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趙衍東卻直接退後一步避開了。
「我還有點事，先走了。」
「衍東……不能陪我吃頓飯嗎？」
周璧君的聲音有些輕顫，仿佛下一秒就要碎了。
但趙衍東隻是視線冷淡地掠過她那雙含著霧氣的眼：「沒有必要。」
「衍東，你還在生我的氣，是不是？」
周璧君一直忍著的淚，就這樣簌簌落了下來。
「周小姐，你想多了。」
趙衍東心情很差，此時連敷衍都不願。
他轉身向電梯走，拿了手機打給助理：「去查一下宋迦南這幾天……」
周璧君怔怔看著趙衍東頭也不回地走進電梯。
手中的包掉在了地上都沒察覺到。
怎麼會這樣？
事情的走向，為什麼和她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周璧君無意識地看向鏡子裡，自己的身影。
從頭到腳無一不精致，無一不美得讓人心動。
可趙衍東方才，自始至終也就看了她兩眼吧。
而那兩眼，更是半點的驚豔和波動都沒有。
周璧君那雙漂亮的眸底，漸漸一片晦暗陰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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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和閨蜜蘇櫻回宿舍時。
卻意外看到了趙衍東的車子停在宿舍樓下。
蘇櫻一看到趙衍東，立刻就八婆地捅了捅我：「南南，你哥來找你了。」
「這還是第一次吧？」
「果然越是一本正經的男人越悶騷。」
「你之前說你怎麼勾引他，他都無動於衷。」
「我看他不是無動於衷，他是太享受你勾引他的感覺了吧。」
「不過禁欲男神吃醋變成病嬌瘋批，也真是帶感。」
「你今晚怕不是要被他 do 死！」
「你想多了蘇櫻……」
我無奈苦笑了一聲：「他是真不喜歡我。」
就算那天晚上，他很沉淪，甚至不知餍足地想來第二次。
也隻是因為酒精和欲望的驅使罷了。
畢竟在他眼ţů₅裡，我永遠都是一肚子心機，且不知羞恥勾引哥哥的異類。
我還記得十七歲生日那天。
第一次喝了酒的我，借著酒勁兒找他告白。
他看著我的眼神，裡面有掩不住的冰冷和嫌惡。
而自那之後，他就搬出了趙家獨居。
甚至開始明裡暗裡地避開我。
但當時年少無知的我，不知道哪裡來的一腔孤勇。
趙衍東越是躲我，我就越是瘋魔了一樣糾纏著他。
直到三天前，我終於如願以償。
上輩子，我因為他那夜的縱情，沾沾自喜過，心懷憧憬過。
直到我們結婚五年。
我才從那場可笑的夢中清醒。
鋒利的刀子一下一下刺入我的身體，那種劇痛仍如跗骨之蛆，日夜都在提醒著我。
不要重蹈覆轍了。
離趙衍東越遠越好。
最好這輩子，都不要再見面了。
喜歡一個人，何必要自私地憑所謂愛意，將他佔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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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南，過來。」
趙衍東掐了煙，英俊的臉仿佛凝了一層霜。
我平日就有些怕他。
尤其是他穿正裝冷臉的時候。
用蘇櫻的話來說就是，人慫卻又膽子大。
從小到大趙衍東看我一眼，我就嚇得腿軟。
但偏偏長大後，卻能臉皮厚地對他糾纏不休。
現在想想，我都不知道自己那天晚上哪來的勇氣。
喊自己叫哥哥的人去開房。
蘇櫻壓低聲音在我耳邊說了一句：「感覺他的眼神快要把你吃了寶兒。」
「你趕緊去吧，你再不去，他眼裡的刀子快把我捅死了。」
蘇櫻輕推了我一把，就很不仗義地轉身跑了。
我隻能硬著頭皮走到了趙衍東跟前。
老老實實站好，規規矩矩開口：「哥哥，您找我。」
敬語都用上了。
兩輩子加起來有十年沒這麼聽話了吧。
希望趙衍東能看出我的決心和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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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就像上輩子我不管怎麼努力。
他都做不到對我如尋常夫妻那樣親密無間。
如今也一樣，我的乖巧和悔改，趙衍東也根本無動於衷。
「談戀愛了？」
趙衍東說話的聲調一如既往的平和，
聽不出喜怒。我大著膽子抬頭看了他一眼：「嗯，今天剛確定的關系。」
趙衍東似乎笑了一聲。
我剛要松口氣。
他卻又開口，聲音像是淬了冰一樣，寒的人心裡發顫。
「南南，你新男朋友知不知道三天前你還在我床上？」
他緩緩上前一步，抬手掐住了我的下颌。
纖細的頸子上，還有著幾片斑駁吻痕，趙衍東的眸子驟然緊ŧú₁倏。
「你怎麼敢，帶著身上這些吻痕，去和他約會？」
「哥哥！」
我大驚：「那天晚上我們都喝醉了，那隻是一場意外。」
「我說了，我會當什麼都沒有發生過。而且，我已經第一時間吃了藥……」
說到這裡，我心口裡驀地酸痛了一下。
是啊，這輩子已經物是人非。
我吃了藥，不會再懷孕。
這世上，再也不會有一個乖乖軟軟的寶貝，叫我媽媽了。
上輩子我懷陽陽的時候，孕期就很波折。
後來意外早產，手術中又突發羊水栓塞。
全身的血不知換了多少遍，醫生護士才將我從鬼門關前救了回來。
陽陽，是我拿命換來的寶貝啊。
想到上輩子的事，想到再不可能見到的陽陽。
我隻覺心如刀絞，眼圈瞬時就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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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我要哭的樣子，讓趙衍東有了些許心軟。
他松開了手，連聲音都溫和了幾分。
「你吃了什麼藥？」
「速效的避孕藥。」
