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伸手一掃:「吵到我眼睛了,滾吧。」
彈幕化作粉末散了開,消失前,我隱約看到他們全在驚訝。
【怎麼會?她怎麼做到的?】
【啊,剛才是什麼東西打了我臉一下?】
【頭好疼啊,我不行了。】
……
沒了煩人的彈幕,我終於可以靜下心來做自己的事情。
我走到太陽照不到的牆角,將纏繞在身上的黑影拽了下來,重重地甩在地上。
隨後,我又扔了一支香過去,直直插進黑影的正中心。
「聽見了嗎?我跟溫家已經斷親,別再來煩我,明白嗎?」
14
我找了家旅館住下。
簡單收拾了一下,
我打開手機發了條微博:
【倒計時第三天。】
我這個賬號早就被溫阮爆出去了。
這一發,立刻引來嘲聲一片。
我沒去看他們說了什麼,下線睡覺。
可能是心境不一樣,我這一覺睡得極香。
醒來時,手機後臺的消息已經爆了。
然而卻不再是一面倒的罵我。
反而有很多發鏈接問我到底怎麼回事的。
我點進去一看,樂了。
那是一則偷拍角度的視頻,背景在某家醫院,主角就是鬼臉瘡發作的何闲。
他被束腹帶綁在病床上,嘴裡發出一聲聲駭人的哀嚎。
但凡裸露在外的皮膚,除卻縱橫交錯的抓撓痕跡外,還有數不清的黑線在瘋狂蠕動。
更可怕的是,它們已經形成了殘缺扭曲的鬼臉,
正朝著何闲的心口及肩頭爬去。
鬼臉瘡發展到此刻,哪怕是普通人,也已經能大概看出它的模樣。
所以評論區尤為精彩:
「我的老天奶,那些黑線是什麼東西啊?鐵線蟲嗎?」
「你見過誰家的鐵線蟲能組合成人臉的?還是一張張能做表情的鬼臉?」
「太嚇人了!這特麼該怎麼用科學道理解釋?」
「握草,這些該不會就是溫姣姣說的鬼臉瘡吧?難道她沒有撒謊?」
於是,就多出了一群湧來向我求證的網友。
我幹脆在視頻發布者的賬號下回復:
【倒數第三天,鬼臉成熟;倒數第二日,吹滅陽火;倒數第一日,破皮而出。且行且感受吧。】
我這邊回復才剛發出去,溫阮那邊就先出聲明了。
她說是為了試探我有沒有悔改之心,
故意和何闲約好演了一出戲,圖上的黑色人臉,全是特效。
她的擁趸自然又是對我一頓罵。
我無所謂地在她的聲明下發評:
【明天的這時候,你會哭著來求我。】
溫阮很快就發了新帖子:
【笑S,有些人為了凹人設,都四海為家了,還不知道反省呢。從現在開始,我將開啟全程直播,持續時間到明天的同時段,歡迎大家監督。】
這一發,就給她吸引來了一波流量。
溫阮當真開了直播。
讓網友們看她的日常。
鏡頭裡,她畫畫,看書,練琴,做點心。
完美地展現了一個全能千金小姐的模樣。
偶爾有網友問她為什麼不去看何闲。
她義正言辭地說:
「你這是沒有男人就活不下去嗎?
