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當晚,我磨了刀藏在身後,我問裴攜,「你幸福嗎?」
他意味深長的目光流連在我的胸口處,「我自然幸福。」
我趁著他脫褲子時,一刀扎進他胸口,如釋重負,「系統可以送我回家了,他這輩子結束了,很幸福快樂。」
系統發出尖銳的爆鳴聲。
1
「系統!你S哪兒去了!快回答我!」我又在裴攜身上捅了好幾刀,確定他已經斷了氣。
系統一直滋啦滋啦響個不停,就是不說話。
直到我將裴攜劃得面目全非了,它才尖叫道,「你……你S了男主!瘋女人!」
我抹了把臉上濺出來的血,「好了別叫了,事已至此,
你不要像個瘋子一樣大喊大叫,真是有失體面,現在你把我送回家吧。」
「男主已經折了,總不能讓我這個女主陪葬吧。」我補充道。
系統氣急,「你算個屁的女主,那是我诓你的,啊哈哈哈,你就是個炮灰!」
系統好像已經精神錯亂了,透著一股瘋感。
我冷酷道,「我不信!」
「我可是郡主,又膚白貌美,才華橫溢,我怎麼可能不是女主。」
系統仿佛破成了碎片,「這可是男頻,女人高貴的身份、端莊容貌、純潔的身軀都是男人的榮耀!」
「我去你媽的榮耀。」
長期回不了家,逼瘋的不僅有系統,還有一個我。
我真的好想空調、手機、電腦,我還有一場愛豆的演唱會沒去看。
我……還有個正在讀高中的,
相依為命的弟弟。
那小子,平時各種看我不順眼,我消失了那麼久,沒人管他學習,肯定要樂瘋了吧。
2
系統變得很虛弱,一度到了不能完整說出一句話的程度。
它幾個字幾個字往外崩,「裴攜是,天子近臣,你S了他,你也要,遭殃!」
我無所謂道,「那又怎樣?」
誰會信吶?
誰會信一個優雅聰慧、美貌機靈的我,會S了裴攜呢?畢竟我平時對他的好,眾人都是看在眼裡的。
我撲到裴攜的屍身上大喊大叫道,「來人啊,S人了!救命啊!」
丞相府的府兵闖進來時,我正撲在裴攜的屍體上嚎啕大哭,「裴郎君!你不要S,啊!血,好多血!」
我的貼身丫頭們也進來了,她們跪坐在我身旁,「殿下,殿下裴大人已經S了,
奴婢扶您起來。」
我不管不顧,繼續嚎啕大哭,硬生生把自己哭暈了過去。
3
我正在池塘喂魚,大理寺卿白大人站在一旁,他生得威嚴高大,目光嚴肅,像極了我高中時候的班主任。
「長驍郡主,請您回憶一下那日發生的事情。」
我往魚塘裡撒了一大把魚食,「白大人請坐,原諒本宮實在是被嚇破了膽,這幾天失憶了。」
我繼續道,「本宮隻記得血,好多的血,還有一個黑影從眼前一閃而過,嗚嗚嗚……」
「那黑影是高是矮?是胖是瘦?」
「我不記得了。」
「殿下,魚不能這麼喂,會撐S的。」他又說道。
我機械地撒著魚食,平靜地發瘋,「撐S就算了,把本宮也S了吧,給它們助助興,
嗚嗚嗚我的裴郎啊。」
白大人皺起眉頭,他大概是覺得我有病,可皇恩浩蕩,他不敢多言語,隻能默默告退。
他走後,我連忙把魚塘裡的魚食都撈起來,夏日涼爽,我又順便跳下去遊了個泳,還沒劃拉幾下,就被一起跳下來的大理寺卿白大人撈了上去。
他英俊陽剛的臉上滿是恐懼,「殿下!殿下您別想不開,臣再也不敢懷疑您了。」
我這才知道,他剛剛根本沒走,躲在暗處觀察我的反應呢,沒想到我因為裴攜去世大受打擊,竟然要尋S。
我心累道,「白大人你退下吧。」
我想,我大概是這輩子就得留在這兒了,我回不了家了。
這真是一件令人悲傷的事情。
我現在除了財富,什麼都沒有。我真是一個卑微可憐的女人。
夜裡,我絕望地躺在床上睡不著,
