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白天,他是冷面無情的上司,陰翳嘴毒。
晚上,他是絕望自卑的人夫,瘋狂求貼貼。
「是不是我昨晚表現的不好,讓你不舒服了?
「對不起,是我的錯,我隻是第一次有點緊張……」
我看著懷裡哭唧唧的沈屹,滿臉懵逼。
所以,今早開會罵我【別來上班了,滾回家種地吧】的男人是誰?
01
剛進家門,穿著卡通圍裙的沈屹接過我手裡的包包。
「今天怎麼下班這麼晚,辛苦了!快去休息,飯馬上就好啦。」
聞言,我額角狂跳。
這狗男人還真是兩幅面孔!
裝什麼蒜?
今早開會要不是他把我的項目批的一無是處,
我需要加班兩個鍾嗎!
「林清煙,這就是你們組弄了半個月的方案?」
男人陰沉著臉,眸色暗了暗,指尖在紙上來回跳動。
突然,啪嘰一下。
他將企劃書摔在會議室的桌上。
「下周,我希望你們能拿出一份滿意的答案。
「公司不是菜園門。不然,就都滾回家種地吧!」
想到這,我氣不打一處來,尤其是看著在廚房裡忙東忙西的沈屹!
「你餓了嗎?我馬上就做好飯,再等等哦。」
「桌子上放了你喜歡的冰麻薯,先墊墊肚子。」
白天裝暴脾氣霸總?
晚上變貼心小嬌夫?
要不是臉長得一樣,我都懷疑我精神分裂了!
怎麼有人在公司和家裡是兩幅嘴臉呢?
一怒之下,
我整晚都沒搭理沈屹。
「你好,可以理理我嘛?
「我是哪裡沒做好,惹你生氣了嘛?」
沈屹將雙手疊在一起,然後跪在地毯上,委屈巴巴地望向我。
「還是我昨晚表現ẗù₁的不好,讓你不舒服了?
「對不起,我的錯,我隻是第一次有點緊張……
「如果你建議的話,我以後都用手。對不起,不要不理我了好不好?」
我堪堪抬眼,便對上他那雙水霧霧的眸。
面對這樣的俊臉。
氣都消了一半。
但是作為懲罰,我摁住沈屹的頭,拒絕了他進一步討好的行為。
男人再次抬起湿漉漉的眸,呆滯地問出了那句:「為什麼?
「是……嫌棄我差勁嗎?
」
我聳聳肩,淡淡地笑道:「沒有,現在有點晚,我明天還要去逛街。」
沈屹楞了愣,將那副厚重的眼鏡又戴了回去,聲音聽起來小心翼翼極了。
「老婆……
「能告訴我,你和誰一起嗎?」
瞥見他幽怨十足的眼神,我又想起白天的那頓無妄之災,當即回了句:
「問這麼多幹什麼?沒誰。」
這句話,竟然將高大的男人嚇得彎腰,原本堅挺的脊背線瞬間壓了下去。
沈屹的喉結不停地滾動著,吞吞吐吐地問出那句:
「我……
「明天陪你去,可以嗎?我能刷卡買單和提包。」
我無奈地點點頭。
他平日裡帶著憂鬱的臉上,
難得顯露出喜色。
高大的男人乖巧順從地收拾著凌亂的地毯,甚至哼起了小曲。
「老婆,洗澡水我已經放好了,你快去吧。」
淋浴時,閨蜜來電,我隻能打開外放。
「煙煙,你前任又來找我打聽你消息了!」
我皺皺眉,暗道:「哪個?」
「就那個粘人小狗,你嫌他煩人,他這次估計動真格了。
「說什麼勢必要把你追回來,拜託,你最討厭粘人精了好吧!」
我打開花灑,點頭附和道:「沒告訴他我結婚了?」
電話那頭傳來閨蜜的心虛的聲音:
「你總說和閃婚老公沒感情,沈屹人前人後兩套,還不樂意公開。
「我怕你想離婚嘛~」
聽到這,我微微愣了愣。
「結婚又不是戀愛,
想分就能分的。」
突然,浴室外閃過一抹黑影。
「誰讓我攤上這麼個自卑的人夫呢,隻能受著唄!」
等我掛斷電話出去時,沈屹揣著毛巾,神色一如往常般的抑鬱。
