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耳邊又響起了莫名的彈幕聲。
這下我幾乎能確定,他們就是在圍繞著我身邊所發生的事情吐槽,順便劇透了往後的劇情。
那麼,我是不是能根據這些碎片化的信息,改變我原本的悲慘結局?
我才不要被支配去做墊腳石惡毒女二。
我要做我自己!
5
隨著表姨的憤然離場,其他親戚也連連對爸爸唾棄。
主桌的賓客突然都走了,隔壁桌的客人也低聲議論,漸漸地現場原本歡快的氣氛變得怪異。
我爸是一個極度在意別人看法的人,身處現場仿佛後背扎了上萬根針。
袁英見狀想上前說兩句好話,卻不想被我爸訓斥。
「都怪你,非要在兩個孩子之間搞特殊對待,
現在好了,有多大的場面就丟多大的人!」
說完他甩開了袁英的手,再次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宴會現場。
我下班時,恰好聽見收銀臺那邊傳來爭吵聲。
原來我爸走得太急,沒把宴會尾款給結了。
現在袁英和任莘被經理扣下,說不把尾款結清就要報警。
袁英焦頭爛額地給我爸打電話,看起來我爸沒接,因此她氣急敗壞地在那急得跺腳。
最後不得不自己掏錢。
回家路上,路過一個小公園,裡面有個小涼亭。
那裡晚上燈光昏暗,也鮮少有人路過,看起來挺危險的。
可它又非常適合一個人偷偷躲在那哭。
去年高考查分後,我就是在這哭了一個晚上。
那天全家一起滿懷期待地湊在電腦前查分。
然而在看清分數的那一刻,
氣氛便開始凝固。
袁英嘆息了一聲,看似惋惜,實則嘲諷。
「怎麼才這麼點分,這還沒二模考得好,是不是閱卷老師哪裡弄錯了?都怪你那語文老師,給了你太多信心,讓你都盲目自信了。」
「要不咱申請復核吧?以姐姐的水平,這不應該啊?」
結果原本一聲不吭的爸爸一把掀翻了電腦,指著我怒喝道:
「還嫌不夠丟人嗎?這麼點分也想上京大?我看這大學也不用上了,趁早出社會打工算了!」
我被爸爸的反應嚇得失了神。
自爸爸和袁英重組家庭後,哪怕袁英處處看似讓著我,可我們之間仍有一條無形的繩子。
一邊是我,一邊是袁英母女。
中間是爸爸,而我永遠抵在拔河比賽的邊緣線上,搖搖欲墜。
唯一能讓爸爸對我上心的,
便是我的成績。
他對我此次高考寄予厚望,希望我能考上京大。
以我的能力而言,也的確算是力所能及。
可是考試前一晚凌晨,家裡無故跳閘斷電。
去年的夏天極熱,我被熱醒後便再睡不熟,導致沒休息好。
我們這邊有考生要吃紅面條的習俗。
袁英提前一個晚上和好面放在冰箱,也因為冰箱斷電而面質不新鮮。
但她還是煮給我吃了,還謊稱這是她一大早就起來重新和的面。
結果考試途中我一直強忍腹痛,導致發揮失常。
那晚的事,我始終心有懷疑,卻無從追究。
我向爸爸提出想要復讀,也遭到了強烈反對。
「莘莘今年也要高考了,家裡哪養得起兩個高考生,你能不能懂事?」
不管我怎麼哭鬧、保證,
爸爸還是不同意我復讀。
直到那晚我在這小涼亭獨坐了一夜,這才把爸爸和袁英嚇了一跳,以為我去做什麼想不開的事了。
最終,這才同意我復讀。
本以為經歷過一次高三,學習上會更輕松。
可卻也正因為失敗過一次,哪怕已經超過去年的分數線,依然面臨著很多風險。
頂著爸爸的冷暴力,袁英若有似無的嘲諷,以及任莘逐步提升的成績。
我無法控制地回想起之前的失敗,然後在深夜裡無數次崩潰。
直到終於,終於啊……
溺水的人自救上岸了。
我沒有得到家人的歡呼。
反而扭頭看見他們在慶祝任莘的成功。
錄取通知書到的第二天,袁英特意帶任莘出去買了禮服。
我才知道爸爸和袁英早已為任莘定下了辦升學宴的酒店。
隻為她一個人辦的升學宴。
我本來真的不在乎這些,卻突然很想為自己爭一爭。
於是我又哭啊,鬧啊。
最後都不辦了也無所謂,我隻是想要一份公平而已。
卻沒想到,他們還是偷偷為任莘辦了升學宴。
瞞著我,在我成人禮的這一天。
6
我回到家時,袁英正眼眶通紅地坐在爸爸身邊,任莘也在一旁抽抽噎噎。
而爸爸,一副等著我回來興師問罪的模樣。
我心中冷意席卷而來,轉身關門時嘴角不禁露出一個嘲諷的角度。
這麼快就讓爸爸轉變了風向,好手段。
【終究還是要把女二逼到黑化嗎?】
【女二爸就是風吹牆頭草,
哪邊服軟哪邊倒。】
【我請問女主在這起到什麼真善美的作用了嗎?她不也瞞著女二搞特殊了嗎?】
【要不女二幹脆斷絕關系吧,這樣也不會黑化,也不會禍害女主寶了。】
【女二媽媽留了遺囑的,要是女二徹底和爸爸斷絕關系,那這一大筆遺產最後就不明不白地屬於女主了。】
正在換鞋的我瞬間僵住。
遺囑?遺產?
