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包廂裡，貧困系花正咬著陳歲延的皮帶。
系花像是沒看到我，吐著舌頭調皮道：
「哥哥，你的皮帶被我打上印記了。」
我也裝作沒聽到。
徑直走向陳歲延的雙胞胎哥哥。
有人提醒我：「嫂子，那邊的才是延哥。」
陳歲延臉色不虞，「文芮，過來。」
我腳步未停，走到陳時簡面前。
姿態懶散的男人倏然抬眼，眉梢輕佻，君子相下藏著勾人風骨。
「找我？」
我點點頭，遞給他一紙 B 超報告：
「我懷了你的孩子，你想跟我一起養嗎？」
陳時簡：「？」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
陳歲延將杯子砸到地上，
騰地站起身：
「文芮，你再說一遍孩子是誰的？」
1
空氣仿佛被瞬間抽空。
整個包廂靜得隻有呼吸聲。
所有人都知道我和陳歲延是一對。
但沒人知道。
在兩個小時前，我就不要他了。
陳時簡修長白皙的手接過我手裡的報告。
認真看過後，仰起頭看我。
狹長漂亮的眼底明暗交雜，喉間溢出一個單音節：
「嗯？」
「你的，要負責嗎？」
「或者，我們換個地方談？」
我很認真地看他。
陳時簡一瞬不瞬地瞧著我。
似在辨別我是不是在騙他。
這時，有人聲線僵硬道：
「嫂子，
你在……開玩笑吧？」
其他人跟著附和。
「這玩笑可一點都不好笑啊嫂子。」
「我們在玩遊戲呢，小甜菜就是咬了延哥的皮帶，我們可都看著呢，延哥什麼都沒做，連碰都沒碰小甜菜一下。」
「嫂子，你不能是怕延哥不負責，故意搞這出嚇唬延哥吧？」
「延哥有多喜歡你，我們是知道的，嫂子你可不能這麼欺負延哥啊。」
「小甜菜，你快趕緊幫延哥解釋一下啊。」
被提及的「小甜菜」是文院的系花。
叫徐甜。
她站在陳歲延的身邊，弱弱道：
「可是我看芮姐姐的表情，不像是在開玩笑啊？」
她一句話，氣氛又降至冰點。
陳歲延壓著眉大步過來，
一把搶走陳時簡手裡的 B 超單子。
看完後，他氣極反笑。
語氣裡透著荒謬感：
「文芮，就因為我看小甜菜可憐，領養她，你就拉著我哥跟你胡鬧是吧？」
胡鬧嗎？
我可沒有。
2
我需要靠別人對我的愛意來維持生命力。
一旦這個世上沒人愛我了。
我就會立刻S去。
上一世，我以為爺爺S後，一直用愛意維持我生命力的人是陳歲延。
所以，我一直都不在意徐甜的存在。
徐甜是貧困生，在某書上發帖賣萌求領養——
【快把自己養S了，有沒有願意領養一個貧困女大學生的人類呀？】
【我實在太笨了，需要一個哥哥或者爸爸領養我。
】
【備注：是領養，不是B養哦。】
她在帖子裡發了自拍照。
有校友認出，將她掛在了校園網上。
她一下子出名了，不少男生在校網言語冒犯騷擾她。
也有不少女生看不慣她，各種陰陽她。
她遭受打擊，躲在角落哭的時候被陳歲延撞見了。
陳歲延見她可憐，就幫了她，順手領養了她。
之後，她就一直跟在陳歲延身邊。
成了陳歲延形影不離的小尾巴。
起初，我不同意陳歲延領養徐甜的。
陳歲延覺得我太冷血，因此跟我冷戰了好些天。
後來，徐甜開始討好我。
乖巧懂事，慘兮兮地在我面前博同情。
同為女生，我不由就心軟了。
想著，
養著就養著了。
是領養，又不是B養。
隻要陳歲延一直愛我就好。
甚至……
直到我臨S前，都沒懷疑過陳歲延對我的愛。
可我是和陳時簡一前一後S的。
3
上一世，我誤喝了有藥的飲品。
和醉酒的陳時簡錯亂一夜。
醒後，我受到了不小的衝擊。
一時不敢面對，就跑到大理躲了一個月。
當時徐甜車禍受傷，陳歲延一直在照顧他。
陳時簡則追我到大理，問了我一個問題。
他問我，當初他們兩個都喜歡我。
為什麼我會選擇陳歲延，而不選擇他。
陳歲延和陳時簡雖然是雙胞胎，除了眼睛幾乎一模一樣。
可正因為眼睛，讓兩個人截然不同。
陳歲延生得一雙標致的杏眼，看上去又乖又欲。
陳時簡則生得一雙漂亮的桃花眼，眼尾上翹，看垃圾桶都深情無比。
陳歲延性子清冷自持，仰慕他的女生很多。
但他一直很有分寸，潔身自好跟所有人都保持距離。
陳時簡則性格桀骜張揚，很會哄女生歡心，身邊總有漂亮女生以他女朋友自居。
所以，我拒絕他的理由是——
我覺得他談過很多女朋友，而我從來沒有談過男朋友。
我覺得他很花心，他的喜歡保質期很短。
甚至……我覺得他有點髒。
自己和他在一起很吃虧。
他聽到這個答案時，
臉色瞬間慘白，似有什麼在他的眼中搖搖欲墜。
他急切地想要跟我解釋。
但我當時並不想看見他，就打斷了他的話。
讓他就當做我們什麼都沒發生過。
不要將那件事告訴任何人。
一個月後。
我發現自己懷孕了。
剛從大理回來就發現陳歲延和徐甜抱在一起激吻。
我踉跄地跑出去，一時沒注意有輛失控的汽車朝我而來。
危急關頭，是陳時簡救了我。
