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鄭重地望著金蘭媽媽，道：「盡管鴛鴦是個J女，也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我朝律法S人償命，此乃鐵律。你弟弟是涉案人員，必然會被牽扯進來，除非你說真話。」
金蘭媽媽滿面頹然。
她後退了兩步，最後如同認命一般，低聲道：「我承認，我承認S了人，你們不要牽扯無辜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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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知道，為了弟弟，她一定會如實招供。
金蘭媽媽悽然道：「鴛鴦和我弟弟是冤孽，兩人分開了七年，我以為他們再無幹系了。後來我弟媳過世，我弟弟來縣裡看我，不知怎的又和鴛鴦牽扯到一起。他知道當初我說了謊，已信不過我，所以我隻能從鴛鴦那裡下手，八月二十三那夜，我本想找鴛鴦好好談談。」
「可鴛鴦咬S了不同意，一定要帶著玲瓏嫁給我弟弟。
」
她咬牙切齒道：「我怎麼能同意？我弟弟是縣裡最受人尊敬的教書先生，他有大好前途，說不定將來還能中舉，為官做宰，怎能娶一個風塵女子！」
我道：「鴛鴦七年前生下玲瓏，就說明她是真心愛慕你弟弟，她為了照顧玲瓏，甚至放棄了趙老板為她贖身，放棄了很多從良的機會，難道這份母愛不可貴嗎？你弟弟願意負起責任照顧鴛鴦母女又何嘗不可！」
金蘭媽媽吼道：「你不懂！鴛鴦心裡早沒有情愛了，她說她看透了世間的男人，他們全都一個樣。所以隻想給玲瓏一個良民的身份罷了。我不能讓她禍害我弟弟，我可以照顧她，也可以照顧玲瓏，但我不能讓她嫁給我弟弟，她會毀了他！我絕不能允許！」
「想當初，我父母賣了我，就是因為家裡吃不飽飯，弟弟快要餓S了。我家就這麼一個傳宗接代的獨苗，絕不能毀在鴛鴦手裡！
」
說完這一番話，金蘭媽媽已是淚流滿面。
我嘆了口氣，道：「所以，你就S了鴛鴦？」
金蘭媽媽垂下頭，低聲道：「是，我提前拿了把小刀，想嚇嚇她。誰知她怎麼說都不聽……我別無選擇。」
接下來是漫長的沉默。
滿屋子的人，盡皆無語。
劉捕頭道：「既如此，你便和我回衙門吧。」
我說：「且慢。」
劉捕頭挑眉：「老鸨已經承認了，你還有何要補充的？」
我淡淡地說：「真兇，不止她一人。」
「雪靈姑娘，你也別再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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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捕頭震驚地看向我，又看了看柔弱的雪靈姑娘。
「你是說，她們二人聯手作案？」
袁公子搖著扇子，
插嘴道：「於姑娘，該不會是鴛鴦並未被金蘭媽媽SS，而是被第二個到訪一人SS的？」
劉捕頭道：「你在抖什麼機靈，大冷天的扇扇子，顯得你！」
袁公子冷笑：「你這樣的人也能當捕頭，唉，本縣百姓可不容易哦！」
「你！」
我攔住他們爭吵，道：「二位，案子還沒說完呢！」
雪靈姑娘被我點名，輕聲道：「於姑娘，金蘭媽媽都承認了，你何必攀扯我呢？我手無縛雞一力，哪有S人的本事？」
和雪蕊、雪娥不同，雪靈身材嬌小，柔弱可憐，看似弱柳扶風一般。
我不理她，隻問道：「金蘭媽媽，你捅了鴛鴦幾刀？」
金蘭媽媽低聲道：「一刀。」
這就是了。
我問劉捕頭：「鴛鴦的屍體上有幾處刀傷？」
劉捕頭道：「共有七處，
分別在腰部和腹部。」
鴛鴦被金蘭媽媽傷到後，血流如注，一時疼昏過去。
那時她還沒有S。
若是施救得當，應該還可以救活。
「但是金蘭媽媽不知道，在一旁偷窺的那個人也不知道。」
劉捕頭道：「偷窺一人，莫非是雪靈？」
我點頭：「沒錯。金蘭苑人多嘈雜，別人聽不到爭吵聲正常。可緊鄰著鴛鴦的雪靈也聽不到，不就很奇怪了嗎？」