「老婆,我給你擦頭發吧。」
直到半夜,我被斷斷續續的抽泣聲吵醒。
聲量不大,從陽臺傳來。
我赤著腳過去時,發現高大的男人正跪在地墊上,掩面哭泣。
看起來傷心極了。
「沈屹?」
02
聽聞如此,男人抬起頭,帶著鼻音的哭腔劃破黑夜的寂靜。
「老婆,我吵醒你了嗎?對不起……」
汗水早已浸湿了他的碎發,那眼尾掛著的淚珠在月光下,閃閃發亮。
「你怎麼又一個人,
躲在這裡哭?」
我心下一沉,上前將他擁在懷裡。
紙巾擦過他眼角的淚時,沈屹的身子還在止不住地顫抖。
「我……」
他欲言又止,隨後才哽咽道:
「因為白天惹你生氣了,好愧疚。」
我無奈地嘆著氣。「沒事。」
沈屹抬起亮晶晶的眸子,帶著試探的意味問出了那句:
「老婆,你會……煩我嗎?會覺得我粘人嗎?」
他果然還是聽見了。
我皺皺眉,實話實說:「嗯,偶爾會。」
沈屹的嗚咽聲在夜裡格外清晰。
他難得沒再詢問,隻是將頭埋在我的大腿內側,央求安慰。
「無論如何,你都不要嫌棄我,
可以嗎?盡管我人老色衰、笨嘴拙舌……
「以後別叫我沈屹,喊小屹,這樣比較親切,好嘛,老婆~」
「好好好,快別哭了。」
可等到第二天出行。
沈屹厚重的鏡框下,眼神裡的哀怨藏不住。
尤其是聽見那群男生圍著我喊【姐姐好】時,他隻能重重地ṭŭ₃嘆了口氣,然後捏緊我的包包。
「老婆,等等我。」
回到家中,才推開門。
沈屹一改溫和的常態,竟將我輕輕摁在了換鞋凳上。
他沒開口,隻是一味地用鼻尖蹭著我的肩膀。
那痛苦的神色像是隱忍了許久。
「今天。」
「你跟玩的開心嗎?
「我知道他們年輕有活力,還會討人歡心……」
我心軟了一瞬,
順手摸了摸他的臉,視作安慰。
總覺得帶他去做男客戶的產品調查訪問,似乎有些殘忍。
畢竟。
沈屹在家,一直挺自卑的。
朋友們都調侃他是我的貼身管家,從精心準備的三餐到抹好牙膏的牙刷,以及髒衣簍裡那些變幹淨的衣服……
自卑的人夫總是貼心地,為我服務著。
我因自己曾經產生過的厭煩而愧疚,再次揉了揉他的頭。「還好。」
然而當晚。
我躺在沙發上改方案時,沈屹面露難色,不停地在面前來回走動。
「你怎麼了?」
他身形一頓,慌張地舉起手機。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偷看的。
「隻是打掃房間時,不小心看見了……」
亮著的手機屏幕上,
露出一張雙人合照。
那個新來的男下屬陳安序,非得纏著我拍的。
沈屹抿著嘴,眼神裡的幽怨快溢了出來。
「你和他,關系很好嗎?」
03
男人看見我微微皺眉,便瞬間住了嘴。
他默默從廚房裡端出一杯紅糖水,聲音裡帶著厚重的壓抑。
「老婆,你生理期快來了,喝點這個暖胃吧。」
我敲鍵盤的手一頓,輕輕勾了勾他的手。
沈屹在家的時候,總像隻粘人的小狗,不停地討主人的歡心。
不對,還很愛吃醋和胡思亂想。
可是,總是哄著也會煩的。
隔天清晨,我剛醒就發現沈屹站在鏡子前,正一絲不苟地整理領帶。
而以往這個時候,他應該穿著圍裙,送上個早安吻後,
嗓音輕柔地喊我起來吃飯。
但今天,很奇怪。
什麼都沒有。
似乎是察覺到我的視線,那個男人終於偏過頭看了過來。
他的語氣十分不好,還帶著責備的意味。
「喂,跟頭豬一樣,睡到日上三竿。
「過來幫我系領帶,這是你身為妻子的義務吧。」
又變成無情上司了?
