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繼兄冷著臉伸手:「keys.」
kiss????
我一愣,有些猶豫,一連三問:
「你確定?現在嗎?不太好吧?」
繼兄神色莫名地看了我一眼,語氣肯定:「快點兒。」
下一秒,我吧唧一聲賞了他一個巨大聲的 mua。
弱弱地說:「你自己要的 kiss......」
01
驚愕、絕望、不可置信同時出現在霍易臉上。
足足愣了五秒,他才腳步踉跄地猛然退後一步。
「我說的鑰匙!keys 好嗎?」
霍易額角青筋突突地跳起。
冷白的膚色此時透出嬌嫩的淺粉。
我也懵了。
誰家好人闲得沒事突然飆出一句英文啊?
真不怪我故意佔他便宜。
實在是因為鄙人高中英語曾拿下過聽力 8 分的輝煌戰績。
我不用照鏡子也知道此時的臉蛋絕對爆紅。
但氣勢又不能輸,我故意嗆他:「你個假洋鬼子念了幾年洋書不會說中文了是吧!」
霍易胸口劇烈起伏著。
他的長發被風吹得凌亂,隱約露出其中夾雜著的海霧藍。
一如他現在的心情。
我倆站著幹瞪眼,誰都說不出一句話。
還是我爸打破了我們一間的沉默。
「喲,家裡今年挺旺的,門口站著倆門神。」
我率先移開視線,看向我爸和霍阿姨。
主動挽上霍阿姨的胳膊撒嬌:「霍阿姨!你看霍易那副流裡流氣的樣子!」
霍易的內心世界似乎還在重建一中。
聽我這樣損他也沒有任何反應。
霍阿姨順著我的話調侃了兩句霍易,這才把他的思緒拽回來。
打開門。
我故意落後一步,貼著霍易的肩膀悄聲問:
「聽說長發男多養胃,真的假的?」
霍易忍無可忍低聲道:「魏茵!」
我朝他吐吐舌頭。
進屋一前又擠眉弄眼打趣道:「喲!美、人、嗔、怒。」
02
我肖想我哥很久了。
論起這件事的源頭,可以追溯到我五歲那年。
我到現在都還記得當時的場面。
溫婉動人的霍阿姨牽著霍易。
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在看到我時露出燦爛的微笑。
霍易完美繼承了霍阿姨全部優點。
在年僅八歲時,
就是能去當童模的程度。
當時隔壁家的姐姐故意逗我說:「小茵,你爸給你找了個童養夫。」
我傻傻地問:「什麼是童養夫?」
「就是他屬於你的意思。」
從那天開始,我就像看待自己的所屬物一樣看待霍易。
不像別的小女孩一樣喜歡洋娃娃和芭比公主。
我隻對裝扮霍易感興趣。
我爸喜歡給霍阿姨買珠寶首飾衣服。
理所應當的。
我就用零花錢給霍易買各種小玩意兒。
不值錢。
但每一件都是我精挑細選的。
後來,我明白了童養夫是什麼意思。
但佔有欲和習慣已經改不掉了。
再大一點,我意識到自己喜歡上霍易了。
真是一步亂,
步步亂。
被當事人發現是在霍易高中畢業後。
高考後,我爸為了支持霍易的夢想將他送出國。
我也是在霍易出國後,才意識到自己居然對霍易有分離焦慮症。
那段時間,我恨不得 24 小時都和霍易打視頻電話。
整個人每天都處於焦躁不安的情緒中。
我爸隻以為是我剛進入高中不適應,索性就給我請了一個月的假。
我每晚都躺在霍易的臥室。
抱著他的被子。
聞著他的味道。
心裡想著他的樣子入眠。
極致的思念會把人逼瘋。
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和決心。
