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姜雨欣紅著眼看著我：「你就是欠我！」
「你等著，我一定會跟爸爸媽媽說的！」
她捂著傷口，頤指氣使指揮導購：「你們幹看著幹什麼，上去給我把她和那條S蛇摁住啊！」
幾個導購都是打工人。
既忌憚我懷裡有條蛇，又怕得罪我，面面相覷了半天都不太敢上來。
小蛇在懷裡蛄蛹蛄蛹想探頭。
我連忙一把摁下蛇頭，轉頭趁著這空檔，逃出了店裡。
6
結果到最後，衣服也沒有買成。
我癱坐在沙發上，揪了下小蛇的尾巴：「不可以隨意跑出門知道不，你看你，要是今天被抓了怎麼辦？」
小蛇憤恨叼著我手腕，磨了一下牙。
仿佛在抱怨，我都幫了你，你怎麼還這樣。
我忍不住笑，將它抱在懷裡。
「謝謝你，老公。」
小蛇安靜貼在我的臉側，蹭了蹭我。
不多時，家裡的電話轟炸而來。
如我意料之中的一樣，爸媽輪番指責我狠心，指揮畜生攻擊姜雨欣。
我看著在我手腕上發呆的小蛇，第一次開口辯解：「小蛇不是畜生，它是在維護我。」
「是姜雨欣先奚落我，小蛇才咬她的，而且小蛇沒有毒，那麼兩個傷口，不用今天晚上就會開始愈合了不是嗎？」
爸媽在電話那邊怔了一下，似乎是沒有想到我會開口。
畢竟我從來溫順，沉默。
我媽氣極了：「好好好，你以為代替你妹妹嫁到顧家是天大的恩是吧？那好，你不在，這個家完整得很開心得很，從此以後我就當沒有你這個女兒了！
」
說完，電話啪的一下被掛斷。
我嘆了口氣，隨手將手機丟在沙發上，自己也癱著。
小蛇從我手腕爬到我的肩膀，盯著我。
一直到它尾巴尖不斷撩過我臉頰時，我才發現，自己在哭。
每一滴眼淚落下的時候，小蛇都想用尾巴擦去。
隻是眼淚落下得太快，小蛇怎麼也擦不完，急得看起來都快炸鱗了。
它湊上來，圍著我肩膀繞了一圈，看起來像是要抱住我一樣。
可惜，比起擁抱，它更像變成了我脖子上一條蛇形項鏈。
到最後，它也放棄了這個行為，隻是乖乖窩在我肩膀，一邊給我擦眼淚，一邊看著我。
莫名的，我感覺它好像在說：
別哭啦，我在這裡，你不要哭啦。
心裡那點湧起的傷感，
被它的小動作給抹淡了不少。
我破涕為笑，擦了擦臉，捧住小蛇的腦袋，親了它一口。
「我不會拋棄你。」我說，「如果可以，你能不能也不要離開我？」
小蛇嘶嘶吐著信子，幾乎沒有猶豫的，上下晃了一下腦袋。
7
原本我還怕我爸媽為了姜雨欣，向顧家找麻煩。
但忐忑等了兩天。
沒有等到埋怨嫌棄。
反倒顧星還特意過來了一趟，給我送了一大堆我尺碼的衣服。
面對我的擔憂，他爽朗一笑：「你別怕，以後要是還出現這種事，你給我打個電話我立馬就能過去給你撐腰。」
我摸著小蛇的腦袋，歉意道：「是我不好，下次我一定會好好看著小蛇在家的，不會讓他出去發生意外。」
顧星呃了聲：「看住……」
小蛇嘶了一聲。
顧星立馬咳嗽：「看得好啊，你好好照顧就行，願意怎麼整就怎麼整，你開心就好。」
我連忙道謝：「這……謝謝你了。」
顧星苦著臉：「不敢不敢，你在這裡住著開心就好。」
送完東西說完話，他匆匆又走了。
我有些摸不著頭腦，低頭問小蛇：「我看起來很可怕嗎？為什麼他每次都這麼著急要走？」
小蛇蹭蹭我的臉頰，晃晃腦袋。
「要是你是人就好了……」
我用指尖蹭著它的鼻頭，喃喃道。
「我不是嫌棄你，我隻是想，如果你是人，可以說話，我就能更了解你，不至於什麼都要靠猜。」
小蛇定住身軀，沒有立刻回應動作。
它瞅瞅我，
又瞅瞅大門。
湊上來，用頭輕拱了一下我的唇角。
我沒理解它的意思，還以為小蛇餓了，連忙又去準備了點吃的。
小蛇趴在飯碗邊，瞅著一碗的肉，似乎沒有什麼食欲，蔫噠噠的。
「不喜歡吃嗎？」我疑惑看了眼碗裡的東西，「很新鮮啊……」
小蛇蛄蛹了一下，歪著頭。