我的日常為什麼要跟何闲在一塊兒?姐妹們,聽我一句勸,戀愛要談,但千萬別戀愛腦,別讓男人覺得你沒他不行。」
溫阮的這番操作顯然是成功的。
她的粉絲漲的很快,連帶著溫氏企業也被許多人關注到。
我那斷絕關系的爸媽,也跟著入鏡秀起了相親相愛的人設。
一時間,作為對照組的我,更是被嘲上了風口浪尖。
很多人都喊著要我也上直播。
我什麼也沒回應,隻是更新了一個倒計時的時鍾圖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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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的時間眨眼就過去了。
我準時打開直播間,並且同意了溫阮的連線。
她傲慢地仰著臉:「溫姣姣,今天我一定要當著所有網友的面,撕破你的偽裝。」
「被抱錯不是你變壞的借口,是你自己不自愛,
那麼多條路,偏偏選擇了最離譜的一條。」
「你如果願意痛改前非,我會把這些年存下來的零花錢給你,讓你重新開始。」
直播間的彈幕區一片稱贊。
我抿唇一笑:「5,4……0。」
溫阮嬌聲斥責:「溫姣姣,你簡直執迷不悟!」
她還準備高談闊論。
然而彈幕區已經開始了尖叫刷屏。
【草草草!寶寶快看看你後面,那是什麼東西!】
【啊啊啊啊怎麼那麼多張鬼臉?!】
【主播快別播了,趕緊逃啊!】
溫阮眉頭一皺:「溫姣姣,你還學會找水軍了?我才不會上當,話放這裡了,我是不會回頭的,要是真有什麼鬼臉,就讓它過來好了。」
我笑了:「說的好像你回頭了,
它們就會放過你一樣……哦,現在不用回頭,你隻要轉個臉,就能看到了。」
彈幕區已經刷滿了「救命」和「快跑」,溫姣姣下意識地往旁邊轉移了一點視線。
隨後,與爬到她肩頭的鬼臉四目相對。
「啊啊啊啊啊!!」
尖叫炸了麥。
溫姣姣摔下椅子,連滾帶爬地往門口跑。
然而,那些鬼臉並不打算放過她。
紛紛爬到她的身上,然後鑽進了她的身體。
短短兩分鍾,她裸露在外的皮膚,已經遍布凸起的鬼臉輪廓。
滿屏彈幕都在催我快救救她。
我遺憾地聳聳肩:「晚了。」
溫阮在地上痛苦地翻滾哀嚎,卻始終跑不出那扇門。
直播信號開始變得一卡一卡。
沒堅持一會兒,就咔一下變成了黑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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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城市是待不下去了。
我開始整理行李,打算稍後就離開。
然而,溫家人的速度比我還快。
直播剛停不久,他們就帶著記者闖進小旅館找到了我。
「姣姣,救救你妹妹吧,我們知道你一定可以辦到的。」
我冷笑:「我哪兒有什麼本事啊,你們還是另請高明吧。」
溫媽媽撲通一下跪在了我面前:
「姣姣,我知道你氣我們抱錯了孩子,可那跟阮阮無關啊,你回來後,她主動提出要回鄉下,把位置讓給你,是我們舍不得她,才把她留下的。」
「姣姣,你是有大本事的,不會當真見S不救吧。」
她一邊說,外面的記者就一邊直播。
鐵了心要把我架在火上烤。
我淡淡看向她:「我說了,已經晚了。」
「像鬼臉瘡這種陰邪之物,它是很狡猾的,它會認人,雖然看似長在何闲身上,但它很懂得什麼叫牽連。」
「何闲和溫阮睡過了,溫阮就成了它認定的何闲附著物,而你們又認了溫阮做女兒,自然就是一家人咯。」
「所以,除了溫阮,你們全在鬼臉瘡的菜譜上。」
話音剛落,溫媽媽就翻著白眼暈了過去。
溫爸爸也一臉慘白,面如S灰。
我看向被他們找來的記者:「各位靠得這麼近,也是想被鬼臉瘡認親嗎?」
呼啦。
人群散開,跑得比兔子都快。
房間裡隻剩下溫家爸媽以及我。
溫爸爸抹了一把臉:「說吧,你要什麼條件,才肯幫我們?」
我不客氣地笑笑:「你的所有財產。
」
溫爸爸怒了:「你敢?!」
我懶得跟他廢話:「我當然敢,ṭūₗ就看你敢不敢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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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篤定溫爸爸舍不得他自己的命。
果然,當天晚上,他就按照我的要求,把相關轉贈合同跟我籤了。
收了錢,我便願意賞他個笑臉。
「現在是倒ƭũ⁼數第二天,你們在明晚凌晨之前,把身上的鬼臉瘡拔除,那就還能活。」
溫爸爸趕緊問:「怎麼除?」
「SS何闲身上的鬼臉瘡母體,你們體內的幼崽就沒了精神領袖,我可以把它們逼到一個位置,然後你們舍棄那個部位就行了。」
溫媽媽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舍棄?部位?」
我點點頭:「對,手或腿,都可以。」
溫媽媽怒了:「你怎麼那麼狠的心?