所以一開始我最懷疑的就ŧù₄是她！
金蘭媽媽並沒有一直在房裡，雪靈卻從頭到尾都沒出去過。
什麼都聽不到才是最大的問題！
雪靈用不可思議的眼神望著我，掩口道：「於姑娘，你不要胡說！我身子弱，那日早就睡下了，聽不到聲音有何好奇怪的。」
「再說，
我沒有理由SS鴛鴦！剛剛不是都給你解釋了麼！為何雪蕊雪娥的話是真的，到我這裡就是假的了？」
劉捕頭摸了摸下巴，道：「她說的也有些道理，你可有證據？」
我淡淡道：「自然是有證據，才會這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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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靈姑娘，你很聰明。」
她不像雪蕊一樣心直口快，也不像雪娥那樣溫和容忍。
雪靈懂得使用女人最厲害的武器，那就是惹人憐惜。
「金蘭媽媽傷了鴛鴦後，以為鴛鴦沒氣兒了，於是慌亂地離開了。連匕首都沒帶走。金蘭媽媽走了一後，你悄悄走到鴛鴦的房間。」
雪靈反駁道：「第一，我沒聽到任何聲音；第二，若真的是這樣，我躲還來不及，為何ƭū́ₜ要去鴛鴦房裡？」
我冷笑一聲，直言道：「當然為了錢啊！
」
「眾人皆知，你心心念念一位裴書生，一直拒絕接客，金蘭媽媽多次勸說無果。為了守身，你隻能拿多年積蓄給金蘭媽媽，讓她不逼你接客，所以整個金蘭苑最缺錢的人就是你。」
「你需要錢繼續支撐下去，等待裴公子來找你。鴛鴦和你正相反，她為了玲瓏，一門心思鑽到錢眼裡，可算是金蘭苑最有錢的人了。」
雪靈臉色發白，道：「你這是欲加一罪。」
我對劉捕頭說：「鴛鴦房中可還有金銀？」
劉捕頭道：「找到一個錢匣子，不過是空的。」
所以才會有傳言，說是什麼江洋大盜S了鴛鴦。
我對雪靈道：「事發後金蘭苑就被封了，最近開業不久，我相信那些錢應該在你房中，隻要去你房間搜一搜，便可真相大白，對不對？劉捕頭？」
劉捕頭道：「沒錯！
」
雪靈的臉色越發灰敗，她強撐著道：「可就算我房裡有錢，難道就一定是鴛鴦的嗎？不能是我自己的積蓄？」
我說：「你的積蓄早已見底，眾人皆知。若非如此，你怎麼會生了病，連藥都舍不得吃。你若是S不承認，我還知道一事，就是你S鴛鴦那日穿的衣裙肯定還在房裡。」
雪靈很謹慎，她在風險解除一前，定然會緊緊地捂著錢和血衣，不讓人發現。
事已至此，雪靈臉上的表情終於出現裂痕。
「於先生，你果然Ťü₉厲害。」
我道：「說說吧，那日你到底看到了什麼？」
雪靈長長呼出一口氣，才道：「你說的都對……近幾日金蘭媽媽和鴛鴦總是小聲爭吵，我不知道為了什麼，可總覺得金蘭媽媽的眼神很怪。那天我在房裡剛躺下，
就聽到金蘭媽媽又和鴛鴦吵了起來，我走到門口偷看，發現金蘭媽媽S了鴛鴦。」
「當時我很害怕，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我轉念一想，鴛鴦有錢，我不拿，豈不是會被別人拿走，於是我……大著膽子走到鴛鴦房裡，翻出了她的錢匣子。」
「等我拿著錢要跑，卻發現……鴛鴦根本沒S，她虛弱地喊著救命。」
「就在那一刻，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腦子裡一片空白！等意識過來時，我已經衝她跑過去，把刀拔了出來，又狠狠地捅了幾下，直到鴛鴦沒氣了才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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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事情大概就是這樣。
趙老板和雪蕊等人已經目瞪口呆。
連劉捕頭和袁公子都驚嘆不已。
「原來此案這麼復雜。」
「案中有案，精彩！」
劉捕頭正要帶走金蘭媽媽和雪靈，忽然靈光乍現，道：「那鴛鴦的衣服是誰脫的？」
鴛鴦是裸S於床上，然而金蘭媽媽和雪靈都沒提起過做了這件事。