其實按道理來說，一條蛇應該是不會嘆氣的。
可偏偏它那個動作，就像是人類在嘆氣一樣。
和我對視半天，小蛇最終還是在我想要拿走飯碗的前一刻，開始大口吃東西了。
8
如果之前待在顧家，是抱著得過且過的心態。
從小蛇為了維護我，咬了姜雨欣一口之後，我就開始想著，我要好好過日子了。
Ṭṻₖ
每天敷衍維持生命體徵的飯菜，認真換成了精心從網上搜的食譜。
給小蛇做食物，也都精細搭配了擺盤，希望它看著心情更好一些。
有一次一起吃飯，我發現它好像除了生肉外，更愛我的飯菜。
在詢問了顧星之後，小蛇每日的食譜就變成了一半生肉，一半熟食。
平靜的日子，幸福得不可思議。
我想，如果以後都能這樣就好了。
但倒霉的人，好像人生總是沒有那麼順。
不多時，我就發現，小蛇好像精神不太好。
它的睡眠時間變得非常長。
就算醒過來，也總是一副蔫噠噠的模樣。
雖說吃飯沒有什麼問題，反而飯量還大了不少。
可我依舊非常擔心。
顧星帶著人過來檢查了半天，
也沒有得出什麼結論。
「它沒事吧？」我焦急詢問。
顧星和身邊人交流了一下，糾結回答我：「我也說不準，畢竟……」
他嘆了口氣，不知道為什麼忽然換了個話題：「要不這段時間你跟著我去顧家老宅住，這邊讓這些人去……」
被人圍著檢查的小蛇猛地一個起身，盯著顧星。
顧星：……
他無奈撓了一下額角：「算了，你還是接著陪在這裡，有什麼狀況的話隨時聯系我。」
「平常我也會多過來觀察一下情況，你放心，應該不會有什麼大事的。」
顧星寬慰我。
我也隻能點頭：「好的。」
心裡亂得跟麻花一樣。
經過這麼長時間的相處，
我對小蛇的感情，早就不是簡單飼養與被飼養的關系。
它陪伴我，需要我，喜愛我，對我綻放的都是正面的感情。
為償還父母養育之恩才留在這裡的心態，早就變成，我舍不得離開小蛇了。
顧家來的人抱著一摞書本離開。
我趴在恆溫箱前，擔憂看著又蜷縮起來昏睡的小蛇。
「你不要出事啊。」
我吸吸鼻子，強忍住眼淚。
「一定要好好的，求求你了。」
小蛇依舊沒有什麼動靜。
心煩意亂的這些日子，我後知後覺一般，才想起來上網搜，看看有沒有和小蛇相關的東西。
依舊沒有看到，有什麼品種是和小蛇一樣的。
我翻閱大家的所有經驗，依舊無法從中得到如何解決小蛇的昏睡問題。
焦急翻閱網頁時，
我的手忽然在某個帖子停下來。
【小型蛇類的壽命一般隻有 2-5 年。】
這個字眼一下將我砸懵了。
向下翻了翻，就算是最大的大型蟒蛇，也不過最長能活 40 年。
即便搜不到Ŧū́ₜ小蛇的品種，但它的體型是小型蛇類沒錯了。
小ṭü⁻蛇隻能活二到五年嗎？
所有暢想的美好未來，被這個時間砍成了泡沫。
我在小蛇的恆溫箱前，一直坐到了很晚很晚。
一直到身體發出困倦的警報，我才麻木地挪動身體，躺回床上。
身體很累，精神卻一點也不困。
我抱著被子，躺在床上看天花板。
腰間沒有涼涼的觸感，掀開被子，也不會有一雙湛藍的，圓溜溜的眼睛看著我。
我想，
可能是我不好。
可能是我命不好。
不然為什麼幸福總在觸手可及的時候，就破碎了呢。
9
哭得太累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或許是因為這段時間一直為小蛇的身體狀況擔憂，睡的時間很少。
這一覺，格外的沉。
身體才從極限的狀態稍微恢復過來時，我因為念著小蛇，就習慣性掙扎著，想要醒來。
結果意識才回籠，我就感覺到了腰間有一道冰冷的，獨屬於鱗片的觸感。
是小蛇？
但很快，我又覺得不對。
不對，小蛇沒有這麼粗……
我懵懵懂懂睜開眼。
沒有完全拉上的窗簾，吝嗇透進來一些光，讓我足以看清眼前的狀況。
一個長相俊美漂亮，不似凡人的長發男人，支著腦袋看著我。
順著赤裸胸膛向下，是一條黑色的蛇尾。
