。
窗外,
華燈初上,城市的霓虹閃爍。
我知道，屬於我的新生活，才剛剛開始。
（本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