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陸衍作為隊長，評分是毫無疑問的 SSS 級。
白薇薇和他的隊員們，也都是 S 級。
而我的光幕上，系統正在計算……
最終，跳出了一個金色的「S」級評價。
我心中一喜，S 級評價，不僅能拿到基礎獎勵，還能有額外加成！
然而，下一秒，陸衍走了過來。
他作為隊長，擁有一次調整隊員評分的權力。
隻見他伸出手指，在我的光幕上輕輕一點。
【玩家「衍」對你的評分進行了修正。】
【修正理由：與詭怪過從甚密，妨礙團隊攻略，存在潛在威脅。】
【最終評級：D。
】
金色的「S」瞬間變成了灰色的「D」。
D 級，是懲罰性評級。
這意味著，我不僅拿不到任何獎勵，還要被倒扣大量的生存點。
【系統警告：玩家「林晚晚」生存點不足，將在 10 秒後進行抹S……9……8……】
我渾身的血液都涼了。
我所有的積蓄都投進了這個任務，現在倒扣下來，我根本不夠付！
抹S……是真的會S！
我驚恐地看向陸衍，他到底要幹什麼？！
白薇薇在一旁露出了幸災樂禍的笑容。
「為什麼？」我衝到他面前，聲音都在發抖。
他看著我，
眼神裡沒有一絲波瀾，冷酷得像個陌生人。
「這是你應得的懲罰。」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像重錘一樣砸在我心上。
「記住，再有下次，我會親手清理你。」
清理……
他說的不是「淘汰」，是「清理」。
在遊戲裡，這是對叛徒和敵人才會用的詞。
我絕望地閉上了眼。
時間隻剩下三秒。
就在這時，我再次聽到了那個聲音。
冷卻時間剛過，【傾聽者耳墜】第二次被動觸發了。
【傻瓜。】
【不把你評成 D 級，系統就會根據你和鬼新娘的羈絆值，直接判定你為「詭鬼僕從」，當場抹S。】
【評成 D 級，隻是扣點數，我賬上的點數轉給你就行了。
】
【真是個不讓人省心的笨蛋。】
【……居然敢瞞著我這麼久。】
【膽子越來越大了，林晚晚。】
心聲的最後一句，帶著一絲咬牙切齒的意味。
我猛地睜開眼。
【系統提示：玩家「衍」向你轉賬 20000 生存點。】
【生存點不足危機已解除。】
抹S倒計時消失了。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陸衍轉身離去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
他……一直在用他自己的方式保護我。
用最傷人的方式，做著最溫柔的事。
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什麼不直接和我說清楚？
白薇薇見我沒S，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快步跟上了陸衍。
「衍哥，等等我！你為什麼……要給她點數啊？」
「手滑了。」陸衍頭也不回地答道。
手滑？
騙鬼呢！
誰家手滑能正好轉賬到抹S線的數字？
我看著他的背影，心裡又氣又暖，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這個混蛋。
4
從結算空間出來，我第一件事就是衝到玩家論壇。
果不其然，一個加紅加粗的帖子被頂上了熱門。
【驚爆！戰力榜第一衍神隊內驚現「鬼奴」，勾結 NPC，差點導致團滅！】
發帖人是匿名的，但看那顛倒黑白、添油加醋的語氣，我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是白薇薇。
帖子裡，她把我形容成一個為了獎勵不擇手段，勾引鬼新娘，置全隊安危於不顧的毒瘤玩家。
還配上了一張模糊的截圖，正是我為鬼新娘點唇的那一幕。
截圖的角度很刁鑽，看起來就像我在和鬼新娘親吻。
評論區已經炸了。
「臥槽！這麼惡心的嗎？為了過關臉都不要了？」
「我說衍神怎麼會給她評 D 級，原來是這樣！D 級都便宜她了！」
「這種人不配玩遊戲，建議永久封號！」
「隻有我好奇她長什麼樣嗎？能讓鬼新娘都動心的顏值？」
「樓上的，三觀跟著五官跑？她這是在害人！白薇薇女神都差點被她害S！」
看著這些不堪入目的評論，我氣得渾身發抖。
白薇薇這招太毒了，她這是想讓我在遊戲裡社會性S亡。
我想要反駁，卻發現根本無從說起。
我總不能告訴大家，我是陸衍的女朋友，他是在保護我吧？
那隻會把陸衍也拖下水。
我疲憊地關掉論壇，退出了遊戲。
摘下遊戲頭盔，現實世界熟悉的臥室讓我稍微安下心來。
門外傳來鑰匙開門的聲音，是陸衍回來了。
他今天比我早退出遊戲。
不一會兒，他端著一杯熱牛奶走了進來。
「醒了？看你一直沒出來，有點擔心。」
他穿著居家的灰色毛衣，頭發柔軟地垂在額前，眼神溫柔，和我印象裡那個冷酷的戰神判若兩人。
他自然地坐在我床邊，伸手探了探我的額頭。ţūⁿ
「怎麼了？臉色這麼差，在遊戲裡被嚇到了？」
我看著他，
遊戲裡那句「我會親手清理你」還回蕩在耳邊。
再對比他現在溫柔關切的樣子，我隻覺得一陣荒謬。
這個人，到底有幾副面孔？
