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金融，這個專業特別適合我。」我笑笑。
南洛承沒說話。
第二天，我路過志願牆，看到南洛承的名字下面寫著「清北金融學」。
問他的時候，他說隻是不想欠我錢。
23
一年一度的校運會拉開帷幕。
全校以班為單位，展開運動上的角逐。
由於我從小上蹿下跳、跑步賊快，發現了我天賦的班主任毅然決然地幫我報名了三項跑步比賽，說是為班爭光。
上升到這種高度，我當然義不容辭。
在拿了五十米女子組冠軍和兩百米女子組冠軍後，我站上了一千米的比賽起跑點。
我從來沒跑過長跑，但我也不怕，大不了跑一半放棄唄。
發令槍響，我毫不費力地跑完了一圈。
但 400 米一過，
我的體力就開始告急。
氣也不勻了，腿也發軟了，肋骨下面岔氣了，領先的優勢馬上也告急了。
正當我思考是裝暈還是假摔更體面時，我看到了跑道外側跟著我一起跑的南洛承。
他一邊往前跑，一邊看著我。
「江念，隻要跑到終點，我就答應你一個願望。」
我立馬重振旗鼓，一個箭步蹿了出去。
身後馬上要追上我的第二名：？
南洛承的願望誘惑實在是太大了，我腦子裡背著「氫氦鋰铍硼」轉移注意力，「噌噌噌」就越過了終點線。
還沒等衝上去抱住南洛承慶祝一番，我眼前一黑就暈了過去。
24
睜眼的時候，阮琪正在醫務室的病床前握著我的手，旁邊還有趙子粵那化成灰我都能認出來的背影。
我眼睛一瞪，
差點又要暈過去。
阮琪看透了我的想法，趕緊說：「放心，是南洛承抱你來的。」
「他人呢？」我問。
「給你買吃的去了。」
聽到我們說話，趙子粵轉身。
「我來陪阮琪，跟你沒關系。」
我知道，他還在生我當時護著南洛承的氣。
但我無所謂，又不是我生氣，傷的也不是我的身體。
很快，南洛承就提著一袋吃的進來了。
他扔給趙子粵一個，然後把袋子攤開在我面前。
「校醫說你低血糖，先吃點東西吧。」
我拿起一個三明治，被南洛承立馬奪過，遞給了阮琪。
他說：「那個是給她買的，你吃別的。」
不知道為什麼，我很委屈。
不就是一個三明治嘛，
我暈倒了都不能給我吃。
他又說：「那裡面有蝦，你過敏，吃不了。」
「你怎麼知道？」我立馬不委屈了，把眼淚憋了回去。
南洛承笑笑：「一起吃了多少頓晚飯了，我還不知道你？」
南洛承說，我在飯桌上從來不夾蝦。
一般情況下，孩子挑食，爸媽通常都會說兩句。
而像我爸媽那樣平淡的反應，多半是因為我對蝦過敏。
然後，他就順嘴問了我媽一次，確認了這個事實。
南洛承真的是一個好聰明的人類。
25
我很快就恢復了體力，跟他們一起返回了體育場。
比賽還在繼續，場子裡一片加油聲。
南洛承沒回他們班，而是坐在了我身邊。
「我跑過終點線了，
你欠我一個願望。」我看著他。
「好，你說，」南洛承頓了頓，補充道，「不要太過分。」
一句「不要太過分」把我限制住了。
「那我能留著嗎？」我問。
「留著？」
我解釋道：「等到可以過分的時候，我再跟你說。」
意料之外，南洛承點了點頭。
26
高三第一學期的期末考試落幕，而這次考試成績決定著下一學期的分班情況。
要是能跟南洛承分到一個班就好了。
要是考進前四十，說不定我還能跟南洛承做同桌呢。
然而，造化弄人。
當阮琪把我的成績單擺在我面前時，我看著那個「41」欲哭無淚。
就差一名，就一名啊……
阮琪抱著我，
說：「哭吧哭吧，我要考這麼好，我也哭。」
我：「就差一點……嗚嗚嗚……就一點兒……」
阮琪：「是啊，就差一點你化學就滿分了，咱下次再接再厲唄。」
校花姐姐很好看，但是跟我不同頻啊。
正當我哭得快缺氧時，旁邊路過的幾個同學討論了起來。
「聽說了嗎？南洛承這次考砸了。」
「真的假的？」
「包真的！他們班的萬年老二跟範進中舉了一樣，差點兒樂得從樓上翻下去。」
「南洛承從來沒當過第二吧。」
「噓，小點聲，他這次好像考了第 42 名，聽說物理直接交了白卷。」
「天理不容啊！物理交白卷總分都這麼高？
」
……
我一下子從阮琪懷裡鑽出來。
南洛承考了第 42 名！我們下學期要分在一個班了！
我立馬轉悲為喜，在地上旋轉跳躍閉著眼。
旁邊的人：「看，我就說高三壓力大吧，又瘋一個……」
27
即使是這學期的最後一天，南洛承還是來我家看著我做題。
「聽說你物理交白卷了？」我問。
「嗯。」南洛承點點頭。
「為什麼？」
「因為物理是最後一門，隻能交白卷。」
「什麼意思？」我沒懂。
南洛承解釋道：「我算了一下卷面難度，發現前幾門的總分應該和你最終的總分差不多，我就沒做物理了。
」
我對南洛承的估分和控分水平表示震驚，但也捕捉到了一個關鍵信息。
於是我問：「所以你故意交白卷，就是為了跟我分在一個班？」
「別誤會，還有價值四十四萬五千七的題沒給你講，我隻是想多賺你點兒錢。」
「沒事兒，不是還有大學呢嘛。」我笑笑。
「那也得你考得上再說，看題。」
我不笑了，開始做題。
做起來就發狠了！忘情了！
28
寒假的時候，南洛承說要跟爸媽回趟老家過年，於是把貓託付給了我。