突然聽到系統也嘆了口氣,它也在 emo。
「唉,我的地位被取代了。」它說道,「我再也回不去主神空間了,這個世界迎來新男主了。」
「新男主是誰?」我有一搭沒一搭地問道,雖然不想承認,但系統是唯一證明我和那個時代還有聯系的東西了。
「一個書生,被員外家千金羞辱退婚了,然後棄文從商,迎娶郡主後,成為一代富商。」
我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你說什麼?他要迎娶我?我又出現在另一個故事中了?」
系統不屑道,「你做夢,你想得美,你都和上一任男主裴攜不幹不淨的,還想跟新男主有關系,想屁吃。」
「純貞,是男主身邊女人的必要條件,要是男主的女人是破鞋,會被讀者罵S的。」
我撇撇嘴,「我還沒嫌棄你的男主是什麼髒東西呢,
你倒嫌棄起我來了,所以他迎娶的郡主是誰?」
「我翻翻,是長興郡主,你的堂妹。」
我大喊大叫道,「你說什麼?我妹妹才十四歲!你們這些畜生,連小孩子都不放過嗎?」
「怕什麼,兩年後男主才會納你堂妹呢。」
「納?你說什麼?」我懵了,「你說是納?不是娶?」
「拜託大姐,你堂妹是一個嬌貴的郡主,哪裡有管家的能力,男主的青梅才是他正房夫人。」
我氣炸了,穿上鞋子像個人猿泰山一樣,捶胸頓足地爬上馬車,直奔永王府。
周長興,你要是敢跟這種男人扯上關系,老娘打斷你的狗腿!
一路上,我闖過丫頭僕婦,直奔周長興閨房。
睡眼惺忪的堂妹被我從被窩裡挖出來,她甜甜地笑道,「大姐姐,你怎麼來看我啦?
是要上樹掏鳥蛋嗎?」
我氣得口不擇言,「對!上樹掏鳥蛋!長興你記住,如果將來有男人想靠近你,你就掏他鳥蛋!」
十四歲的小丫頭滿臉天真,「什麼鳥蛋,在哪裡?」
當Ṭũⁿ然在他媽的男人的褲襠裡!
我忙止住話頭,拉著她坐下來,「總而言之,如果有男的想貼在你身上,你就踹他兩腿之間,讓他雞飛蛋打。」
周慎思拉住我,「大姐姐,你好不容易來找我玩,怎麼盡說些跟臭男人相關的,我們姐妹好久沒一起聊天了,我跟你說,昨個兒我進宮了,見到了淑敏公主,自從她母妃去世了,她不知道是被喬貴妃養成什麼樣了,把我們這些個堂姐妹都不放在眼裡……」
我鑽進她的被窩,與她聊著八卦直到天明。
在周長興的被窩裡睡沉後,
我感到了久違的寧靜與心安,仿佛與這個世界的聯系又多了一分。
自我穿越以來,已經過去十年了。
可我這十年都應系統要求,盡心盡力扶持著裴攜,不曾注意過身邊的人,也不曾為自己考慮過。
我感受著旁邊慎思溫熱的身體,或許,我該融入這個世界了,成為真正的長驍郡主。
4
嚴格意義上來說,我與周長興並不是堂姐妹,周長興是皇上胞兄永王的女兒,永王志在山水,年輕時走南闖北,得罪了江湖中人,被打成了跛子。
先帝震怒,廢了永王的太子之位,隨他遊手好闲去了。
後來先帝去世,太後隨之病逝,年僅八歲的皇上登基,內有宦官奸臣胡作非為,外有蠻夷乘虛而入,正是這時,我的母親德榮長公主挑起大梁,雷霆手段震懾內外,幫當今皇上坐穩了皇位。
隻可惜後來,長公主與我那將軍爹馬革裹屍,將年僅五歲的我留在了京城再也沒回來,皇上便賜了我國姓「周」,並入皇室子女,與公主、郡主以堂姐妹相稱。
既然叫了一聲姐妹,那我這些好妹妹的事情,我便管定了。
永王妃生辰那日,我穿著一身翠綠色的衣裳,早早地便去了永王府,周長興離得老遠便像一隻鳥兒朝我飛來。
隻是我與她這一撞,周邊貴女卻是面色意味深長了起來——我與周長興撞衫了。
翠綠色的大衫配上杏黃流金披帛,恍惚間我都以為我是在照鏡子。