蛇尾伸進被子，正緊緊纏著我的腰。
大腦被刺激的宕機，我吞咽了幾次口水，有些不可置信腦袋裡冒出的那個想法。
「……老公？」
男人眯起一雙潋滟的桃花眼，似乎異常開心。
他湊上來擁住我，蹭了蹭我的脖頸。
「老婆，貼貼。」
……我花了一上午時間，才勉強確認了，面前的男人，的確就是我日夜擔憂的小蛇。
而不是什麼意外闖進來的妖怪。
畢竟，他有著和小蛇一樣的鱗片，我翻了網上那麼多帖子，確認了是獨一無二的。
還有那一雙眼睛。
寶石一樣，漂亮得令人無法忘懷的眼。
再加上男人絮絮叨叨說了很多我過來之後發生的事。
關於昏睡，他說是為了化形沒力氣。
身份更毋庸置疑了。
確認他是小蛇後，我隻花了五秒的時間就接受了這個設定。
小蛇將蛇尾收起，變換成雙腿。
他好像沒有什麼人ŧů⁰類的羞恥心。
赤裸站在我身前，如之前一樣，下意識想纏住我，或者說，抱住我。
小蛇的身材很好，寬肩窄腰，有肌肉卻不至於很壯，看著十分有力量感。
我忍不住瞟了一眼不該看的地方，很快紅著臉給他拿來別墅裡的睡袍披上。
小蛇眨巴眼睛，親昵將我擁在懷中。
「真好。」
我看著小蛇的臉，
忍不住笑。
小蛇垂眸看我，疑惑道：「怎麼了？」
我摸摸他的臉：「我昨天看到網上說，小型蛇類的壽命隻有二到五年，我擔心壞了。」
「你不是普通的蛇，就不會困在那麼短暫的壽命之中了。」
哪怕可能他成人之後就不需要我了。
但我依舊為他開心。
小蛇怔怔看著我。
那一雙湛藍的眼睛裡，幹幹淨淨，隻有我一個人。
良久，他低下頭，和我貼著臉。
「我才覺得真好。」
「會遇見你，真好。」
10
小蛇有自己的名字。
叫顧青樾。
他膩在我身邊，百無聊賴玩著我的頭發：「不過，我還是更希望你叫我老公。」
我失笑：「所以你從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在佔我便宜。
」
顧青樾心虛的沒說話，隻一個勁和我貼貼。
從前拿小蛇沒辦法。
小蛇變成了人，能說話，又比我高大。
我就更沒辦法了。
「你怎麼會突然變成人？」我問。
顧青樾仰頭枕在我的大腿上，笑道：「因為我不想安然哭。」
他伸手，指尖順著我的眉毛，向下，輕輕碰了碰我的眼睛。
「變成人形的話，我就能給安然擦眼淚，就能擁抱你，就可以不用讓你整天猜來猜去。」
心裡柔軟得不可思議。
整個人好像飄在雲朵裡，軟綿綿，暈乎乎。
我說：「你變成人，可能就不喜歡我了。」
「我家裡人都不喜歡我。」
顧青樾嫌棄地嘖了聲：「那是他們沒有眼光。」
「你是很好的人，
我知道這一點，我也想你自己知道這一點。」
顧青樾緊緊盯著我。
不知不覺，那雙眼睛越湊越近。
他呼出的氣息包裹住我的呼吸，細細打在臉上，痒痒的。
這個時候，我應該躲閃的。
可偏偏腦袋像是頂了一塊鐵一樣，隻呆住，挪也挪不開。
我想，我可能是個變態。
在顧青樾還是蛇的時候，我八成就對他起了依賴的心思。
以至於現在變換成人形之後，除了對他好起來的欣喜外，還有很多無法說出口的感情。
他依舊渴望我，需要我，依賴我，甚至看起來喜愛我。
我到顧家來，本來就是嫁給他的，不是嗎？
所以就算喜歡，也沒有什麼不可以的吧。
顧青樾即將貼上來的瞬間。
別墅的電子鎖響起。
我一個激靈後仰，這才想起顧星還會過來。
我下意識推了推顧青樾：「你……你快變回去……」
或許顧家的確知道顧青樾是條不一樣的蛇。
但，可能不知道他還能變成人。
我不希望顧青樾會出現任何意外，有任何可能會因為我而不自由。
顧青樾皺了下眉，倒是沒有反抗，一下變回了小黑蛇的模樣。
他懶洋洋纏住我的手腕，趴在我掌心，看向帶著一堆人來的顧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