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儀式感就是道德綁架，這麼物質又愛慕虛榮的女人，誰愛要誰要。」
我心中感覺一陣委屈，天空中突然出現彈幕。
「女主真是作精，儀式感這種東西都是消費陷阱，天天要男主給儀式感，都把男主搞累了。」
「男主又懂理財又會攢錢，不就是為了畢業後早點買婚房嘛，哪裡像女主花錢大手大腳，總在儀式感上浪費錢。」
「沒錯，難道看不出來男主有多愛女主嗎？結果女主還要因為這些小事跟男主冷戰，我勸她主動去認錯，男主還是會原諒她的。」
和男友異地了三年，平時我們相隔 100 公裡，他為了省錢，一個月才過來跟我見面一次。
馬上就是我的生日了，跟他提出想過一個有儀式感的生日，
讓他到時候來陪我，沒想到他就炸鍋了。
我剛想跟他再解釋一番，我的手機卻先跳出了他的信息。
「你不就是想跟你室友攀比嗎？」
「想把我當提款機就趕緊分手，我可不是你的會員卡。」
我強忍住怒意，深吸了一口氣。
手機又跳出另一個人發來的信息。
「冉冉，周末就是你的生日，今年的禮物又給你準備好了，真不能給我一次機會嗎？」
01
上大學以來，因為和男友異地，很多男生以為我是單身，便追求於我。
在我解釋過後，隻有趙銘熙還在苦苦堅持。
「冉冉，今年生日的禮物又給你準備好了，真不能給我一次機會嗎？」
我拿著手機的手遲疑了一下，天空中的彈幕又瘋狂刷了起來。
「這個趙銘熙就想著近水樓臺先得月，
堅持了三年在各種節日送禮物，就是想挖走我們女主！」
「當然不能答應，女主才不會這麼虛榮，因為一個禮物就拋棄初戀男友。」
我移開視線，寧子堯的鄰家妹妹羅可心朝我走來，我趕緊推脫要去老師辦公室迅速離開了。
跟寧子堯異地了三年，沒想到他鄰居家的妹妹卻跟我考到了同一所學校。
每次跟寧子堯冷戰，都是羅可心來勸和。
小妹妹鼓吹女性，男女平等，把人間清醒作為自己的座右銘。
她經常說：「我們女性不要依附男人。」
我暗自思忖，恐怕這次寧子堯又要找她來當說客，教育我儀式感是另一種依附的形式了。
我按動手機，準備給趙銘熙答復，彈幕再次刷了起來。
「女主你是怎麼回事，男主都已經派妹妹來當說客了，
你就不能給個臺階下嗎？」
「再說了，上周你才剛去了男主的城市見面，下周你又要過生日。說好了一個月見一次，豈不是成了一個月兩次？」
「天啊，女鵝，你的頭腦一定要清醒ṱú⁼，就為了過個生日，你真的至於嗎！」
我不懂，生日本來就是一年隻能過一次，我讓寧子堯來陪我一趟就是糊塗嗎？
我跟寧子堯談了三年ţŭ₇，我家境優越，他雖然家裡條件沒有我好，但是人總歸還算上進。
我一直想著，等熬過了大學畢業，我們就能結束異地，一起生活。
但就是因為儀式感的事情，我們不知道吵過多少次。
他說他特別討厭儀式感，那是資本的陷阱，專騙我們這種傻白甜。
想要儀式感的女生，一定是物質拜金女，跟他不合拍。
三年以來，我也體諒他攢錢不易，從來沒有跟他要過什麼貴重禮物，反倒是自己時不時還會給他準備些驚喜，我看他也樂見其成。
上個月我爸媽來學校看我，正巧寧子堯也過來了。
我想著我們感情也算穩定，就帶寧子堯見一下我的爸媽，我特地準備好的西湖龍井不知道怎麼就變成了一提香蕉和一箱牛奶。
後來我才知道，他認為茶葉禮盒華而不實，過日子還得靠蔬菜瓜果，剛好考驗下我能不能持家。
為了隱藏身份，我在學校從未公開過我是謝氏集團的千金。
我爸媽看到寧子堯拎的兩提禮物後直接搖頭。
香蕉已經發黑，牛奶還是臨期的，買一贈一的商標還沒撕下。
問到一個月後我的生日他有什麼打算時，他立馬皺起了眉頭，轉頭走人。