「大姐姐,咱們今天穿得好像。」周慎思美滋滋道,「這便是我與大姐姐感情好的證明。」
我笑著攬著她的肩,不去理會那些背後蛐蛐我的貴女,但在進永王府的時候,
還是不免聽到一些雜亂的議論聲。
「長驍郡主故意的吧?穿成這樣,她也不嫌丟人。」
「你別這麼說,她畢竟沒爹沒娘的……」
「兩位小姐慎言!」長興上前一步,叉著腰罵,「我大姐姐的爹娘保家衛國,豈是你們能詆毀的?」
我嘆了口氣,想來這兩位貴女是故意說給我們聽的,我雖有郡主名頭,但身後無勢力,唯一的倚仗不過是皇帝舅舅的一點慈愛罷了。
更何況,其實這件事就是我的錯。但凡世家貴女,在這種正式場合都會有僕婦提前確定穿著打扮,以免尷尬。可我還住在母親的公主府裡,隻能算半個主子,自然無人替我操持這些瑣事。
當面被郡主斥責,二人臉色都不太好看,連忙賠罪。
她們二人也是想借著我去討好長興。我一把年紀了,
倒不至於跟十三四歲的孩子過不去。當然,長興想怎麼為我出頭,我也是不管的。
永王府佔地不大,卻精致美倫,一草一木皆是永王叔親自修剪。
席上眾人談笑晏晏,沒人樂意搭理我,我便跑出來透口氣。
永王府的後院,花開得正好。我不是愛花之人,也認不得這些個千奇百怪的花,卻不妨礙我覺得花開得豔,心情也舒暢起來。
正在這時,系統滋啦滋啦的聲音傳來,以一句國罵開場:「臥槽,男主怎麼過來了?」
我心下一驚,還以為是S了的裴攜復活了,或者是他的靈魂飄來了。
誰知,一個瞧著約莫十七八歲的少年從花團錦簇中鑽了出來。
他看到我的臉時,突然愣住了,隨後,脖子上爬滿了青筋,像在忍住憤怒一般。
待我想看個究竟時,他又換上了溫柔腼腆的笑意:「你也是來這兒賞花的嗎?
」
我瘋狂呼叫系統:「系統系統!這人是裴攜吧?」
系統錯愕道,「裴攜不是S了嗎?」
「不可能,我跟他相處十年,我太了解他了,表情、動作、說話的語態,他就是裴攜!」
大白天的,我突然覺得恐怖起來。
就在這時,一陣電流劃過我的身體,讓我的皮膚戰慄,恍惚中,我好像聽到對面有兩個人在小聲說話,可是ŧú⁼對面明明隻有新男主一個人!
而與此同時,在我大腦深處的系統長嘆一口氣,「宿主,你害S我了,我要被銷毀了,再見。」
「砰」地一聲,系統炸了。
隨著系統碎裂的聲音,我也逐漸聽清了對面的談話聲,一個飽含惡意的聲音傳來,「這個賤女人,我這次一定要S了她!」
而另一個聲音嘲諷道,
「要不是你上次一樣貪圖美色,你怎麼會S。」
我定下心神,回答他剛才那個問題,「這花兒開得這樣好,人卻聚在前院觥籌交錯,錯過了美景,真是可惜。」
壞消息:裴攜回來了!還用了新身份成了新男主。
好消息:系統炸了,但它炸之前似乎給我留了一份禮物,可以聽到裴攜和他系統的交談。
5
裴攜的新身份叫衛久,祖籍宣城,半年前放棄科舉,繼承了衛家菜譜來京城闖蕩。他人長得好看,又做得一手好菜,食客們絡繹不絕,很快就開起了一家食坊。
按照系統的劇本,他會與我妹妹周長興私奔,在外闖出一番事業後,又回到京城。在長興的運作下,得到永王叔的認可,成了皇商,又繼承了永王府,權勢和財富盡入其手。
長興來尋我玩兒的時候,我正琢磨著《SS裴攜的一百零八種方式》。
公主府的丫鬟僕婦們早已熟悉了長興,竟也沒提醒我。長興從身後一把抱住我,「大姐姐,食坊送了我很多美食,我們一起吃啊。」
我拍了拍心髒,又點了點她的額頭,「小丫頭片子,嚇我一跳。」
她乖巧地仰著小臉衝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