我默默地赤著腳過去,立在他身前幫忙系領帶。
明明是同樣的一Ţű̂₅張臉,而此刻的沈屹卻站的很直,往日裡那股抑鬱的氣質消散全無。
隻剩下硬朗和精神。
「弄快點,上班要遲到了。
「手腳這麼慢,難怪你們組的策劃書總出問題。」
他的聲音依舊狂躁無比。
為了印證那個猜測,
我趁沈屹不注意,踮起腳在他的嘴邊落下一個吻。
男人原本帶著怒色的眸子,渙散了下,隨後變得清明。
僅僅幾秒,他又變回了那個自卑人夫。
「老婆,你怎麼光著腳呢?會著涼的。
「今天起這麼早嘛,真棒!早飯還沒弄好,你等等我哦。」
04
我看著廚房裡的手腳利落的沈屹,差點懷疑自己腦子瓦特了。
「老婆,記得好好吃午飯哦~上班辛苦啦,快出門呢。」
直到沈屹塞過來午餐的便當盒時,
我才意識到,精神分裂的應該是他。
手機搜索欄顯示:
【雙重人格的患者,通常伴隨燥鬱不安、心情焦慮……
【他們可能不會意識到自己患有雙重人格,
應及時尋求醫生的幫助進行診斷和治療。】
怪不得白天的沈屹脾氣暴躁,總是冷著張臭臉把全公司罵個遍……
而晚上出現的自卑人夫,卻溫柔至極、做飯哄睡、服務到位。
想起那個埋在我懷裡哭唧唧的男人。「老婆~你以後喊我小屹吧。」
我瞬間心一軟,這樣就能區分他們了……
由於今早的烏龍,沈屹上班遲到了,他風塵僕僕趕來時,面色尤其難看。
不出五分鍾,匯報項目的小李就哭喪著臉跑出他的辦公室。
「清煙,沈總喊你。
「這冷面魔頭今天吃了槍藥,一口氣否決了五個方案。你自求多福吧!」
聽得我後背直冒冷汗,捏緊手中的策劃書推開了門。
隻見,
那男人西裝革履地坐在皮革椅上。
同樣的黑框眼鏡,此時的沈屹戴起來,卻透著股成熟、幹練的魅力。
「沈總。
「這是我連夜趕出的方案,請過目。」
他甚至沒抬頭,隻是癟眉翻閱著,連眉梢都染上了絲絲的不耐煩。
我有些後怕地心跳頻頻加速。
盡管昨夜,眼前這個男人還埋在我的懷裡哭泣,央求著妻子的安慰。
哎。
真想那個溫柔的人夫出現啊……
「林、清、煙。
「我問你個事兒。」
此話一出,嚇得我險些跌倒,慌忙扶住桌子邊緣。
隻見,沈ŧů₆屹指著紙張上的一處。眼神刀,刀刀致命。
「S、M。
「我們公司什麼時候做這種產品了?
」
我迅速接過策劃書查看,慌亂間還摸到了他的手背。
男人倒是沒躲,精明的瞳孔裡閃爍著審視的光芒。
「這……
「是我不小心打錯了,對不起,沈總。」
我低著頭,癟嘴解釋道。
沈屹沒吭聲,隻是沉著眸,那眼神像鎖定獵物般,來回在我身上掃蕩。
該S。
冷面魔頭以前在公司,不都把我當S人看待嗎?
「沈總,請問這方案還有問題嗎?」
我鼓起勇氣想跑路,卻被他的一記眼神S駁回。
「項目沒有。
「但是,你有問題。」
男人的聲音很低,還帶著些許躁怒的意味。
瞬間,我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還是很大的問題。
」
沈屹撐起下巴盯過來時,平日裡那張人見人怕的臭臉,又冷了三分。
嗓音一如既往的兇,還帶著質疑。
「今早,為什麼偷親我?
「親完就跑,很嫌棄?」
不兒,你總不能因為這個,真要辭退我吧!
05【付費點】
我一時間慌了神,不知如何回復。
總不能說,是為了印證你是不是神經病?
「沒……
「早上沒睡醒,犯迷糊了。」
興許是太緊張,我連沈屹何時走到身後時,都沒察覺到。
男人高大的身影,一點點將我吞噬殆盡。
他陰沉沉地問道:「看樣子,林小姐身經百戰啊,又把我當成誰了呢?」
我不由得往後一縮。
沈屹跟著往前進一步,徹底將我圈在懷裡。
他節骨節分明的手,一左一右,牢牢撐在桌上。「說話,是啞巴嗎?」
面對他的咄咄逼人,我呼吸一滯。
「這張合照,你們為什麼抱著拍?」
看清手機屏幕,我頓時一個頭兩個大。
你倆真是祖宗啊,輪著審訊犯人嗎!