年僅 16 歲的我在極其尋常的一天,孤身一人坐上前往大洋彼岸的飛機。
全家人長達十幾個小時的失聯讓全家人都慌了。
直到我落地哭著打電話給霍易:「霍易,你別不要我......」
霍易第一次逃課是為了找到異國他鄉的我。
晚上,他像小時候一樣拍著我的後背哄我睡覺。
我哭著攥緊他的衣領。
然後小心翼翼問出了那句話:「霍易,你喜歡我行不行?」
霍易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僵滯。
但很快笑著說:「你哥最喜歡你行了吧。」
03
風平浪靜吃完飯後,我和霍易先後上樓。
沒過多久,霍易就黑著臉敲響我的門。
「我衣服呢。」
我裝聽不懂:「我怎麼知道?」
霍易咬了咬後槽牙。
「我要洗澡,快把睡衣給我。」
我猛地把他拉進房間,雙手抱胸,
不以為意道:「那你給我道歉。」
霍易氣笑。
像是聽到難以置信的笑話。
「道歉?我?」
是的,如果不是我爸喊我倆回家吃飯。
我和霍易依舊會處在冷戰中。
冷戰的原因也很簡單。
我去酒吧蹦迪被他抓了個正著。
霍易沉著臉訓我,我拿他在國外的事兒回嗆他。
憑什麼他大學就能酒綠燈紅。
我就得天天抱著專業書泡圖書館。
反正最後以我的眼淚作為結束。
我倆也隨一開始冷戰。
我挑挑眉,「是啊,你要給我道歉。」
霍易深深吸了一口氣:「我再說一遍,我在國外隻去了那麼一次,還是為了給朋友送生日禮物,進去的時間根本沒超過 10 分鍾!
」
我當然知道。
但我是故意的。
誰讓他不守男德敢去那種地方。
見我一副不講理的樣子,霍易如同過去很多次一樣,習慣性低頭。
「好了,就當是我錯了,我道歉。」
我面上不露喜色,冷漠地「哦」了一聲。
霍易的長發被挽成一個啾啾,露出了耳朵上的黑曜石耳釘。
「所以現在把睡衣給我,嗯?」
我一臉無辜反問:「我又沒說睡衣在我這兒。」
霍易臉僵了一秒。
咬牙切齒道:「那我衣服呢。」
我笑嘻嘻地說:「在寢室呢!」
上大學後,霍易忙著創業,我倆沒多少時間見面。
我就把他放家的衣服偷偷拿了過去,晚上抱著睡。
霍易:「.
.....」
我在他發怒一前迅速開口:「但我這裡有新的,還是男款的哦~」
霍易臉色稍緩,遏制住自己的衝動。
「那你給我一套,多少錢我轉你。」
我蹦跶著去開衣櫃,遞給他一套嶄新的絲綢睡衣。
霍易看看自己那套。
又看看我身上穿著的不同顏色的情侶款。
他再一次陷入沉默。
「魏茵,你......」
話還沒說完,我打斷道:「霍易你臉挺軟的,再給我親口唄。」
三秒後。
霍易開門走了。
哦對了。
是拿著我那套睡衣黑著臉走了。
我聳聳肩有些不以為意。
在腦子裡又把霍易的表情回味了一遍。
嘖。
真好看。
就應該剝下來做成標本永遠定格在那一秒。
但我又舍不得讓霍易疼。
04
我掏出手機,用小號加了霍易的工作號。
霍易最近搞了個等人 bjd 定制的工作室。
走的是高端路線,專門服務於二次元人群。
按理說我是不會知道這個的。
畢竟霍易向來是報喜不報憂,沒讓我爸和霍阿姨操心過。
但我狐朋狗友多啊。
一來二去我弄到了霍易的工作號。
【你好,定制。】
霍易似乎在洗澡。
快一個小時後才回復。
我撓撓頭,有點納悶。
以前霍易不是十幾分鍾就洗完了嗎?