他臨S前說的最後一句話是：
「你沒事就好……」
4
兩個小時前。
我突然揣著崽穿了回來。
這是陳歲延剛領養徐甜，因為她跟我冷戰的時候。
陳時簡S後。
維持我生命的愛意值突然被清空。
那一刻我才意識到，原來陳歲延早就不愛我了。
上一世，我沒在今天來過這個包廂。
也沒看到陳歲延這麼沒分寸的一幕。
現在想來，他怕是這個時候就已經有了齷齪心思。
我看著盛怒的陳歲延，以țū́₂及他身邊怯生生的徐甜，隻覺得胃裡一陣翻滾。
「陳歲延，你現在好髒，我不要你了。」
「你說什麼？」
陳歲延眼尾紅得明顯，聲音低沉得可怕，每一個音節都像裹著冰渣。
「你嫌我……髒？」
「對，我嫌你髒。」
我點點頭，瞧了眼那松垮掛在他褲子上，還沒有扣上的皮帶。
上面牙印清晰，
深色帶有水痕。
惡心S了。
「你說過，你的皮帶除了我不會讓別人碰。」
「男人的皮帶就是貞潔帶，你現在讓別人舔了，就是髒了。」
陳歲延瞳孔裂開細縫，臉色一白。
「不是的，我……」
這時，陳時簡漫不經心說了句：
「不是什麼？我看你剛才被人舔的時候挺爽的。」
陳歲延的話被噎在喉嚨，有些難堪。
我不想再繼續待在包廂，拉著陳時簡往外走。
「別理他，我們換個地方談。」
5
我騙了陳時簡。
對他說，我是從兩年後穿回來的。
兩年後，陳歲延S了。
他將對我的心思都鋪在了明面上，
把我變成了他的未婚妻。
我們在一起後，我意外懷孕。
又意外穿回到了這裡。
陳時簡聽後，低垂著眼看我。
眼底明暗交織，不辨情緒。
他沒說話。
從兜裡掏出煙盒，抽出一支放到嘴邊咬住。
剛要點燃，我低聲制止。
「抽煙對寶寶不好。」
「……」
他動作一頓。
「所以，你是不相信我的話嗎？」
他收回打火機，漂亮的手指夾住嘴上的煙。
喉嚨上下聳動，緩緩道：
「我更傾向於，你看到他和別的女人玩曖昧，故意氣他的行為。」
我不自覺攥緊包包鏈條。
他是不相信我的。
「那你跟我走。
」
我捉住他的手腕，拉著他重新回到包廂。
包廂氣氛依舊詭異。
陳歲延坐在卡座上，臉色黑沉，直勾勾地盯著手裡的 B 超單子看。
我一把搶過來，指著上面我的年齡一欄，說：
「你看，這裡顯示我的年齡是 22 歲。」
「你應該知道，我今年應該是 20 歲。」
「如果你還是不信，我們可以去醫院做親子鑑定……」
我話還沒說完，陳歲延就大吼了一聲：
「文芮！」
「孩子是我的，我不準你認他當爸爸。」
陳時簡垂眸凝視我，意味深長道：
「我和他是同卵雙胞胎，基因一樣。」
「所以我們兩個做親子鑑定，都會顯示是胎兒的親生父親。
」
我神情微怔。
確實沒想到這一點。
旋即勾唇一笑。
「行，既然你們都不相信，那我選擇去父留子。」
說完，我扭頭走了。
6
兩人追出來時。
我剛好上車，關上車門。
陳歲延在外面拍車窗。
我看都沒看，腳踩油門開走了。
包裡的手機開始響個不停。
我穿來時身上帶著包包，包包裡有手機和 B 超單。
可能是因為號碼相同，所以盡管是兩年後的手機，現在依舊能正常使用。
到家後。
我打開手機，忽視未接來電。
找到陳時簡的聊天框。
上面的聊天記錄，當然也是兩年後的。
隻有四條。
是我發現陳歲延出軌後給他發的。
——【陳時簡，我懷孕了。】
——【你在哪兒，我去找你。】
——【在 xx】
——【我馬上到。】
屏幕上的小字顯示時間：2037 年 10 月 10 日。
而今天是 2035 年 4 月 26 日。
當時我發完消息，就看到房內兩人剝光了衣服……
畫面衝擊得我胃裡一陣翻滾惡心。
難以接受背叛的滋味，踉跄著跑出去，結果就發生了意外。
我心裡發堵。
情緒像螞蟻密密麻麻咬著神經。
果然。
愛情和男人都不可靠。
所以，我要賭一把。
讓男人和愛情都變成滋養我生命的養分。
我點擊錄屏功能。
等待五秒後，點擊輸入框。
按住說話。
「陳時簡，現在信我了嗎？」
消息發送。
錄屏結束。
將錄屏視頻也發給他。
然後。
設置免打擾。
將手機丟到一旁，走向衛浴間。
洗漱，睡覺。
7
第二天。
我睜開眼，大腦清醒後伸手摸出手機。
未接來電 99+
未讀消息 99+
陳歲延的對話框——
【芮芮，
你接電話。】
【我們就是玩了個遊戲，我沒碰她。】
【我不同意你去父留子，也不同意你讓我哥給我孩子當爸。】
【隻是個遊戲，又沒做什麼，你別這麼上綱上線行嗎？】
【小甜菜她很單純的，家裡窮，沒見過什麼世面，我們什麼事都沒做。】
【……】
【你故意這麼鬧，就是不想讓我領養小甜菜是嗎？】
【文芮，你什麼時候這麼冷血沒同情心了？】
【文芮你說話。】
【小甜菜真的隻是碰了我的皮帶，你能不能別這樣？】
【你別這樣氣我行不行？】
【芮芮，我沒髒，你不能不要我……】
……
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