「陸衍，」我沒接那杯牛奶，而是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問，「你今天……在遊戲裡，有沒有遇到什麼特別的事？」
我想試探他。
我想知道，他會不會主動告訴我真相。
陸衍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恢復了正常。
他若無其事地笑了笑，刮了下我的鼻子。
「能有什麼事？就跟平常一樣，砍砍怪，過過副本，無聊得很。」
他把牛奶塞到我手裡，「快喝了，暖暖身子，我去做飯，今天有你愛吃的糖醋排骨。」
說完，他起身，像往常一樣揉了揉我的頭發，然後走出了臥室。
他在裝傻。
他根本不打算告訴我。
我握著溫熱的牛奶杯，心裡那點剛剛升起的暖意，又被一股巨大的失落感澆滅了。
為什麼？
我們是情侶啊，有什麼事是不能攤開來說的？
他寧願被我誤會，也要一個人扛著？
還是說，在他心裡，我根本就不是那個可以並肩作戰的伙伴，隻是一個需要他費心保護的累贅？
一頓飯，我吃得食不知味。
陸衍似乎察覺到了我的情緒低落，不停地給我夾菜。
「怎麼了，晚晚？排骨不好吃嗎？」
「沒有，很好吃。」我埋頭扒飯，不敢看他。
我怕一看他，眼淚就會掉下來。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論壇上的帖子還在持續發酵，
甚至有玩家人肉我的 ID，在遊戲裡對我進行圍堵和辱罵。
我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白薇薇，卻成了揭露黑幕、不畏強權的「聖女」。
我打開遊戲商城，看著那件我早就看上的，可以給奶奶兌換特效藥的道具，需要整整五十萬生存點。
我原本的計劃，是通過這次 S 級任務，加上我所有的積蓄，勉強能夠到門檻。
可現在，我被扣光了點數，一切又回到了原點。
奶奶的病不能再拖了。
我深吸一口氣，點開了一個新的任務列表。
隻有一個任務，孤零零地掛在 S 級任務的頂端，散發著不祥的紫黑色光芒。
【S 級連鎖任務：怨靈戲班】
【任務簡介：百年前，一戲班慘遭滅門，
怨氣衝天，化為一方鬼域。怨靈班主每逢月圓之夜，便會尋找新的「角兒」加入它的戲班，永世不得超生。】
【任務要求：成為新的「角兒」，並成功「演繹」一場大戲。】
【任務獎勵：五十萬生存點，以及……「畫皮」。】
畫皮。
那是我們詭怪造型師的終極道具，也是禁忌道具。
它能讓使用者擁有千變萬化的能力ṱů₃，但代價，是獻祭自己的靈魂。
這個任務，九S一生。
但為了奶奶，我別無選擇。
我按下了「接受任務」的按鈕。
幾乎是同時，我的好友列表裡，陸衍的頭像瘋狂閃爍起來。
他給我發了無數條消息。
「林晚晚！你瘋了！」
「馬上取消那個任務！
立刻！」
「聽到沒有！那個副本不是你能去的！」
他的語氣，是前所未有的焦急和憤怒。
我還沒來得及回復，他就直接對我發起了強制通話。
接通的瞬間，遊戲裡那個冷酷的戰神形象出現在我面前。
他SS地盯著我，眼神裡滿是怒火。
「誰讓你接這個任務的？」
「我需要生存點。」我平靜地回答。
「我給你的那些不夠嗎？」
「不夠。」
他沉默了。
那雙黑色的眸子裡翻湧著復雜的情緒，有憤怒，有心疼，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掙扎。
許久，他深吸一口氣，仿佛做出了一個極其艱難的決定。
他看著我，一字一頓，用一種我從未聽過的，冰冷到極致的語氣說：
「林晚晚，
我們解除情侶關系吧。」
「你這種為了點數不擇手段的玩家，不配做我的隊友，Ṫů⁻更不配……做我的伴侶。」
5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我呆呆地看著他，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解除……情侶關系？
就因為我接了一個危險的任務？
我辛辛苦苦瞞著他，是不想讓他擔心，也是不想成為他的拖累。
我拼了命地想變強，想靠自己去解決問題。
可在他眼裡，我終究隻是一個「為了點數不擇手段」的玩家。
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了上來。
我拼命忍著，不想在他面前失態。
這是我最後的尊嚴。
「好。
」
我聽到自己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傾聽者耳墜】的冷卻時間早就好了，但我沒有用。
我怕了。
我怕再聽到什麼戳心窩子的「真相」。
有時候，不知道，反而是一種解脫。
【系統提示：玩家「衍」已與你解除情侶關系。】
冰冷的系統提示音，像一把刀，將我們之間最後一絲聯系也斬斷了。
陸衍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隻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後轉身，消失在了黑暗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