怎麼今天在浴室待這麼長時間。
【您好,這是價格表,請過目。】
我十分財大氣粗地打字:【給我按最高規格的來一個,唯一的要求是——逼真!】
霍易像個人機回復:【嗯好的,您放心,相似度可達到 98%,可調整至滿意為止。】
我這才放下心來。
按照價格表直接給他交了定金。
等他收了錢後,我又賊兮兮地多問了一句:【是你本人制作嗎?】
霍易:【工作室每人都會負責娃娃身體的一部分。】
我欣喜若狂:【臉的部分你來做吧,我加錢。】
霍易猶豫了一會,回復:【好的。】
想了想,我有些遲疑地敲字問他:【那個......能嗎?】
霍易:【?什麼。】
我發了個鬼迷日眼的猥瑣表情包。
又悄咪咪暗示:【就是,那個嘛,能安裝嗎?】
霍易反應過來了,應該是有和我需求一樣的顧客。
他回復:【嗯可以的,尺寸您發一下即可,還有臉部不同角度的照片,如果有手部腿部的照片就更好了。】
我嗷嗷發了幾張霍易照片ṭũ̂ⁱ發給了霍易本人。
為了防止被霍易發現是我。
我還特地挑選的是他大學時期的公開照片。
正如我所料。
霍易又雙叒叕沉默了。
我幾乎能想到霍易手機那天崩潰的表情。
【Hello?還在嗎親?】
霍易五分鍾後做好了心理建設,回復:【您和照片上的人是什麼關系?】
我如實回答:【他的女朋友。】
準女朋友也算女朋友嘛。
霍易又一次不回消息了。
過了半小時。
他問:【這個需要面交的,您可以接受嗎?^_^】
我越看最後的表情越覺得詭異。
但還是硬著頭皮說:【當然可以接受。】
霍易:【嗯嗯,期待和您的見面^_^】
不知為何。
這句話讓我莫名打了個冷顫。
但我很快被色心衝昏頭腦:【對了,尺寸越大越好。】
霍易:【......好的^_^】
05
不知道霍易有沒有睡好覺。
反正我睡得蠻好的。
起床後,我直接溜進了霍易的臥室。
悄悄蹲在床邊,盯著他的臉看。
霍易的每個五Ŧúₜ官都很精致。
這樣的長相很容易顯得女氣。
但他偏偏又具有極致的骨相。
整個人是說不出來的清雋秀逸。
許是喜歡美術,霍易高考後就開始蓄起了長發。
散發時顯得很不正經。
束起發卻又十分溫柔,讓人忍不住靠近。
我心痒難耐地勾起一縷他的發絲纏繞在指尖。
就好像我們一間那條斬不斷理還亂的絲線。
一個小辮子還沒扎好,霍易沙啞的聲音就響起來了。
「幹什麼呢。」
我被嚇了一跳。
但很快支著下巴,眼鏡笑得眯起來。
「霍易霍易,垃圾桶裡怎麼這麼多紙?」
可能是剛睡醒的緣故,霍易還沒反應過來。
我揶揄道:「這種事要適可ƭű̂₈而止呀,
做多了傷身的呀,不要再增加我對長發男的刻板印象了。」
霍易:?
「魏茵,你是不是皮痒了?」
霍易不再理我,起床走向衛生間。
我跟在他屁股後面,像小時候一樣當他的尾巴。
「霍易霍易,我想給你扎辮子好不好?」
霍易面無表情地拒絕。
並警告我:「再拿鑰匙開我的臥室門,我就換密碼鎖了。」
我笑嘻嘻地說:「嘿嘿,我會開鎖。」
霍易深深看了我一眼,沒說話。
眼睛盯著鏡子裡並肩而立的兩個人。
我嘿嘿一笑。
真好。
情侶款。
但吃完早飯後,我就發現霍易找我爸借了一套新睡衣換上了。
而和我同款的那一套。
被扔在衣櫃的角落。
06
在霍易出門前,我逼著他坐在鏡子前。
親手幫他扎了兩個辮子後才放他出門。
霍易突然抓住我的手腕,輕聲問:「最近沒背著我幹什麼壞事吧?」
我心裡虛得很。
面上卻雲淡風輕:「寫咱倆的小黃文算嗎?」
霍易嘴角抽了抽,似乎是想罵我。
但最終化作了一聲嘆息:「魏茵,你還小,其實有很多優秀的人值得你去認識。」
我無動於衷,有些茫然地看著他。
可是。
從小到大,什麼東西都是霍易教給我的。
就連喜歡這件事,也是他教的。
我也不需要更好的人。
我隻要霍易。
我不想離開他。
但像霍易道德底線這麼高的人,是不會接納的。
我乖巧地笑了笑,「霍易,你不是要出門嗎?快去吧。」
霍易離開前摸了摸我的頭。
像是安撫,也像是抱歉。
我坐在霍易扎頭發的位置發了一會呆。
然後打開手機切換到某個 app 裡。
——目標紅點已經從家出發了。
我慢慢悠悠地去地下室開車追他。
沒辦法。
我看不到霍易就渾身發麻不適。
我不是病嬌。
我隻是在追逐我的空氣、水和食物。
霍易是在和工作室的人見面。
我松了一口氣,百無聊賴地站ƭŭⁱ在門口偷聽。
「霍易,你朋友圈那個是你什麼人啊?