臨走還撂下一句：「又來講究儀式感，
小孩子才過生日，成年人要學會當家。」
得知我的生日，寧子堯從不到我們學校給我慶祝後，父母當即要求我和他斷絕往來。
他知道以後又慌了神，破天荒給我打了幾十通電話，說他會學著改，一定會讓我有被捧在手心裡的感覺。
我心一軟，就同意了復合。
年輕時候的戀愛就是，隻更多注重感受，太多委屈似乎哄哄就好了。
我也總是安慰自己，等他以後有錢了就好了。
等他以後工作了就好了。
爸媽見我鐵了心要跟寧子堯好，也就沒有多加幹涉，隻是告訴我，好的戀愛一定是要雙方相互尊重，共同促進。
距離我的生日還有一星期，寧子堯剛得了一筆一萬塊的獎學金。
我打電話給寧子堯，要求他今年一定要有儀式感，到時候來給我過生日。
沒想到他在電話裡直接哼了一聲。
「還當自己是未滿 18 歲的小公主呢，又要過生日。」
「該長大了，獎學金也要用在刀刃上，省下往返車票買一份麻辣香鍋不香嗎？」
「多跟可心學習，你看人家從不搞這些虛的。」
我深吸一口氣，原來我的生日在他眼裡如此一文不值。
哪怕有那一萬塊的獎學金，也舍不得為了我的生日再多買一次車票。
夠了。
我拿起手機，果斷回復趙銘熙：「給你一次機會，我的生日見。」
02
距離我的生日還有四天，今天是 520，兩個室友都跟男朋友去約會了。
Ťûₚ街上熱鬧非凡，都是關於 520 的廣告。
商場門口的大屏幕，
已被不知道是誰的告白佔滿了。
隨處可見賣玫瑰花的商販，女孩們捧著鮮花一臉甜蜜地依偎在男生懷裡。
讓寧子堯做這些，我當然是想都不敢想的。
但 520 咱們好歹也可以自己愛自己吧。
我掏出手機給自己買了一杯新款奶茶。
剛好今天上新周邊，買一杯奶茶加 7 塊錢就能換一個很可愛的小掛件盲盒。
我竟然抽中了隱藏款，心中一陣雀躍。
跟寧子堯交往後，知道他條件不是很好，儀式感也要花錢，我便從沒有要求過他過 520、521、聖誕節這些。
但每當他知道了我在這些節日買了新衣服，跟他分享吃了一頓火鍋或者一頓海鮮自助後，他總是會在電話裡陰陽怪氣地說我幾句。
「人傻錢多，我一個月生活費被你這麼一花都快沒了。
」
「假精致，又被所謂的儀式感收割了吧。」
可是每次他來找我，我帶他去吃學校旁邊新開的餐館時，他都吃得可帶勁了。
「冉冉，這家牛肉真不錯，再給我來一盤。」
想想這些過往，我輕輕搖了搖頭。
再一抬頭，又遇上了迎面走來的羅可心，羅可心舉著手機三步並作兩步地朝我走來，直接把攝像頭對準了我。
視頻裡剛剛還在喜笑顏開的寧子堯頓時換了一副嚴肅的神色。
「打半天電話不接，一到 520，你就覺得我沒送禮物，跟我耍性子是吧？」
天空中的彈幕又瘋狂地刷了起來。
「妹寶終於接電話了，男主一直在找，就想著 520 這天給你打電話哄哄你呢。」
「就是，男主就是嘴硬心軟，心裡想的都是我們女鵝。
」
看著他那副居高臨下的嘴臉，我輕蔑地哼了一聲，再隨口吧唧了下我的奶茶。
羅可心看見我手裡的周邊掛件，眉頭微微皺了一下，語氣帶著微微的不滿。
「這是今天新上的周邊吧，還是 520 主題的。」
「像這種周邊，必須要原價買奶茶吧，一點優惠都沒有的。」
電話裡的寧子堯像被觸了逆鱗似的，開始大聲叫道：
「冉冉，你又被掉進資本的 520 陷阱了是吧！」
「這種所謂的儀式感周邊，都是拿來騙你們這種小女生的，就一個破掛件，有什麼好要的。」
「最近奶茶都在商戰你是不知道嗎？你去點個外賣還能減十塊，你真是一點都不懂生活！」
我的手瞬間把奶茶瓶捏扁了一大截，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對！
我是不懂生活！」
