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就是你上次說的那本觀鳥筆記。」
我攤開裡面的內容給他介紹。
池晝點一個我說一個。
「這隻是紅頭長尾山雀。」
「可不容易了，我當時去了幾次都沒見著，幸好最後還是拍到了。」
他一張一張翻著，地點記錄從南到北，時間跨度也有好幾年。
我就慢慢介紹著。
「這張是北長尾山雀……這是紅腹錦雞、池鷺、灰喜鵲……」
「是不是都特別好看？」
池晝的指腹落在這些小鳥旁邊的 Q 版畫上。
他盯著那個小肥啾笑了笑，「這都是你畫的。」
我的畫工有點點抽象，我有點不好意思地點點頭。
「很可愛。」
我聽得彎了彎眼，
有點高興。
他問我什麼我都答什麼，恨不得也把池晝拉著加入我們觀鳥大家庭。
他又問我：「你都是自己去的？」
我搖頭：「和一些伙伴，還有是和我哥。」
他將筆記合上：「下次我陪你去。」
「啊。」
「我也想看看。」
我沒想到池晝真的感興趣。
笑著想答應他時，正好與他視線相撞。
那雙漂亮的眸子裡暗含著各種情愫。
這時我才發現我們的距離極近。
我愣住了幾秒，點了點頭。
突然，大壯鑽出鳥屋，「mua，親一個、親一個。」
我想捂住它的鳥嘴，但它開始滿屋飛，邊飛還邊叫：「要親啦，要親啦！」
等我逮住大壯後，就往它臉上親了幾口，
教訓它：「不許亂說話！」
大壯安靜下來，把鳥臉湊過來，我又親了幾口。
但一旁的池晝看大壯的眼神變得幽怨。
大壯猛地縮回屋子裡：「不關鳥事，不關鳥事。」
我收拾東西要離開時，發現池晝玩著玩著也親了大壯一下。
那個地方，我剛剛才親了好幾次。
這。
我越看越心驚。
最後我頂著通紅的臉被池晝送回宿舍。
他還貼心地和我說：「別理那隻傻鳥。」
12
我跟我哥吃飯沒空去找池晝的時候，他就給我發大壯的視頻。
我看著新發來那條，大壯在他面前拉了一坨的視頻忍不住笑。
池晝還發來一條語音。
「星星，你看這隻傻鳥，挑釁我，
亂拉。」
「你不來，它都不聽我話。」
我轉成文字，微信還給池晝配上了發怒的表情和委屈的表情。
我沒有聽都能想象出池晝的聲音。
有點可愛。
憋住笑，給他回了個加油打氣的表情包。
我哥狐疑地湊了過來。
「我最近發現你很愛盯著手機笑。」
「還不願意和我吃飯。」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我嚇得立即關了屏幕，假笑道：「閨蜜給我分享了搞笑視頻，哥你幹嘛疑神疑鬼的呢。」
他兄弟在一旁猜測：「妹妹不會是談戀愛了吧。」
我哥立即反駁：「怎麼可能。」
「就我們學校那些歪瓜裂棗，星星怎麼會看得上。」
「我妹她隻喜歡動物。
」
我無奈地假笑，我哥從小就對我有很大的濾鏡，覺得接近我的男人都是喜歡我，都不懷好意。
他兄弟突然想到什麼似的，繼續說：
「不過Ṱù₍這症狀我看池晝也有，他上著上著課就莫名其妙盯著手機笑。」
「而且他最近跟那隻鳥玩得都不出來和我們打球約飯了，跟著魔了一樣。」
「我那天想親一口那隻鳥，他差點把我嘴推歪。」
我豎著耳朵聽得正樂呵，我哥看我的眼神已然不對了。
我趕緊恢復假笑。
晚上在宿舍，池晝給我打視頻。
他輕輕開口解釋。
「大壯它很吵，估計是想你了。」
「所以我就給你打視頻了，你要睡了嗎？」
我疑惑。
手機框裡隻有池晝的臉，
絲毫沒見到大壯的鳥影。
「壯壯呢？」
話音剛落，池晝將鏡頭翻轉。
大壯在那邊吃宵夜吃得都快忘我了。
它機敏地捕捉到鏡頭，飛了過來：「媽！媽！媽！」
我本來在笑的，但是當它對著池晝喊：「想打電話給老婆，想打電話給老婆！」