我怎麼從來不知道有這回事?
我媽媽隻是普通的家庭主婦,為了節省水費淘米水都會攢起來,怎麼會有什麼大筆遺產呢?
「任意,別磨磨蹭蹭的,你給我過來!」
爸爸冷聲喝道,一副要對我興師問罪的做派。
「你說,你今晚是不是故意出現搗亂的?你妹妹在臺上跳舞,我和你媽媽也坐在那,我就不信你沒認出我們來!
」
「媽媽知道你心中有怨,可你也是個大人了,怎能不知道什麼場合該做什麼事呢?你知不知道今晚讓你爸得罪了李總,後面又跟表姨有了誤會,讓你爸爸多下不來臺呀?」
「姐姐,你快給爸爸媽媽道個歉吧,爸媽供你多讀一年高三,你才能跟我一樣考上京大的,何必為了這麼一點小事和爸爸翻臉呢?做人不能不知道感恩。」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對我夾擊,無非是要把今天出醜的原因歸咎於我。
要說起委屈,我還是挺委屈的,因此眼淚說來就來。
我淚眼婆娑地看著爸爸。
「聽說那邊人手不夠,被借調過去的時候宴會已經快開席了,燈光又那麼昏暗,我的確是看不清……」
「如果我知道,你們寧願瞞著我都要給妹妹辦這個升學宴,
哪怕被酒店辭退,我也不會同意被借調過去自取其辱的。」
「畢竟明明大家都心知肚明,我卻還要給你們打圓場,更難堪的人難道不是我嗎?」
我看向任莘身上那件白色小禮服,又低頭看了眼手裡灰撲撲的制服。
爸爸跟著我的視線看一遍,原到嘴邊的話又吞了回去。
「我不知道在那樣的情形下,我還要做到什麼地步,才算圓滿呢,爸爸?」
話音剛落,眼尾的淚適時落下,掉在地上「啪嗒」一聲,在安靜的客廳泛起陣陣漣漪。
這下,爸爸的氣焰徹底滅了。
說到底,是他們欺瞞我在先。
「爸,我累了,明天還要上班,先去休息了。」
「還上什麼班?」
爸爸奪過我手裡的制服,扔到了一邊。
「你表姨說得對,
想體驗生活,以後出社會了有的是機會,這兼職你不要去幹了。」
「可是,家裡要供兩個大學生,我怕爸爸你壓力太大……」
爸爸看了任莘一眼。
大概是她身上那套白裙子實在白得晃眼,我頭一次見爸爸對任莘露出了不悅的神情。
「以後兩姐妹一碗水端平,小意住集體宿舍,小莘也住集體宿舍,兩人的生活費提到 3000,誰都不許搞特殊!」
說完,爸爸甩手進了房間,房門重重關上。
任莘頭一回被爸爸甩臉色,原本說好的四人間也變成了八人間,頓時委屈得不行。
袁英心疼地將她半摟在懷裡,不用跟她對視,都能感受到她那邊吹來一陣陰風。
我裝作看不見回到房間,卻在房門關上的那一刻,覺得肩膀無比沉重。
我不得不承認,我的確嫉妒任莘。
嫉妒她有媽媽護著,嫉妒她隻是被爸爸甩一次臉色,都能委屈到這份上。
不像我,早已習以為常。
但從今以後,我不會再幼稚地去爭奪爸爸更愛誰的遊戲。
畢竟他的天平早就生了鏽,我又何必再做那個徒手去掰的蠢人?
7
為了把一碗水端平貫徹到底,原本說好給任莘的櫻島七日遊也取消了。
任莘實在想去,竟來邀請我同行。
「妹妹,你也知道爸爸最近業績不景氣,我們還是不要給爸爸增添負擔了吧。」
任莘不甘地咬了咬牙,這次旅行原是她背著我跟爸爸撒嬌求來的,現下卻說沒就沒了。
以懂事要挾,是他們以往對付我的說辭。
如今應用到任莘身上,
她要是不服,怎麼符合她一向懂事聽話的人設呢?
【女主好慘,都怪女二,去不了櫻島就不能遇見男主了,怎麼展開主劇情?】
【還主劇情呢,我覺得故事線越來越偏離女主了。】
【講道理,同樣都考上了大學,憑什麼厚此薄彼,說好不辦的升學宴也辦了,現在還要去旅行,這些女二都沒有好吧?】
【同是二胎家庭,父母一碗水端不平真的很窒息,更何況異父異母的繼妹,突然理解女二黑化了。】
【話說回來,女二怎麼還沒黑化?我甚至越來越理解她了。】
【我也……】
這幾天,我努力回想這些年來爸爸是否有過什麼大開銷。
可除了買過一臺經濟型的車,連房子都是貸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