我深吸一口氣，忍著淚意，
故作輕松地一笑：「有些不必要的麻煩，還是早點避免的好。」
「免得，免得耽誤了你。」
這樣他就能和喜歡的女孩兒在一起了。
我想到兩輩子的周璧君，心裡有些酸，又有點說不出的難受。
如果不是我意外懷孕，周璧君應該早就嫁給趙衍東了吧。
「耽誤我？」
「宋迦南，十七歲你向我表白的時候，為什麼沒有想過會給我造成困擾？」
「三天前你借喝醉酒找我開房的時候，怎麼不像現在這樣理智？
」「說喜歡我愛我，千方百計要和我睡覺的人是你。」
「現在說隻是一場意外，要和我撇清一切關系的人，也是你。」
趙衍東冷笑：
「小小年紀，不知羞恥，隨意玩弄別人。宋迦南，這些年在趙家，你的教養都學到狗肚子裡了是不是？」
我無措地看著他，不知該如何辯解。
如果我能重生得更早一點。
那麼一切都不會發生，我們之間也不會變成如今這樣難堪的局面。
但是偏偏，我和他發生關系了。
站在趙衍東的角度，我確實是無可救藥，確實，沒有廉恥。
可我該怎麼和他解釋？
重生這樣的事，說出去誰又會相信。
「我知道你討厭我，不喜歡我。」
「我也知道，自己醒悟的太晚了。」
「但是現在事情已經這樣了，哥哥，你說我要怎麼做，這件事才能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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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衍東抬手扯松了領帶。
胸腔裡彌漫著無可名狀的煩躁和不悅。
他明明並不喜歡宋迦南這樣的女孩兒。
莽撞，大膽，做事顧前不顧後。
和趙家那些溫婉得體的女孩子完全不一樣。
他的堂表兄弟姐妹們，從無一人敢像她這樣沒有規矩和章法。
十七歲向他告白那一次，他最初是震驚，最後卻又帶了一絲厭惡和抗拒。
那時候，他和周璧君的關系還算不錯。
但就從宋迦南向他告白之後，事情的走向離奇地開始變了。
他刻意地疏遠避嫌，但卻又忍不住窺視著宋迦南的一切。
這些年，就這樣冷眼旁觀著，卻又病態般地享受著宋迦南越挫越勇的追求和糾纏。
及至那一夜，他不知怎麼的被她蠱惑，跟她去了酒店。
而當她不知羞地撲倒他的時候。
他明明並沒有醉，但卻仍是任那微醺的醉意將自己吞噬。
放縱了自己沉淪其中。
可宋迦南卻忽然推開了他。
甚至毫不猶豫地撇清了關系。
又連夜搬出了趙家。
再然後，幹脆交往了新男友。
可她怎麼能，在和他發生了那樣親密的關系之後。
轉身就投入了其他男人的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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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今日約會的時候。
那個男人有沒有如他這樣親吻她，擁抱她？
趙衍東覺得自己快要嫉妒得發瘋了。
而當嫉妒這個詞湧入心頭的時候。
他整個人都怔仲了數秒。
他怎會嫉妒宋迦南的男朋友？
他明明，並不喜歡她。
可是，真的不喜歡嗎？
不喜歡為什麼會吻她要她，不去戳穿她那拙劣的把戲？
不喜歡，為什麼卻又會拒絕周璧君的告白。
不喜歡，這些年放任她糾纏不休，又是因為什麼？
趙衍東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卻又說不清楚究竟是什麼。
隻是很多次，他總莫名地感覺到，有什麼無形的力量在扯著他。
每一次他和宋迦南關系稍稍緩和的時候。
他都會狠狠地傷她的心一次。
而從前，宋迦南總是很快就哄好了自己，卷土重來。
直到這一次，她好像是真的要放棄了。
她剛才紅著眼要哭的樣子看著他時。
趙衍東從不知道，
自己的心也會疼。宋迦南當時那個眼神，實在是悲痛而又絕望的，讓人難受。
他甚至，很想緊緊地抱住她，哄她。
可開口說的話，又總會違背他本來的意願。
其實他從來都不認為她不知羞恥。
也Ŧṻ₃從來都不覺得，她有什麼不好。
趙衍東不知他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矛盾反復，自己都唾棄的人。
但有一點他很確定。
他無法接受宋迦南和別人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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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過了，和他分手。」
「為什麼？」
「你還沒有大學畢業，現在不能談戀愛。」
我想哭又想笑：「哥哥，趙家的規矩也有這一條。」
「你既然提趙家，那趙家養了你這麼多年，這點小事你都不肯聽話？」
從我記事起，趙衍東好像就是這樣。
他是天生冷情的性子，家裡小輩都怕他。
但卻又偏偏長了一張最能蠱惑人的臉。
我青春年少的時候，每次的夢裡都是他。
如果有一次他對我的態度稍稍溫和一些，
我就能開心很久很久。但是很少很少。
他不大喜歡我。
容忍我，或許也隻是因為我是趙家收養的。
他不能像對其他兄弟姐妹那樣苛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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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找機會和他說清楚。」
「我會先和他分手，等到大學畢業，再復合。」
「反正，也不差這幾個月的時間……」
我覺得很累。
人在面對自己喜歡的人時，很難保持清醒和理智。
而Ŧũ̂ₚ這一次，我卻要清醒理智地把他永遠推開。
「不準復合。」
「宋迦南。」
趙衍東握著我的肩，將我輕抵在了車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