我就笑不出來了。
變得滿臉通紅。
這鳥怎麼老學亂七八糟的東西，那店家到底是怎麼訓它的。
池晝耳廓也漸漸變紅，拍了拍大壯，「傻鳥。」
聊了會天，我看著手機裡的畫面忍不住想截圖。
大壯正閉著鳥嘴，一臉埋怨地站在池晝的肩上。
這幅畫面太有愛了。
但我偷偷摸摸的動作還是被池晝發現了。
「你在截圖嗎？
」
我趕緊心虛地解釋：「大壯現在好可愛。」
池晝垂了垂眸，不知道在想什麼。
但大壯又歡樂起來：「嫉妒大壯，嫉妒大壯。」
說完他就被池晝關起來了。
我聽見那邊傳來的畫外音：「閉嘴。」
「再亂說話，不給你吃。」
入睡前，我刷到池晝發的朋友圈。
是一張大壯睡覺的照片：「和某人一樣可愛。」
我點了個贊後，翻來覆去也睡不著。
心亂得很。
13
日子就這麼過著過著。
轉眼就到期末。
鳥類選修課那也是過得順順利利。
到了寒假，我跟我哥回家。
最後去見壯壯時我還有點舍不得，隔了幾個省呢，
再見面就是開學了。
我猛猛地親了鳥臉幾口：「媽媽過一個月就回來看你。」
「好舍不得壯壯。」
我發現除了鳥，池晝也盯著我。
他眼裡閃爍著不滿，緩緩開口問：「就隻舍不得它嗎？」
我瞥了大壯一眼，又對上池晝的視線。
最後飛快地說了句：「你也是。」就跑了。
關門前還能聽見池晝的偷笑聲。
還有壯壯掙扎著喊：「不要親鳥！」
14
但我發現我那天說再見就是一個月之後還是說錯了。
回去之後，池晝每天給我打視頻電話。
我跟雲養寵物似的。
新年那晚，我和我哥出去放煙花。
快到十一點，他先送我回家之後再去和他的兄弟喝酒。
這晚池晝給我撥的是語音通話。
他的聲音聽起來很空靈，像是在外面。
「壯壯又想你了。」
我嗯一聲回他：「我也是。」Ṫũ²
「要不然我們視頻吧，你讓我看看它。」
其實我還想看看池晝。
可那頭沉默了一會，之後語調上揚：「那你看看樓下。」
我驚了。
飛奔出去陽臺，就看見一人一鳥。
「你怎麼來啦！」
池晝咳了一聲：「我想見你，所以就來了。」
我瞬間就忘了怎麼呼吸，心跳得越來越快。
「那你站在樓下等等我。」
「嗯，不急，我一直在。」
15
池晝穿了件黑色羊毛大衣，手伸出來拎鳥，
凍得都有點紅了。
我在樓上就注意到他沒帶圍巾，把從我哥那順來的新圍巾給他了。
「你先圍上吧。」
「或者，你要不要進去坐坐？」
池晝示意了一下自己兩隻手都滿了。
我立即Ŧŭ̀⁻會意，抑制住砰砰亂跳的心髒。
靠近他，微微踮起腳，環著他的脖子一圈一圈地圍上。
池晝將右手那個大大的禮盒遞給我。
「新年快樂。」
我有點慚愧，「新年快樂。」
「謝謝，可我都沒有給你準備。」
他的聲音從夜色中飄來，「見到你就夠了。」
池晝這突然變直球的樣子，我真是有點頂不住。
心又開始亂跳。
「拆開看看？」
我轉移注意力，
把盒子放到路邊的長椅上拆。
黑暗中，星星點點的亮光在盒子裡亮起。
取出裡面的禮物後，我怔住了。
裡面裝的是一個微縮的小世界。
山川湖泊、高樓、飛鳥……
我看清了裡面的鳥，全都是我之前給池晝看過的那些。
它們朝向天空飛翔的姿勢。
看了半天，久久說不出話。
最後很破壞氣氛地問了句：「你偷我的筆記本了嗎？怎麼把鳥的種類記得這麼清楚。」
池晝被我逗笑了，「喜歡嗎？」
我連連點頭，摸了摸裡面鳥的模型。
直到壯壯不滿地哼了聲，我才把禮物裝好。
我們打算趁還沒到零點，去外面逛逛。
池晝說怕壯壯怕冷，
就先把它放到我房間裡了。
16
我和池晝最後越走越偏，反而到了小步行道上。
零點，煙花，遠離喧鬧的人群。
這氛圍真的很適合做點浪漫的事。
我鼓起勇氣，側過身，卻聽見詞已經被搶了：