」
我指指一旁用被單從頭包到腳的溫阮。
「要是舍不得變殘廢的話,逼到頭部,然後砍掉腦袋也行。」
溫媽媽閉上了嘴巴。
他們根本沒得選。
傍晚時分,他們把我送到了關著何闲的私人病房。
何闲正靜靜地坐在窗邊,本來遍布鬼臉瘡的皮膚,此刻卻是光潔無暇。
他回過頭來,很溫柔地一笑:「姣姣,你來啦。」
溫阮激動地叫起來:「何闲哥,你好了?」
「我就知道溫姣姣是騙人的!」
「哪裡有什麼鬼臉瘡,肯定是她用了什麼藥,藥效過了,就能恢復了。」
「爸爸媽媽,我們走!去告發溫姣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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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爸爸到底不蠢。
他遲疑地說:「再等等看。
」
「要是她真的敢這樣玩我們,我一定要讓她在精神病院待一輩子!」
我眯了眯眼睛:「那怕是沒有這個機會了。」
說罷,我就扔過一張符紙。
符紙碰到何闲,瞬間燃燒成了一條火龍。
何闲的衣服立刻化成了灰。
失去了衣物的遮擋,眾人便看見何闲身上的鬼臉瘡根本不是消失了,而是層層疊疊擠到了一塊兒。
溫媽媽看著那場景,忍不住幹嘔起來。
何闲躲不開火,身上不斷發出噼裡啪啦的響聲。
他的左肩肩頭忽然高高拱起,鑽出了一張慘白的鬼臉。
那鬼臉張著嘴巴,將其他的小號鬼臉瘡全部往嘴裡吸。
「不好。」
我心下一沉。
沒想到千年未出山,人變強了,
這些邪物也在與時俱進。
我再沒了輕視的想法。
一套陣法加符咒,整間病房猶如雷暴過境,窗戶碎了,牆壁塌了,四周全是焦黑。
火焰中間的何闲發出幾道非人的慘叫,然後身形消失。
啪嗒,原地隻剩下一張栩栩如生的面具。
仔細一看,那面具可不就長著何闲的五官麼。
我撿起那張面具,它竟然還能開口:
「姣姣,我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
我把它塞進背包,轉頭問嚇壞了的溫家三人。
「現在就可以幫你們拔除鬼臉瘡,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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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爸爸咬咬牙:「做。」
溫媽媽害怕得直發抖,溫阮更是神志不清到滿嘴說胡話。
我還是挺有良心的,把選擇的機會留給了他們。
溫爸爸選了左手,溫媽媽選了右手。
溫阮也想選手臂。
我涼涼地笑:「你不行,你的鬼臉瘡數量太多,一隻手臂根本裝載不了,兩條腿還差不多。」
溫阮瘋狂大叫,說我是故意要害她。
溫爸爸怕她把我惹怒,一巴掌掀了過去:
「夠了!要不是你非要跟姣姣搶何闲,我們怎麼會被這鬼東西纏上?」
「我真是悔青了腸子啊!竟然為了你這沒用的東西,苛待了我的親生女兒。」
溫媽媽也擠下幾滴鱷魚的眼淚。
「姣姣,原諒爸爸媽媽吧,以後我們一家人好好過日子。」
我淡漠地抬眼,還是那兩個字:
「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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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門老祖宗,一諾萬鈞。
我遵守承諾,
幫他們把鬼臉瘡逼到了指定位置。
接下來的事情過於血腥,我就懶得再管了。
我瀟灑地走出病房,把爭吵和慘叫甩在了身後。
背包裡的何闲討好地問:
「姣姣,我們去哪兒?」
「要我給你打車嗎?」
我不理他,徑自坐上了停在醫院門口的黑色汽車。
駕駛座上的英俊青年很規矩地朝我低頭問好:
「老祖宗好,局長讓我來接您,歡迎您加入 149 局。」
我將他從上到下打量了個夠,滿意地點點頭。
「不錯,你家局長挺會做人。」
青年的耳尖微微泛紅:「叫我什錦就好。」
「什錦?好名字,」我把何闲拿出來丟給他,「吶,給你的見面禮。」
什錦受寵若驚,
一連說了好幾聲不敢當。
最後還是我聽煩了,衝他擺擺手,他才道謝著收了下來。
在被裝進刻滿符文的鐵盒子前,何闲失聲尖叫:「你到底是誰??」
我愜意地伸了個懶腰:
「我啊,你老祖宗。」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