我一邊撸貓，一邊想著它的主人。
「小承承，這樣摸頭舒不舒服呀？」
「小承承餓了對不對？媽媽給你喂飯飯好不好？
「小承承，哎呀，好可愛，
好可愛，不像你爸爸似的，總是板著一張臉。」
「小承承，你喜不喜歡媽媽呀？喜歡就叫一聲。」
……
睡覺前，我準備去洗澡。
我剛抬手想把睡裙脫了，就聽到一聲怪叫。
「江念！」
嚇我一跳，我好像聽到貓叫我名字了。
我環顧四周，發現一切正常，掀起了睡裙一角。
「江念！別脫！」
我靠，南洛承？
很快，我就發現聲音來源在貓的項圈上。
南洛承打電話給我。
「江念，我剛知道我媽給貓買了個能錄音錄像還能對話的項圈，你先把項圈摘了。」
什麼？錄音錄像還能對話？
那我今天說的所有話……南洛承豈不是都聽見了！
「對不起啊，我媽剛拿手機給我讓我看看貓，結果我就看見你……」
我打斷道：「能把今天的錄像全清空了嗎？」
「我已經全部刪除了，我絕對沒看！真的對不起，是我和我媽沒溝通好。」
「刪了就好。」我摘了貓的項圈，找到了開關，關閉了電源。
南洛承繼續道歉：「對不起。」
「沒事。」沒關系，他也不是故意的。
「那個，江念……」
「嗯？」
「照顧好小承承。」
南洛承的聲音在我腦子裡炸開。
！
小承承！
救命！
「你還說你沒看！」我大喊。
「不小心聽到了一點點……但你放心，
我真的什麼都沒看！我……」
「好了你別說了，我相信你。」我隻想趕緊掛斷電話。
「那晚安。」
「晚安。」
29
除夕那天，我成了孤家寡人一個。
我爸媽最近在跟外國人做生意，外國人又不過春節，我能理解。
家裡的司機和保姆也回家過年了。
還好有小承承陪我，不然我肯定更難過。
「小承承，隻有你最好，這年就咱們娘兒倆過了。媽媽給你拿進口貓條，今晚咱們吃兩根！」
正給小承承喂著貓條，家裡門鈴就響了。
肯定是趙子粵那個狗東西，我才不開門。
家裡的門鈴響了很久，南洛承突然打電話給我。
「江念，開門。」
什麼？
門口的是南洛承！
我趕緊衝到門口，打開了門。
「你怎麼來了？」我一臉驚喜。
南洛承皺了皺眉，道：「所以你以為是誰？」
「你不是在老家過年嗎？」
「我想小承承了。」
「哦。」我低下頭。
南洛承想小承承了，但我想南洛承了。
「方便進去嗎？」
我靠在門框上，說：「你要是想貓了，我給你抱出來，你直接帶它回家唄。」
「看了叔叔阿姨朋友圈知道你一個人在家，我才坐了一下午火車回來的，你真的不讓我進去嗎？」
我的腦子突然「嗡」地一聲，宕機了。
「那我走了？」
我趕緊往旁邊退了退。
南洛承進了門，把地上的貓抱在懷裡，
問：「小承承，有沒有聽媽媽的話呀？」
我想，南洛承大抵是瘋了。
南洛承轉頭解釋：「別誤會，我看它更喜歡你，所以你是它媽，我是它叔。」
30
我跟南洛承一起撸貓，突然有人的肚子響了一聲。
我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好像不是自己。
「我趕回來，還沒吃飯。」南洛承咽了咽口水。
「做飯的阿姨回家之前在冰箱裡凍了一些餃子，你吃嗎？」我打開冰箱。
南洛承走過來，說：「我來吧。」
「不用，下餃子我還是會的。」
「那我做兩個菜？」南洛承掃視著冰箱，「畢竟是過年，年夜飯要豐盛一些。」
「那我想吃松鼠鳜魚。」
「可以，還想吃什麼？」
「糖醋排骨、鍋包肉、蓮藕肉丸湯。
」
「如果你給我幫忙，我們八點前應該能吃上飯。」
「好嘞，南大廚。」
也許是爸媽常年不在家的緣故，南洛承練就了一手好廚藝。
我也意識到自己為什麼能憑借一頓飯，就能讓他心甘情願來我家教我做題。
做飯還挺辛苦的，也會浪費寶貴的學習時間。
經此一役，我也算是半個廚子了。
南洛承教我給魚打花刀，教我調配醬汁，還告訴了我他獨家炸肉面糊的配方。
從這時起，我便有了一個想法。
不是當大廚，而是未來一定要把大廚拐回家。
31
不到八點，三菜一湯和一盤餃子統統上桌。
正當我要動筷時，不速之客卻來了。
開了門，趙子粵看見南洛承的時候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他——怕——啦——
「你怎麼在這兒？」他問。
「我為什麼不能在這兒？」南洛承反問。
「我媽叫江念去吃年夜飯，」趙子粵突然吸了吸鼻子，「好香啊。」
「一起吃？」南洛承側了側身子。
趙子粵撇撇嘴，道：「嘁，我們家的飯更好吃。」
「那還不走？」南洛承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江念，我媽給你包了這麼厚一疊壓歲錢，你真的不去我家嗎？」趙子粵看向我。
我看著趙子粵兩個手指間的距離，心動不已。
我說：「飯不能浪費，我吃了飯就去找你。」
趙子粵心滿意足地走了，臨走前還用小表情挑釁了南洛承。
吃飽喝足之後，我把碗碟扔進洗碗機就要出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