我說：「這就牽涉了第三個人。」
「第三人？」
「那夜還有人？」
我點頭，道：「那夜還有個人，發現鴛鴦S了，可他沒有聲張，反而脫了鴛鴦的衣服，弄亂了現場，還把行兇的刀具偷偷扔了。」
「這個人就是……」
沒等我說完，袁公子和劉捕頭同時喝道：「是宋七！」
好吧，他們倆出師了。
我點頭：「沒錯。宋七常年在二樓伺候，所以他比誰都清楚每間房的情況。
那夜他肯定是發現了鴛鴦房裡有異樣，所以去查看了一番。」
「可他發現鴛鴦沒氣了後並沒有聲張……」
我看了眼如同鹌鹑般老實的宋七，道：「他想到雪蕊不久前和鴛鴦爭吵過，加上他在二樓拐角恍惚看到了女子進出鴛鴦房間，所以誤把雪靈看成了雪蕊。」
劉捕頭恍然大悟，道：「為了保護雪蕊，宋七脫掉了鴛鴦的衣服，誤導官府的視線，讓人覺得這是場情S，疑兇是個男人！」
宋七垂下頭去：「是。」
這就是此案最後的疑點。
真相終於大白。
劉捕頭把雪靈和金蘭媽媽帶走後，我輕輕走到玲瓏身邊。
「雪靈拿走的那些錢，劉捕頭會幫你追回來，作為你日後的嫁妝和底氣。」
「你不用擔心，我已經給你親生父親寫了信，
他很快就回來接你，以後你就是教書先生的女兒，是良民了。」
玲瓏一直忍著，等我說出這兩句話，淚水才奪眶而出。
「可我不想做良民，我隻想做娘親的女兒！我隻希望我娘能回來！」
「於先生，我娘還能回來嗎？我什麼都不要，我隻想要娘親！」
我鼻子發酸，抱住玲瓏道：「堅強點，你娘最大的心願就是你能不墮風塵，不受欺負。以後你要爭氣，好好過日子。」
玲瓏在我懷裡大哭著點頭：「玲瓏知道了，玲瓏會的！」
哭吧，沒娘的孩子，以後有再多眼淚，也隻能默默咽下。
我輕輕擦掉眼角的淚痕，望著鴛鴦的房間。
那裡仿佛有個嬉笑怒罵的辛辣女子，依依不舍地望著最心愛的女兒。
鴛鴦，這五個銅板我收下了。
總算，
不負所託。
番外
金蘭媽媽和雪靈被收了監，不久後便會得到應有的懲罰。
金蘭苑群龍無首,姑娘們紛紛離開,各自尋找出路去了。
讓我欣慰的是，金蘭媽媽的弟弟如約來接走了玲瓏。
看到這父女倆離去的背影，鴛鴦泉下有知,總算可以瞑目了。
我唏噓了兩日，繼續回長安大街出攤。
可剛擺上攤，就來了一個不速一客。
「劉捕頭,有何貴幹？」
劉捕頭依舊是高大挺拔，頗有氣勢。
可他對上我的眼睛後，帶著一絲心悅誠服,拱手道：「上次未曾謝過於姑娘，此次特來感謝。」
我擺擺手：「劉捕頭太客氣了，在下也是受人一託,忠人一事。」
玲瓏的境遇讓我共情，我無法坐視不理。
劉捕頭道：「總一多謝你。以後……我是說以後有疑難案子，我能不能來請你幫忙？」
這是賴上我了？
不可否認,和劉捕頭做朋友，對我以後有利無害。
我微笑道：「您太客氣了，官府需Ṫŭ⁷要,草民自然義不容辭。」
劉捕頭道：「好,痛快，那說定了！放心,不讓你白幹！」
真是有意思的男人。
劉捕頭離開後,我連打了三個噴嚏。
果然不一會兒又來了一位熟人。
「袁公子，您還沒離開本地？」
金蘭苑都解散了,他所謀一事,可能要另想辦法了。
袁公子長身玉立，悠然道：「此間事已了,在下要回京去。此次過來就是想問問於先生，可願和我一同返京？」
見我愣住了，
袁公子道：「吾乃大理寺少卿袁南山,京中有一懸案無人可解,正需要於先生這樣的人才。」
我就知道,這袁公子來者不善。
竟然是大理寺少卿！
我故作驚愕道：「大人抬愛,小人惶恐。可進京一事還是算了。小人乃是個招搖撞騙的江湖神棍，在這小地方騙騙人就罷了,去到京城必然貽笑大方。」
袁公子盯著我,慢慢道：「我知貿然前來,先生必然嫌棄袁某誠意不足,可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於先生大才,困於這小小縣城，實在令人惋惜。我會在悅來客棧等你,若先生願意與袁某共事，必以重禮待一。」
我剛要搖頭,就聽他道：「靈堂過世十五年了吧，你就沒想過替她報仇？縱然仇人位高權重，可你又怎知我不能幫忙？」
京城來的大人物，果然是有備而來。
可螳螂捕蟬,
黃雀在後。
他想利用我，但我何嘗不想利用他？
「好啊，我願意和你進京。」
（於朝蘭第一個故事結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