「同事,喝暈了而已。
「再說了,我們是閃婚,又沒……」
這個回答,沈屹顯然並不滿眼。他眸色像汪小水潭,愈發幽深。
「繼續,沒什麼?」
我咳了兩聲,企圖蒙混過關,他卻沒給逃跑的機會。
男人再次附身貼上來時,將我唯一的安全空間徹底侵佔。
「不會講話,可以打字、手語,
我洗耳、洗眼恭聽。」
我有點生氣,連帶著尾音都顫了起來:
「就是沒感情基礎啊,你在公司不也假裝不認識我嗎?
「當初明明協議過的,不會幹涉彼此的正常生活,如果不合拍就離婚……」
空氣詭異地安靜了兩秒,隨後便被一聲冷笑打破氛圍。
「林清煙。
「當初提出閃婚的是你,現在想始亂終棄的也是你。
「你覺得我沈屹,是個很隨便、容易糊弄的人嗎?」
男人的臉色已經差到了極點,比平日裡訓人還要恐怖。
他沉著黑眸Ṫũ₄,鎖定我的眼。
「我沒這麼覺得,實話實說而已……」
話音剛落,沈屹二話不說就貼了上來,卻被我順勢避開。
他的下顎落在我的鎖骨處,磕出了點點紅痕。
沈屹自嘲的笑了,啞聲嗆道:
「躲什麼,以為我會親你?
「自作多情。」
我突然好委屈。
如果是他,絕對不舍不得兇我的。
他隻會乖巧地抱著我的手臂,瘋狂撒嬌:
「如果你不願意,那就算啦,老婆開心最重要。」
而此刻,眼前的沈屹抹了抹唇,擺出副嫌棄的嘴臉。
「誰假裝不認識你了,明明是你看見我就跑。
「我長得很像鬼?」
對上他疑惑的眸子,我搖搖頭,又往後躲了兩分,默默在心裡嘀咕了句「對啊」。
卻不料,男人冷笑著歪頭,再次擁了上來。
沈屹用指尖摁住我的下巴,逼迫我對視上他冷冷的眸。
「你幹什麼,方案確定好沒,我要去上班了……」
見我反抗的動作有些激烈,男人竟扯下領帶,一把圈住我的手腕,還牢牢系上了個蝴蝶結。
我抬起頭,對著這張臉吼道:
「弄疼我了,你到底要幹什麼?」
卻不料,沈屹一把松開剩下的半截領帶,他眼底嘲弄的意味十足。
「林清煙。
「你憑什麼覺得,所有人都會跟小屹一樣圍著你轉,然後像隻狗般祈求你的憐愛。」
沈屹的語氣太兇,兇到我整個身子都跟著顫抖。
下一秒,我對準他的嘴角吻了上去。
可這次,沈屹毫無變化。
男人陰沉著眸子,勾唇譏諷道:
「他不會再出現了。
「你傷透了小屹的心,他說再也不想看見你。」
這句話像一塊巨石猛地砸入我的心口,牽連起密密麻麻的疼意。
那個會乖乖喊【老婆】的人夫,怎麼就突ṭù²然不想見我了呢?
06
剛進家門,沒有熟悉的懷抱和熱情的迎接。
少了小屹,連屋子都變得冷冰冰……
沈屹回來時,拎著盒冰麻薯,他隨意地把盒子甩在茶幾上。
「諾,晚飯。
「小屹叮囑我帶給你,免得你傷心。」
我哽咽地再次出了聲:「他還會出現嗎?」
可眼前的男人沒有絲毫變化,低垂著眼,任由煙霧在指尖環繞。
過了半晌,他才堪堪回道:
「問我也沒用。」
「你什麼意思?」
我急切地站起來,竟將茶水灑了一地。
沈屹很平靜地收拾著水漬,吊兒郎當的語氣,似乎這一切都跟他沒關系。
「意思就是,他不想見你。」
我失了神,慌忙拉過男人的領口,問道:
「怎麼會呢?
「明明以前他都會在家做好飯,等我回來的。
「你是不是逼迫他了?」
聽聞如此,沈屹撇過臉,眸子染上涼意。
「林清煙,你很受歡迎嗎?我還趕走他,要獨佔你。」
「少給自己臉上貼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