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倒不如說是我和江則的電競房。
這套婚房是我們上大學時就裝修好的。
我喜歡打遊戲。
江則特意騰出房間，按照我的喜好裝修。
隻是後來我們一共也沒打上兩回。
江則不喜歡。
他說：「玩物喪志，浪費時間。」
時間久了，我幹脆也很少進來。
我掃了一圈，搬了個凳子過來，站了上去。
書架的最上面放了我的幾個獎杯。
我小心翼翼地放進箱子裡。
江則沉默地看著我，手指搭在門把手上，蜷了蜷。
「這兩天我玩了你說的那個遊戲。」
「挺好玩的。」
我回頭，莫名其妙地看著他，「然後呢？」
江則動了動唇，聲音有點幹澀，
「我以後都陪你。」
我沒理他。
抱著箱子又去了臥室。
衣櫃打開，多了不少沒拆標的新衣服。
「我看你的舊衣服都不見了，就給你買了新衣服。」
「寧寧。」
「我沒跟她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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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不出自己是什麼感覺。
也不知道江則想要得到我什麼樣的反饋。
從進門開始，他幾次欲言又止。
我走到哪，他跟到哪。
我多看一眼哪個東西，他都要跟著說上一兩句。
就連那天碎了的馬克杯都好好地放在了桌子上。
繞來繞去。
終於繞出來了這麼一句。
這次換我笑了。
我回過頭，笑得明媚。
「可我跟他睡了。
」
我仔細盯著江則，看著他還算冷靜的臉一寸寸變得抓狂。
他的眼睛瞪大，顯然不可置信。
「許研寧，這個玩笑一點兒也不好笑。」
「以後別開了。」
哦。
他不信。
我抬眼看他，聳了聳肩。
「愛信不信。」
他頓了一下，聲音有些抖。
「不可能。」
有什麼不可能的呢？
我不理解，看著他。
突然發現，記憶中 17 歲的他，好像早就模糊得讓我看不清楚了。
我接受了江則的改變。
也接受了江則好像不愛我了這件事。
想了想，我很認真地和他解釋。
「江則，因為我不愛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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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小差。
我很討厭這個詞。
因為此刻江則的母親正拉著我，一直在強調。
「哪個男人不開小差。」
「江則已經知道錯了，他已經回頭了。」
聽到她這麼說，我反倒松口氣。
那天閨蜜回來，我們徹夜長談。
閨蜜問我，「那你覺得江則爸媽會是什麼態度。」
我和江則訂婚以後，就改了口。
我喊了他父母十年爸媽，他喊了我父母十年爸媽。
我笑了笑沒說話。
是不是親生的，他們還是分得清的。
幫理不幫親嗎？
不會的。
江則在外面抽煙。
我父母原本說要回來的。
他們嘴上說著畢竟是兩家人的事情，實際是怕我受委屈。
我讓他們安心旅遊。
這點兒事而已。
我盯著江則看了一會兒，「阿姨，喊江則進來吧。」
我改口改得自然。
江則的母親臉色卻是一僵。
她拽著江則，一巴掌拍在他的胳膊上，「自己犯的錯，自己解釋。」
我扯了扯唇。
明知道他們在演戲，還是有些煩悶。
江則問我怎麼才能原諒他。
「那天我的戒指不小心丟在學校的垃圾桶裡了。」
「要不等你找到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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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則知道我是故意的。
就像我知道他是故意的一樣。
他說戒指丟了。
所以換上和唐暖同款的銀素圈。
可戒指在唐暖那兒，成了唐暖朝我炫耀的戰利品。
我微信列表裡的人很多。
我根本想不起來那個給我發視頻的好心人是誰。
直到江則辭退唐暖以後。
那個好心人給我發了許多江則和唐暖的照片。
曖昧的、露骨的。
讓我想起了江則的那句，「我沒跟她睡。」
有些事情……
不是一定要進去了，才算數。
我回復了個「？」
好心人沒回復我，而是繼續發照片。
Ṱųⁿ最後一張讓我愣了片刻。
江則丟了的戒指。
我又回復了個「？」
卻看到了一個紅色感嘆號。
好心人把我刪了。
好心人是唐暖。
我又不是傻子。
但我沒和江則說。
他們兩個人的爛事，我懶得摻和。
我咬著吸管，有些愣神。
閨蜜用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急得出聲。
「江則後悔了？你什麼想法？」
「寧寧，你別犯傻，男人出軌隻有零次和無數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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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搖了搖頭。
那天之後，江則就不找我了。
江則的父母給我父母打了電話。
意思是離婚不ƭṻ₉是小事，是不是應該兩家人坐在一起談談。
我父母破口大罵。
我和他們說了我們沒領證的事情。
他們長籲短嘆。
腦海裡突然閃過當時哄夏祈安的畫面。
他抱著我，又驚又喜。
「沒領證啊？」
「那我不是男小三了？
」
「那我不用等很久了？沒事的，等很久我也願意。」
我笑了笑，「其實沒領證也挺好的。」
我父母以為我在強撐。
我想了想，還是坦白，「雖然有點快，但我覺得我可能有喜歡的人了。」
手機鈴聲響起來時。
我和閨蜜剛剛坐進觀眾席。
夏祈安的聲音久違地響在耳邊。
「姐姐，我看到你了。」
「好想你。」
我驚訝得四處看，卻沒看到他。
夏祈安說後臺有觀眾席轉播畫面。
他們在做最後的準備，想給我打電話，聽聽我的聲音。
賽前集訓幾乎全封閉。
我們少有聯系。
電話剛掛斷，閨蜜就扯了扯我的袖子。
「寧寧，
那個好像是江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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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江則和唐暖。