「星星，新年快樂。」
「還有。」
「我喜歡你。」
池晝的聲音還在耳邊回蕩。
我終於懂得小鹿亂撞是什麼感覺了。
「答應做我女朋友嗎？」
我有點害羞地點點頭，「嗯嗯。」
在我思考下一步要幹嘛時，池晝已經抱上來了。
我往他炙熱的懷裡縮了縮，能聽見他同樣砰砰亂跳的心跳。
「你是什麼時候喜歡我的？」
他揉了揉我的頭發。
「你哥帶我去幫你搬行李，之後你給我遞了瓶水。」
我懵了，「所以你這是一見鍾情嗎？」
「嗯。」
我突然發覺池晝挺愛喝水的，上次我買的那兩大袋不知道他喝完沒有。
我不滿意道：「那是不是誰給你一瓶水，你就要把心掏出去了？」
「我不像你，我是日久生情的。」
池晝沒說話，低頭吻了上來。
雖然這個吻依舊溫柔。
但我有點不習慣，忍不住退了退。
他又抬手扣住我的後腦勺，唇再次貼上來。
由淺入深，慢慢引導。
我被親得渾身發軟，池晝才放過我。
他摟著我的腰，埋在我的頸窩那裡笑。
「隻有你遞的水才喜歡。」
17
池晝在附近訂了酒店，
就先送我回家。
我和他牽著手沿著小路走回家時，我完全沉浸在戀愛裡了。
等我看見我哥提著鳥，沉著臉站在家門口時，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這個臭壯壯一出聲就出賣我們。
「爹！媽！親親！親親！」
我下意識想松開池晝的手，卻被他牽得更緊。
我哥面色扭曲：「我不同意！」
「池晝我把你當兄弟，你偷偷追我妹？」
「你們什麼時候背著我暗度陳倉的？」
他破防了。
「真是千防萬防，家賊難防。」
但池晝聽到家字笑了，很乖地叫了我哥一聲：「哥，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
「而且我和星星是兩情相悅的。」
我哥把池晝和壯壯全都轟出去了。
「帶著這隻臭鳥滾遠點。
」
砰一聲，剩我和我哥面面相覷。
我倒了杯熱牛奶給我哥喝。
「哥，你消消氣。」
他更氣了，「你沒偷偷加安眠藥把我弄睡，然後又跑出去找那臭小子吧？」
我豎起手指發誓，「絕對沒有！」
「我這不是怕你喝了酒之後胃不舒服嗎。」
我又給他捶背，「哥，快喝點吧。」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一飲而盡。
「我是不會同意的！」
第二天，池晝上門，被趕走了。
第三天依舊被趕走。
第四、第五、第六天……
直到第七天，我哥才沒好臉色地讓人和鳥一起進門。
一進來，池晝就特別懂事地跑去做午飯。
在我家不知道忙什麼忙了一天之後，
我哥才把他看順眼了。
說是勉強接受。
我高興地對著我哥笑：「哥哥你最好了。」
池晝也學著我高興地對著我哥笑：「哥哥，你最好了。」
我哥受不了他那笑容，又又又把池晝轟出去，「滾，誰是你哥，別亂攀關系。」
我聽到兩人在外面交談。
「你要是哪天對星星不好，就算你是我兄弟，我照樣揍S你。」
18
畢業後的某天晚上。
某人又黏糊糊湊上來。
我推開池晝。
「池晝，你真的很討厭！」
「平時那麼溫柔都是裝的。」
在這種事上簡直不ƭųⁿ是人。
池晝湊上來輕輕吻了吻我的唇。
溫熱的氣息吐在我的耳廓。
「那我輕點，
再來一次好不好？」
我很堅決：「不要，絕無可能！」
「你剛剛也是這麼騙我的。」
沒想到壯壯偷聽牆角，在門口撲閃著翅膀喊：「再來一次好不好……」
這傻鳥，我現在就想把它賣了。
分神時，手又被扣住。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