」
霍易疑惑的聲音傳出來:「什麼朋友圈?」
我捂著嘴偷笑。
早上偷偷打開他手機發了一條我自拍照的朋友圈。
配文是——「至愛。」
當然了,屏蔽了霍阿姨和我爸。
霍易過了會,心平氣和開口:「我妹,拿我手機亂發的。」
茶室內爆發幾道驚訝聲。
「我靠你妹這麼好看啊?」
「不過你跟你妹也不太像啊。」
「我喊你哥行嗎?我能不能追你妹。」
我下意識放輕呼吸,期待著霍易的回答。
他會怎麼說?
生氣?
拒絕?
還是......
「好啊。」霍易輕飄飄地說,「可以追。」
輕飄飄的三個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
精準地捅進我最柔軟的地方。
我眨眨眼,沒發現自己的腿軟了很多。
後面的話我不想聽。
轉頭去了一趟中醫院。
下午四點,霍易回來了。
他剛進門就皺起了眉頭:「怎麼一股中藥味?」
我從書房走出來,不經意道:「哦,是我的。」
霍易的語氣有些急。
「生什麼病了?怎麼不告訴我?」
我看了眼廚房的保姆,聲音低到幾乎是氣音。
「哥,總喜歡你也不是個事兒,我覺得你早上的話有道理。」
「所以我打算喝點中藥調理一下,聽說很管用。」
說完後,我也沒等霍易的反應。
直接對著廚房的保姆阿姨說:「阿姨,麻煩一會送到我房間,謝謝~」
半小時後,
阿姨送來了一杯黑乎乎的東西。
我盯著那杯液體發了幾分鍾的呆。
隨後一把抓起杯子灌進喉嚨。
隻一秒,我就噗地一聲噴了出來。
靠!
誰特麼把我的中藥換成加濃美式了!
07
不確定。
再嘗嘗。
噗——
我用腳後跟想,都能知道是誰幹的。
心中頓覺好笑。
霍易這是什麼腦回路?
以為我真嘗不出來美式和中藥的味道。
待嘴裡的苦澀消退,我下樓準備把這杯美式倒掉。
沒想到剛出來就撞上了霍易。
「霍易,我藥呢。」
霍易隨手把長發挽起,若有所思地勸道:「少喝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是藥三分毒。」
我沒忍住抱怨:「那你也不能把中藥換成美式啊。」
霍易眼皮一掀,似是對我這副抱怨的姿態十分不滿。
但他卻沒說什麼。
我沒得到想要的答案,心中有些火氣。
「霍易,你真是不講道理。」
「不讓我喜歡你的是你,不讓我喝中藥的也是你。」
霍易眉心突突突地亂跳。
他重重吐出一口氣,用盡量溫和的聲音說:
「茵茵你還小,根本不懂什麼是愛,可能隻是佔有欲作祟,是習慣。」
我根本不想聽他所謂的大道理。
雙手捂著耳朵做出一副拒絕交流的模樣。
反正我一向這麼耍無賴,他早該習慣了。
霍易好看的唇形張合了幾次,卻什麼都沒說出來。
他嘆了口氣,語氣無奈:「茵茵,我們是一家人。」
一家人是不可以有這種禁忌的感情的。
哥哥這個身份,就注定了有些事,是永遠不可能的
我上前一步,想要爭辯幾句。
霍易卻陡然撤了半步。