唐暖正興奮地和江則說著什麼。
我收回視線，沒什麼情緒。
有些意外。
但也覺得情理之中。
閨蜜卻氣得不行。
「不是說斷了嗎？不是說把她辭了嗎？」
「這是真打算把你蒙在鼓裡，家裡一個，外面一個啊。」
我安慰她。
「好啦，我這不是沒被他騙到嗎。」
一直到比賽結束。
夏祈安的隊伍拿了第一，閨蜜心情才稍微好些。
我拍了許多照片。
閨蜜拿我的手機傳給她。
她氣得一張照片都沒拍，全程都瞪著江則和唐暖看。
工作人員來找我們時，夏祈安正在接受採訪。
越靠近後臺。
我的心跳越快。
看到夏祈安時，閨蜜伸手推了推我。
我捧了束花，小跑著到夏祈安面前。
直到被他攬進懷裡，我才確定，「我們在一起，正式的那種。」
閨蜜的手機終於派上用場。
她偷拍了好幾張我們的照片。
被夏祈安追著要過去，S活要當手機壁紙。
「我親姐。」
「你發給我，給錢給錢，現在就轉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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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祈安把我介紹給團隊成員時，工作人員突然敲門。
「安老師，有粉絲想找您合影。」
「提前打過招呼的。」
剛剛還賴著我撒嬌的人，一下子變得正經。
他跟著工作人員剛出去，他的隊友們就開始八卦起來。
他們說夏祈安在國外挺有名的。
閨蜜笑了笑，「那怎麼了，我們寧寧以前在國外也打過比賽呢，冠軍。」
我幹笑了一聲。
挺心虛的。
出國留學那兩年，我的確參加過比賽。
那天特意回婚房去取的獎杯，就是在那兩年拿的。
但都過去挺久的了。
「臥槽！你不會是 X.Y.Z 吧！」
「我記得那兩年有女生的隊伍就那一個，而且還拿了冠軍。」
我尷尬地點頭。
和他們說，幫我保守秘密。
X.Y.Z
許研寧和江則。
夏祈安知道了的話，醋壇子都能打翻。
話音剛落。
門就從外被推開。
工作人員匆匆跑了進來，
喊我出去。
她說夏祈安和粉絲吵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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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心跳了跳。
我匆匆跑了出去。
看到夏祈安正和江則對峙著。
我上下檢查了一遍夏祈安，確認沒問題之後，才把視線挪到江則臉上。
我挑了挑眉。
原來唐暖是夏祈安的粉絲。
怪不得那天在朋友聚會上，唐暖一直盯著夏祈安的臉看。
唐暖挽著江則的胳膊，得意地看著我。
比起追星。
唐暖更像是來炫耀的。
反倒是江則。
看到我出來，明顯有些不知所措。
當然。
這種不知所措可能也是裝的。
畢竟前一段時間。
他在我們的好友圈裡可沒少立人設。
什麼浪子回頭。
什麼深情守望。
就連現在，他的微信頭像還是我們的合照。
我拉著夏祈安回休息室。
臨走時，還是提醒了一下江則：「頭像換了吧，看著挺晦氣的。」
至於唐暖。
我不太想和她多說什麼。
我想了很久我和唐暖是什麼時候加上微信的。
後來是公司秘書提醒我。
快開學了。
新一輪資助的學生名單要確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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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暖是被我拒絕資助的學生之一。
班主任說得沒錯。
她出生在一個重男輕女的家裡。
可那僅限她的生父。
她的母親改嫁以後，繼父對她很好。
高考後。
她揮霍掉了繼父給她的生活費。
申請資助的名單給我那天，我恰巧路過學校。
那一天，我加了十幾個學生的微信。
有男有女。
我不記得唐暖的名字了。
但我記得那個刻意打扮得貧窮的女孩子。
背調之後。
把她從資助名單裡劃了出去。
過了兩年。
我已經忘了她。
而她主動找上了江則。
我找人調了她撞上江則的那個路口的攝像頭。
刻意的等待。
刻意的衝出去。
刻意的倔強堅韌。
刻意的梨花帶雨。
我不知道她是怎麼盯上江則的，但江則上鉤了不是嗎。
這件事，我沒告訴江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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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我和夏祈安能走多久。
夏祈安說，「沒關系，姐姐，我們慢一點也沒關系。」
他不想給我壓力。
是Ṫű₅啊。
慢一點也沒關系。
可後來過了很久。
真的過了很久。
久到江則發現了唐暖的真面目。
久到江則已經換了四五任女朋友。
久到江則在無數個場合和我遇到，冷冷地問我，「還沒結婚，分手了？」
我又沉不住氣了。
可是夏祈安出國打比賽了。
我想把他抓回來結婚，打臉給江則看都難。
我真是一個沉不住氣的人。
閨蜜給我打電話。
大晚上，我帶著一肚子的牢騷去她給我發的餐廳。
剛到門口。
才意識到不對勁。
不是。
我沒化妝啊。
我轉身想跑，身後響起夏祈安的聲音。
「許研寧，你跑一個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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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祈安求婚了。
誰懂。
他開了直播，給我父母轉播，給他親爸新媽轉播。
哦對。
還有他的粉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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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祈安說，他在很久之前就喜歡上了我。
在我還是 X.Y.Z 的時候。
Z 是他咬著牙說的。
我瑟瑟發抖。
年輕人愛起來，熱烈又猛烈。
哪種愛，怎麼猛。
我不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