「你最懂行了吧！」
別人的節日都是溫馨甜蜜，哪怕沒有禮物，沒有大餐，也有溫馨的問候陪伴。
而我呢，連自己花錢買個主Ţů⁷題奶茶都要被批評教育。
03
「少在這裡裝委屈！裝什麼小公主。」
「早就跟你說了，你現在是個成年人！」
「別一天天地索要什麼儀式感，三年的感情還能不能談，不能談趁早。」
他的聲音是如此大，引得周圍的人群紛紛側目，還衝我指指點點。
一個男的剛好經過，還跟他朋友小聲議論了一句：又是一個拜金女。
我的臉立刻羞得通紅。
不等我反駁，他咔地一聲掐斷了電話，更自信不久我不久就會去找他低頭。
三年前我在一條小巷子裡被幾個黃毛尾隨，
險些要被動手之際，是寧子堯剛好路過把我救了下來。
從此，英雄救美的他在我心裡就打上了光環，認定了非他莫屬。
每一次冷戰，最終都是我妥協。
我總想著，他畢竟救過我。
我的手垂了下來，像泄了氣的皮球。羅可心在一旁拿過她的手機，拍了拍我的背。
「哎呀，學姐，都是我不好，提什麼主題周邊。」
「子堯哥也是為了你好，在大城市立住腳跟不容易，你可別被這些儀式感的表面功夫，把錢包都騙空了。」
「我看子堯哥，是最適合過生活的人，以後你們團聚了，由他來操持，小日子肯定是能過得風生水起。」
我強按住心中的憋悶，胡亂答應了兩句，快步離開了。
對，什麼都是為了我好。
520 和 521 不過也就罷了，
可是就連情人節和七夕也是沒有過過的。
寧子堯說了，情人節是西方的節日，咱不過。
七夕，牛郎和織女一年就見面一次，不利姻緣，有什麼好過。」
他說，那都是資本主義的陷阱。
可是，這難道就是為了我好嗎？
生日也不過，他說成年人不用過生日。
生日的儀式感暗中是在ťṻ₈消耗福報。
我回到宿舍，越想越覺得不對勁，看著室友們回來帶著各種小禮物。
雖不貴，但卻暖心。
我又低頭看看自己的盲盒掛件。
幡然醒悟，這根本就不是為了我好。
我拿出手機，試探性地給寧子堯發了一條信息：
「我們之間結束了，再見。」
04
我打開朋友圈，
想把過去和寧子堯之間的點點滴滴全部刪幹淨。
卻看見羅可心剛剛發了一條新動態。
「愛情需要儀式感？當真話你就輸了。」
「有情飲水飽，還是哥哥好，拿了獎學金就給我準備了禮物。」
配圖是一本泛黃的筆記本，本子上有一支 2000 塊錢的萬寶龍鋼筆。
我一眼就看出來，筆記本上的字是寧子堯寫的。
而那支鋼筆，也是我向寧子堯說過好多遍的，希望過生日時能得到。
可寧子堯卻說：「生日有什麼好過的，你平時都用中性筆，沒必要買這麼貴的鋼筆。」
「如果你一定要買，就算在我來看你的往返車費裡，以後我就不來了。」
為了不讓他為難，我忍下了，心想確實 2000 一支的鋼筆對於他而言太過貴重。
沒想到，
禮物是準備了，卻送到了羅可心手裡。
這明晃晃的炫耀，可不就是為了發給我看的嗎？
知道我和他之間家庭條件相差巨大，為了他的自尊，我一直選擇隱忍不發。
米其林美食全戒了，他來陪我的時候，我們去吃路邊攤，我給錢。
高奢全都收進了衣櫃，換季的時候提前買幾個打折款。
以前每逢跨年、聖誕節這些節日都要去大肆消費一番，後來也為了配合他，選擇了一日三餐在食堂，歲月靜好。
我正看著，羅可心的朋友圈下，突然多了一個寧子堯的點贊。
下一秒還多了一條評論。
我倒要看看，這兩個人又要演什麼雙簧。
「還是可心懂事，最討厭某人開口閉口儀式感，被資本收割都不知道。」
「鋼筆是我自願送的，
妙筆生花，可心值得擁有。」
可是，今天剛好是 520，這不是給羅可心的儀式感，又是什麼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